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接觸 生病了

1

那是個突如其來的狀況。

月光學長忽然在放學後的學生會辦公室里站起來發表:

「我肚子痛。」

他就像選手宣示般抬頭挺胸地說著,所以讓人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先愣一下才回應。

但就算他看起來不像肚子痛,他也沒有說謊的理由,所以應該是真的。

「您、您還好嗎?」

佑麒走到他身邊詢問。

「不太好,我要去保健室。」

「我也要去。」

坐在一旁的日光學長也理所當然似地站起來。

「小麒,你打算怎麼辦?」

目前房間里不巧只有藥師寺兄弟與佑麒。佑麒是一年級學生,所以並未負責保管學生會辦公室的鑰匙,不能讓他單獨留下來。學長大概是以此為判斷詢問他:「你打算怎麼辦?」他們既不曉得會在保健室待多久,依照情況不同也有可能直接回家。

「我也一起去。把學生會辦公室鎖上之後就走吧。」

愛莉絲去書法社了,小林說家裡有事所以打掃完就迅速離開學校,高田說他要去圖書室找資料所以會晚一點過來,但如果門打不開他應該就會回家。

剩下的其他人是幹部,所以都有鑰匙。不過安德烈學長好像去探望住院的祖母,所以已經回去,柏木學長與藍波學長也因為社團的事情外出,今天大概不會來這裡了。

「那就這麼辦吧。」

日光學長從口袋拿出鑰匙。

一起過去或許也幫不上什麼忙,但佑麒依舊跟在兩人身後。再怎樣他都無法支撐身高兩公尺的巨大身體,所以他只能拿著合計三人份——兩位學長與自己的書包走在後面。

表示肚子痛的同時,月光學長在走廊上沉重地走著。他與並肩行走的日光學長很像,只看背影的話幾乎無法分辨誰是誰。

2

「大概哪個地方會痛?右側腹?嗯~~是闌尾炎啊。」

穿著白袍的青年坐在附有輪子的椅子上轉了一圈並說道。

「闌尾炎。」

藥師寺兄弟與佑麒跟著復誦。

這裡是保健室。

這間房門、架子、鐵床等物品全都整齊呈現白色的房間,散發著刺鼻的消毒藥水味。

「雖然名稱是闌尾炎,不過盲腸炎一般來說比較多人知道。」

「嗯,也是。」

只聽敘述也沒有觸診就立刻判斷是「闌尾炎啊」。佑麒雖然擔心這樣真的好嗎,可是保健老師司馬老師以這種方式為學生看診卻神奇地不曾誤判,所以滿出名的。

說到神奇,他的外表也與眾不同。他將頭髮綁在腦後,髮型就像努力做出寫書法使用的毛筆,如果鬆開發圈、用髮膠讓頭髮立起來,就會立刻變成龐克頭。也就是說,他的髮型就像馬的鬃毛那樣只讓上面的部分留長,兩邊剃得很乾凈。雖然因此看不出年齡,但大概超過三十歲。有傳聞他以前組過樂團,不過實際如何並不清楚。

「如果很痛就叫救護車吧……」

要叫救護車嗎?藥師寺兄弟被詢問之後搖著頭。兩個人一起這麼做的時候迫力就是不同。

「我想也是,但總之必須去醫院。我雖然很想開我的車送你去,不過現在還沒辦法關上保健室。」

「對了,福澤佑麒同學,你跑一趟教職員辦公室去看看會開車的老師還在不在吧。」

「如果都不在呢?」

「那就只能找一位可以幫忙顧保健室的老師,然後由我跟著去醫院。可是,這個作法必須克服的難關比較多喔,因為我們學校雖然有很多會誦經的老師,不過會處理割傷、擦傷、撞傷、扭傷的人比較少嘛。」

司馬老師在桌上的便條紙潦草地寫下「日光,闌尾炎」。咦,不是日光,是月光才對,再說那不是本名,正確來說必須寫「藥師寺朋光」才可以吧。說起來,只是順手記下來沒問題嗎?這種信息本來不是該寫在保健室日誌或用戶紀錄之類的東西上嗎……

