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累死了」
「確實呢」
「但是,明天就是休息日」
「啊,不過我還有件工作要處理」
「又是尋找寵物嗎?」
「其他類型的啦」
結束今天的狩獵返回住處的途中,在下和布魯諾聊起了明天的假日,結果他好像自己接了個工作。
如果僅限休息期間的話,仙蒂大人允許曉之黃昏的成員自己單接委託。
雖然新人時期被禁止這麼兼職,但如今無論是布魯諾還是在下都已經被解除了禁制。
加入曉之黃昏已經差不多快一年。
就是說,在下終於不再被當成新人看待了吧。
「是什麼樣的工作?」
「沒什麼大不了的。據說半天左右就能結束」
「這樣啊」
於是,在下沒再多問。隔天早上,隨便和布魯諾打了個招呼並目送他離去後,在下邊讀著和魔法有關書籍度過了這天剩下的時光。
「好了,首先是向布魯諾借來的新書……唔唔,新書的書頁居然自己掉落,這是何等的不吉利……不,在下想太多了吧」
後來,在下對當天輕易就放布魯諾一個人離開這件事,感到了無以復加的後悔。
* *
「哈啊?布魯諾死了?別亂開玩笑」
明明說是只要半天就能結束的工作,布魯諾當天卻沒有返回住處。
翌日,就在在下到處尋找他的時候,一名年輕的神官突然來向在下搭話。
在大街上詢問神官有什麼事後,他居然告知在下布魯諾已經死了。
這樣的玩笑性質實在太惡劣,在下不由得怒氣沖沖的逼問他實情,然而對方的回答依舊不變。
在這名神官的帶領下,在下來到一棟建在教會本部庭院深處的孤立建築中。
進入室內後,立刻就能看到一個全身覆蓋著白布的似乎是人體的什麼被安置在一張簡陋的床上。
床旁邊站著一名年輕的魔法使……居然是阿爾弗雷德大人。
另一名穿神官服的老人在下也見過。
明明才五十歲出頭,卻已經在王國中被視為策士、妖怪,預定要成為在下的妹妹妮娜的公公的人物。
「霍恩海姆樞機卿……」
「把遺體交給死者的家人前,老夫想到也許應該先讓你幫忙確認一下。另外遺體現在也不是能直接讓遺族見到的狀態……雖然只是臉的話還不要緊吧」
「臉?」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布魯諾死了什麼的,明明是個神官卻撒這種謊。
他怎麼可能會死,肯定是和別人搞錯了——在下一邊這麼咒罵,一邊掀去了覆蓋著人性物體臉部分的白布。
「布魯諾……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布魯諾你怎麼可能會死!」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離開住處時,明明說這次只是半天就能結束的簡單工作。
那麼簡單的工作,為什麼卻讓布魯諾死了!
「布魯諾!你快醒來啊!別再亂開玩笑了!你這傢伙偶爾就是會這樣,只是想嚇在下一跳而已吧!」
布魯諾,為什麼無論在下怎麼搖晃你也不肯醒來?
惡作劇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啊!
「住手吧。你掀開覆蓋他身體的布看看」
聽霍恩海姆樞機卿這麼說,在下忙掀開了覆蓋著布魯諾身體的白布,於是……。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布魯諾的身體上,會有無數深深切開的傷口?
這些傷口實在太深,甚至能從中窺見到骨頭和內臟。
尖銳的刀子……不對,是強力的『風刃』造成的嗎!
「布魯諾,你不是說只接受了件半天就能完成的工作嗎!明明如此,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布魯諾死了?
既然現在特意把在下叫來這樣的地方……那麼是和這個妖怪有什麼關係吧。
難不成,阿爾弗雷德大人也有參與?
「果然,這就是布魯諾大人嗎。雖然老夫一開始就覺得不會有錯,但姑且還是叫你來確認了一下。那麼接下來就是如何把遺體返還給一族了……」
「你這該死的妖怪!別自說自話了快告訴在下詳情!」
人不應該這樣子被殺死,更何況死的還是在下的摯友!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可能是是自殺或事故,布魯諾是被某人殺害的!
