即使走不下去了,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走。
原本手頭上有—衛恩,再加上於死屍濕地獲得的1魯瑪及2衛恩,還有將兩把劍當破銅爛鐵賣給鍛造鋪後拿到的2衛恩,目前我們的財產合計為1魯瑪5衛恩。雖然離能夠吃上兩餐的2魯瑪還有些差距,但是我會和食品行的大螃蟹店主交涉看看,能否以減量來降低價錢,這位老闆的話應該是會給予通融。他(她?)的外型雖是螃蟹,但是應該是位好人。
由於無從得知當下的時刻,因此經常確認遠方的稜線,僅能依靠「紅光已經轉弱」、「還沒有變化」之類的訊息,預測夜晚是否即將到來。另外可以仰賴的就是,肚子餓的時間或感覺。真不知水井村的居民是如何得知時間的?上前詢問時間,居民們或許會告訴他們,不過只靠肢體動作和少量的隻字片語,感覺很難表達出問題的內容。
眼下他們雖已吃飽了飯,但覺得距離夜晚來臨還有一段時間,靜靜地坐在地上,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席赫露感覺冷到直打哆嗦,哈爾希洛很想幫她解決這個問題,但卻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嗶空——!」夢兒發出怪聲後站了起來。「各位,夢兒啊,有一個想法,就是我們來生堆火好不好?」
夢兒的計畫是這樣的。她說森林好像在阻擋我們擅自闖入,所以要進入並非易事,不過應該可以去那邊撿拾枯枝吧。搜集枯枝,然後在水井村口外生個篝火取暖。當夜晚快要降臨時,可以即刻衝進村內;要不然村落周圍由於相對安全,因此直接圍著火堆就寢也是可行。
最後全員一致通過,要將夢兒的計畫付諸實踐。離開村落,前往森林邊緣一帶撿舍掉落地面的樹枝,接著交由夢兒判定乾燥程度是否足夠,還未乾透的樹枝就會擺到一旁。然後來到距離木橋不遠的地方,準備生火。先將粗的樹枝鋪在底層,上面再疊起細的樹枝,如此一來,底下的粗樹枝燃燒時就能發揮類似炭火的功效。夢兒真不愧是獵人,點火技巧相當純熟。她熟練地點燃火焰後,還會一邊察看篝火的燃燒情形,一邊適時添加柴薪,或吹氣增強火焰的勢頭。至於還未乾透的樹枝,也只要放在火堆附近,裡頭的水氣便會揮發殆盡,變為可用的柴火。
「好溫暖喔……」藍德雙膝抵胸坐著,舉著雙手對著篝火。「真的、真的,好溫暖喔……有一種非常療愈的感覺……火,實在是太棒了……人類史上最贊的……文明利器……」
「那個……藍德,」庫薩克盤腿而坐。「你在哭嗎?」
「大爺我才沒哭咧,這個淚水其實是鼻水啦……」
「原來鼻水會從眼睛裡流出來啊……」席赫露靠火堆靠得非常近。「真是噁心……」
「你閉嘴!本大爺難得這麼陶醉,少在那一行辱本大爺,打亂大爺我的興緻,笨女人!」
梅莉蹲著身子,將手掌靠近火堆,閉著雙眼。她雙唇微開,感覺很舒服的樣子。
「如果能釣些魚來的話……」夢兒則是採行雙腳貼地、小腿向後擺放的W型坐姿,凝視著自己親手升起的火焰。「就能烤來吃了耶……
「釣魚啊……」哈爾希洛當然也坐在同一處的篝火前。「不過……溫水河中會有魚嗎?畢竟河水是溫的……」
「有也不奇怪吧。」藍德用鼻子「哼」了一聲。「感覺那條河裡會有食人魚之類的出沒。」
「——如果在河灘地生個火……」梅莉出聲說。「或許可以用來驅離敵人,我們也能夠安心洗澡,不是嗎?」
「等等,這樣會被看個精光。」庫薩克不知為何低著頭。「不太好吧。」
「啊。」梅莉也低下頭去。「……也是。」
「本大爺即使被看見……」藍德刻意撐漲了鼻翼。「也不在意喔。基本上大爺我是全裸OK。話說,你們幹嘛這麼在意,會不會被看見,這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吧。既然都要洗澡,就要認命啊,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吧。應該要說,讓大家看又不會少塊肉。大爺我被別人看到也無妨,所以,你們也都大方一點吧,這樣才公平。如此一來,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問題全都解決了啊,對吧?很好,我們現在就去洗澡吧。」
「……你一個人自己去洗。」席赫露冷冷地拋出這句話。
