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以呢,已經獲得探病的許可了。如果一次全部過去會給人帶來麻煩,所以就分成兩組。今天是光之君與藍波,以及我安德烈這三個人,明天是四名一年級學生。」
現在是星期五放學後,地點是學生會辦公室。
由於成員已經到齊,所以安德烈學長站起來發表。雖然只有月光學長不在場,但今天早上廣播朝會開始之前就在走廊上遇見他,所以他的確有來上學。
然後,幹部們大概在午休時間集合起來討論了探病的分組事宜吧。一年級學生不會在午休靠近學生會辦公室,所以比較晚知道事情的狀況。
「老實說呢……」
安德烈學長講完已經做好決定的事情之後,將視線轉向一年級學生們。
「我對於讓你們這些小鬼頭單獨去醫院感到不安,可是,光之君說沒問題,所以我就相信這一點,同意讓你們在沒有監督者同行的狀況下去探病。假如你們犯了什麼過錯或引起問題,就會無法對信任你們的光之君交待。你們要將這點銘記在心,而且一切的舉動都要基於這個準則來進行。」
「是的……」
總之佑麒等人先點頭。安德烈學長身為柏木學長的信奉者,時常會對他們說這類事情,但內容偶爾也會不知何時切換成對柏木學長的讚美,所以有時候會無法傳遞正確的訊息。
「事情沒那麼嚴重吧。」
柏木學長聽了之後露出苦笑。
「我只是說,不會有哪個傢伙上了高中之後還在醫院裡胡鬧。之所以說沒問題,也是因為小麒知道醫院的地點。」
「呃,可是……」
安德烈學長似乎有什麼話想說。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他擔心只剩下四個一年級學生的時候,大家究竟能不能自制。身為一年級學生之一的佑麒覺得很不安。雖然明白要安靜有禮這個道理,可是醫院這種超乎日常生活的地方很有可能讓人情緒亢奮。高田與小林特別令人擔心。
「你們沒問題,對吧?」
柏木學長阻止了安德烈學長,詢問一年級學生們。
「是的!」
「當然!」
兩個問題兒童率先起立,而且不知為何還敬禮。
「光之君真是了不起耶。」
佑麒身邊的愛莉絲悄聲說著。
「他讓我們可以自主做決定,同時也讓我們清楚了解他想傳達的意思。」
「……嗯。」
的確,安德烈學長雖然嚴厲地說明,可是他們心裡最後什麼也不會留下來。如果被人詢問有沒有辦法做到,然後用自己說出口的話語回答,對事情的注意力也會提升。
假如發生什麼問題,有錯的也不是信任他們的柏木學長。因為是自己回答沒問題,所以責任就在自己身上。只要想到這一點,應該就會主動繃緊神經。
「對了,月光學長人呢……」
高田提出疑問。關於這個問題,藍波學長答道:
「他說打掃時間結束之後就要回家。不過呢,他也不會回家,應該會直接去醫院吧,所以已經請他先轉達我們會過去。」
打掃時間結束之前都會待在學校,也就是說他應該會乖乖上課,而且午休時間他好像都待在學生會辦公室里。佑麒稍微覺得安心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出發了,今天到此解散。」
安德烈學長做出宣言之後,就像驅逐野貓似地將一年級學生趕出去。擁有學生會辦公室鑰匙的人全部都要去探病,所以要說這很無奈倒也沒錯,可是,態度不能再溫和一點嗎?