「請問,保健委員呢?」

因為很介意,所以佑麒開口詢問。保健室里只有保健老師也太奇怪了。每個班級設有各兩名保健委員是為了什麼啊?總不可能只為了在健康檢查的時候分發與收集驗便、驗尿容器吧。

「輪到值班的兩個人都感冒所以回去了。他們剛剛才走,所以我沒空找代打嘛。雖然我知道葯放在哪個地方,可是交給委員管理的東西我完全不清楚。老實說,我很擔心今天能不能平安度過營業時間。」

「可是,現在看起來很和平。」

兩張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月光學長與日光學長(不知為何)各占走一張,除了他們以外沒有其他來尋求治療的學生。

「唉呀,才正要開始忙呢。看吧,來了。」

老師才剛說完,膝蓋流著血的田徑社學生就開門走進來。

「不好意思,我絆到跨欄摔倒了……麻煩您幫我消毒。」

門才剛關上,接著出現的是排球社的學生。

「球直接打到臉上了。」

嗚哇!不知道是鼻血還是哪裡割傷了,整張臉都是血。要不是因為穿著制服,看起來簡直就像從摔角比賽會場來到這個地方。

最後現身的是……

「請給我OK綳。」

不知道怎麼搞的,連平氏的美術社社員都在削鉛筆的時候,不小心將刀片刺進手指。

「田徑社跟排球社先各自把腳跟臉洗乾淨!美術社過來!」

花寺學院高中的保健室逐漸化為野戰醫院。就在佑麒獃獃張望的時候,一句怒吼聲朝他拋來。

「福澤你不用管我,快去!要是你一直慢吞吞待在這裡,我一不小心就會把你當助手使喚了!」

司馬老師用食指指著門。他的模樣簡直就像被熱血運動漫畫里的魔鬼教練(奇妙的是幾乎都很帥)附身一樣。

對了,總之現在必須想辦法帶月光學長去醫院才行。

「是!」

佑麒回答的態度有如為了準備比賽而接受嚴苛訓練的主角。他往教職員室跑去。

3

那麼,他為什麼會在眼前校舍的外面奔跑呢?

這可以用一句話解釋,也就是說高中教職員辦公室里沒有他需要的人才。雖然司馬老師說也可以找願意暫管保健室的老師,但在他看見那間野戰醫院之後,就對隨便抓個人拜託對方「麻煩您幫忙」的做法感到遲疑。那個場面只有司馬老師有辦法控制。

那該怎麼辦?佑麒思考著。要一個個詢問所有以顧問身分參加社團活動的老師「請問您會開車嗎?」或是一併去國中的教職員辦公室詢問嗎?這所學校的教職員里有幾個人擁有汽車駕駛執照呢?如果找不到半個人就浪費時間了。

對了!這時他突然想到教美術的赤池老師是開車上班。學園祭的時候佑麒也搭過那輛車。太好了!佑麒高舉雙手奔向美術室,結果那裡只有三名美術社社員,並沒看見赤池老師。這三個人(與剛才去保健室包紮回來的一個人)並不是為了正常的社團活動留下來,也就是說,他們是主動練習。

佑麒從這裡開始就快速改變念頭。他離開校舍跑向網球場。他並不是想去找網球社的顧問,他想找的是今天應該在網球場上活動的一名學生。

「柏木學長~~您在這裡嗎~~」

他抓著圍網大喊。球場有好幾區,逐一尋找很花工夫,而且他到處跑來跑去其實也已經累壞了。

「柏木學長~~」

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的網球社社員開始騷動,不久之後,有個穿著網球球衣的高痩身影從最裡面的球場朝這裡跑來,似乎是最前面球場上的人以傳話的方式將佑麒的事情傳過去了。

「小麒,怎麼了?」

哇,大腿整個都露出來了。柏木學長同時參加很多社團,所以佑麒以為他會以體育服裝扮進行所有的活動,結果因為他穿得太專業而嚇到。柏木學長穿著附有白色領子的運動上衣與白色短褲,這副模樣與其說像網球選手,應該說比較像在夏季避暑地點享受社交網球活動的有錢人家少爺……呃,是啦,這個人的確是真正的少爺。不對,現在不是為這種事情佩服的時候了。

「學長,您有帶汽車駕照來嗎?」

他隔著菱形網眼的鐵絲網詢問。

「什麼?你在問什麼?」

柏木學長理所當然會反問。

「我是問您有沒有帶駕照來?汽車的。」

「如果你的問題是問我有沒有帶來,那麼我沒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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