不過,的確想洗個澡。然而篝火確實如庫薩克所言,會變成一種照明,貿然設置感覺不太妥當,但是只要下點功夫改善,便能確保洗澡時的安全吧。或是,應該認真思考在水井村內河灘地鑿洞當浴池的方法,畢竟村民又不一定會發怒,甚至還呵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壓根兒不在意這件事。之後試著去徵求大螃蟹店主、鍛造師和水井守衛的准許好了。只是,要解釋洗澡這件事情,感覺十分困難……。
這時哈爾希洛已經沒有力氣抵抗悄然而至的睡魔,躺著睡著了。如果被野獸之類的襲擊,該如何是好?這種事情等發生了再說。雖然這是一種便宜行事、不好的想法,但是他累了,而且又這麼暖和。所以拜託老天爺,今天就好,今天就放他一馬吧。
「……爾……哈爾……醒醒……哈爾……」
有人搖醒了他。席赫露,是席赫露。
「嗯……怎麼了嗎?」哈爾希洛坐起身後看了遠方的稜線。「奇怪……?天不是還沒亮嗎……?」
「你看那邊。」席赫露用手指向了木橋。
「……唔……喔。」哈爾希洛著實大吃了一驚。「——那是什麼……」
有東西,真的有東西在那邊。現下有種物體,位在木橋前方。
那是……馬嗎?不過它身上的體毛太過濃密,體型也太龐大了。那隻像是馬的生物正牽著一輛車。是馬車嗎?看來是載貨的馬車,而且這輛車更是巨大。由於馬車還覆蓋著一層布,因此看不出上頭堆放著什麼物品。
載貨馬車的側邊,還坐著一名人形生物,我總覺得他好像某一個人。這個人形生物的上半身壯碩到令人畏懼,腳非常地短。對了,是鍛造師,他的體格和水井村的鍛造師根本如出一轍。難道,應該是馬車主人的他和鍛造師都隸屬同一個種族嗎?他的臉深深隱沒在風帽里,嘴上叼著一支像是菸斗的物體,從中還冒出陣陣煙霧。看來他正在抽菸。
除了哈爾希洛和席赫露,其他人都還在睡夢之中。此時篝火已經熄滅,不過馬車上弔掛著油燈類的照明器具,所以周遭算是有些明亮。
「……馬車什麼時候到的?」哈爾希洛壓低音量,詢問了席赫露。
「那個……」席赫露將身體靠往了哈爾希洛。「我是被那輛馬車接近時的聲音吵醒……然後馬車就從森林裡穿出來了……」
「從森林裡?那麼大的一輛馬車,有辦法穿過森林……?」
「遠一點的那邊……」席赫露朝著西北方,擺了擺下巴。「好像有一條路。馬車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喔……有路啊。話說,馬車大概是多久之前過來的……?」
「我也不太清楚……因為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
「這樣啊……想想也是,我能了解你的心情。突然跑出那種東西,任誰都會有點難以置信。」
「……然後,馬車就停在現在那個地方,接著有人……從上面下來。過沒多久,我就叫醒你了。」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不久後村內的巨型雞隻發出「啵欸欸欸軟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的啼叫聲,其他同伴也都醒過來了。結果那輛馬車引起大家一陣騷動,馬車主人因此看了我們這邊,全員同時噤口不語,拿好了武器。
「……要、要、要動手就放馬過來啊……」藍德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說了這句話。
馬車主人站起身來,藍德見狀差點就要跪地磕頭。難道,他聽見了嗎?哈爾希洛下了一個決定,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就把藍德當作活祭品獻給對方。然而,可惜的是,沒有這個必要。高台C的守衛打開大門後,馬車主人便坐上了馬車。只見體毛雜多的馬匹晃了幾次頭後,便開始拉車前進。不過,馬車過得了那座木橋嗎?結果是勉強通過了。由於馬車車輪在橋面旋轉時,橋體木板都會大大地嘰嘎作響,看來不只是木橋的寬度,連乘載強度都只是勉強過關而已。那座木橋真不知會不會因此損壞……。
在馬車平安過到橋的另一端時,簡直都想拍手慶賀了。不過不會真的拍就是了。
哈爾希洛一行人各自蒙好了臉,像在追查這輛馬車似地跟著進入了水井村內。馬車已停在鍛造鋪前方。該說是不出所料嗎?總之鍛造師和馬車主人正親昵地說著話。
「那倆個傢伙,該不會是兄弟吧……!?」藍德莫名地驚慌失措,自顧自地向哈爾希洛等人辯解自己的說訶。「我、我剛說那兩個傢伙,只是一種單純的措辭而已!沒有任何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