明明是這樣……即便他將來會成為妮娜的公公,這個男人也太冷漠了!
「因為太年輕,所以馬上放任感情失控嗎。你就不考慮一下老夫現在的身份,還有你妹妹的事?阿姆斯特伯爵家的次男」
「唔唔……」
妮娜竟要嫁給這種人的兒子么……。
該死的妖怪!他居然還想為難妮娜?
「冷靜一點了沒有?」
「你的做法可不值得欽佩呢,霍恩海姆樞機卿」
「阿爾弗雷德」
「我和你之間,還沒親密到可以彼此直呼其名的程度吧……。你這個人,感覺沒什麼朋友呢」
阿爾弗雷德大人開口幫助在下了?
不過聽剛才的對話,這兩人的關係似乎原本就並不怎麼好。
「這孩子會出事,原因就在於你不懂裝懂做出的判斷吧?結果他也真的死了。作為侍奉神的神官,你這次實在很失態。而且,你還用權利和地位壓制因為摯友的死而激怒的克里姆特君,甚至用他的親人做人質。可真是個不得了的惡人啊」
「你也挺能說的。不愧是年輕一輩魔法使中的第一好手」
「沒什麼,而且就算被你誇獎我也一點都不開心」
霍恩海姆樞機卿和阿爾弗雷德大人又無言的彼此瞪視了一會,然後,就像為了打破這種緊張氣氛一樣,一個新人物進入了房間。
「現在是吵架的場合嗎?」
「仙蒂大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布魯諾明明只是假日外出去打工,當天卻沒有回來,在下本來打算接下來去向仙蒂大人報告這些的。
「我也有自己獨有的情報網喲。布魯諾醬……」
看到布魯諾的遺體,仙蒂大人露出十分悲痛的表情。
「這孩子,可是我隊伍里的成員喲。如果是利用魔法進行開墾或做工程之類的工作,只要是在假日做我就不會在意。但是,布魯諾醬明顯是被魔法使殺死的。而且,下手的人還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難不成,他接到的任務其實是去暗殺那個魔法使嗎?」
仙蒂大人帶著彷彿隨時能將對手貫穿的殺氣,逼問起霍恩海姆樞機卿。
雖然在下已經習慣了,但外行人面對這樣的殺氣的話,就算會當場昏倒也不奇怪。
「不錯」
這妖怪,居然連仙蒂大人的殺氣也能承受住?
果然是妖怪。
「明明布魯諾醬只是個中級上位程度的新人魔法使?這不管怎麼想都根本沒有勝算的吧。我勸你還是趕快把實話交代……」
下一個瞬間,仙蒂大人以人眼跟不上的速度繞到霍恩海姆樞機卿的身後,同時用隱藏的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在下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
「阿爾弗雷德,這人難道以為殺了老夫不會有任何問題嗎?他自己也會被問罪的吧」
「畢竟雖是教會有力人士但也有很多敵人的你,連個護衛都不帶就跑到這樣的密室中了呢。教會裡那些希望你死的人,是有可能把整件事弄成事故或自殺什麼的吧」
「即便如此,你不認為這種時候出手救下老夫才符合做人之道嗎?」
這妖怪,明明身手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卻即便被匕首抵住脖子也沒露出一絲動搖。
確實是個不能大意的男人!
「我想他現在什麼也不會做的哦」
「哦?那為什麼你會這麼想?曉之黃昏的領隊」
「哎呀,連我這種小小的冒險者你也知道嗎。因為如果我是真心要把你殺掉的話,我早就先被他殺了」
原來如此,就是說如果仙蒂大人真的想殺死霍恩海姆樞機卿,阿爾弗雷德大人並非阻止不了他。
「真是討厭的人呢。你不也是因為很清楚這些,才沒露出一絲動搖嗎?居然對自己是否會被殺一事毫不擔心。是覺得既然身為神官,那自己身上肯定有神之加護?」
「哼,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