「各位學長,麻煩你們了。」
愛莉絲站在門前深深鞠躬。
雖然知道這是因為他身為烏帽子子,不過看到他這副模樣實在令人佩服「真是成熟啊」。
假如換成佑麒站在相同的立場,而住院的人變成柏木學長,他覺得自己也完全無法想到「請學長去探望自己的烏帽子親」這種想法。
2
學長們沒問題吧?有栖川金太郎思考著。
洗完澡之後,他輕輕拍打擦滿化妝水的臉。來到秋天之後,肌膚在夏天時的疲勞會一下子全冒出來,所以保養是不能偷懶的。雖然這麼說,不過冬天有冬天的問題、春天也有春天的肌膚問題在等著,所以一年四季都必須腳踏實地護理肌膚才行。如果自以為年輕就不在意,那很快就會變成老婆婆了。不對,應該是老爺爺。雖然他很討厭。
他一邊在手掌塗上乳液,一邊思考。學長們——指的當然是藥師寺兄弟。
雖然早上沒有來學生會辦公室,不過月光學長在朝會之前就到學校了。他有點在意,所以休息時間會不時跑去二—A教室看看。學長就跟之前一樣僵在座位上,但似乎有好好在上課。幸好藍波學長在午休時間來找月光學長並把他帶去學生會辦公室,不然他就準備要自己把學長送過去了。
目前看來,學生會辦公室對月光學長來說是個安全的地方。同伴們沒有變成機器人,而且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與他站在同一陣線。
「唉呀,小么你在思考什麼?」
正當他按摩臉部的時候,大姐晴香走進房間。
「沒什麼。」
他回答的同時,坐到旁邊的坐墊上空出一個座位。他並不討厭晴香來他身邊。
儘管兩人的年紀相差最多,卻很合得來。不對,也不是因為這樣。姐姐是個很能幹又溫和的人,不管與哪個弟妹都能處得很好。
「是嗎,原來沒事啊。」
晴香邊笑邊在坐墊坐下,沒多久之後聽見一樓傳來玄關開關門的聲音。
「我回來了~~」
他一聽到聲音就繃緊身體。畢竟那個會朝他突擊的對象回來了,那個人大概馬上就會來到這間房間前面,不過他要做的只有隱藏氣息避免刺激對方,然後等待對方通過。
(無心的境界、無心的境界。)
金太郎對自己的心默念。可是當他一看見這個家的次女——安曇,就衝到走廊上。
「啊~~小安,你怎麼穿我的衣服!」
金太郎覺得那件衣服很眼熟,結果那是他很喜歡的洋裝。
「不要隨便打開別人的衣櫃啦。」
金太郎提出抗議,然而對手是那個安曇,所以她當然一副大言不慚的態度。
「有什麼關係,愛莉絲你的衣服都很少穿啊,這樣衣服太可憐了,所以我才會這樣讓衣服經常見見陽光。」
「什麼~~!你經常穿?難怪我覺得衣服總是皺皺的還沾到臟污,太過分了。」
那件衣服他只穿過兩次耶。當中一次還是試穿的時候穿的,所以他實際上只穿這件衣服出去過一次。
「小安,你這樣不行喔,要洗乾淨再還給人家才對。」
三女穗波聽到吵鬧聲,於是來到走廊上。
「不是這個問題吧!」
他瞪回去之後,四女良子從穂波身後出現並反問:「那麼,是什麼問題呢?」
「……啊。」
有栖川家的小孩終於全員到齊了。
「愛莉絲本來就很奸詐嘛,明明是最小的孩子卻單獨分到這麼大的房間。」
「那也沒辦法呀,小么是我們家孩子裡面唯一的男孩。」
「如果他是個高壯的哥哥,那我也會覺得無可厚非呀,可是,他的外表長這個樣子耶!平常因為穿著花寺的立領制服,所以附近鄰居好像才勉強將他視為男生,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絕對會把他當成五姐妹里的么女。我是因為這樣才不滿啦!只因為是男生,所以名字不但是漢字(有栖川姐妹的名字在原文中只有標出假名,無漢字。),洗澡也先洗,連吃飯都有差別待遇。」
上上個星期天吃牛排的時候,她的那一份肉比較小。她還在講這個啊。對食物的怨恨太可怕了。
可是,抱怨這件事也太沒道理了吧。那個時候安曇還不是偷偷在父母沒看見的時候,從弟弟的盤子里切了一塊牛排拿走,況且她雖然對於「一個人住大房間」感到不滿,卻像現在這樣把這裡當成姐妹們的聚集場所。她們擅自將點心啦、裝了茶的馬克杯拿進來放到茶几上,不知何時開起了迷你茶會。
「……那些事情無所謂啦,小安,你可以不要再用愛莉絲這個名字叫我了嗎?」
金太郎嘆一口氣。擁有「有栖川」姓氏的人,以這個從姓氏發音取的綽號稱呼他,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尤其安曇用「愛莉絲」叫他的時候,當中充滿了揶揄弟弟的意味。
「可是,你在學校的時候,別人不是都叫你愛莉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