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再聯繫。
只要是行商人一般都不會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這句話。大概也就是如果運氣好的意思,或者隔個一兩年後再來同一個地方的時候,就是這種程度的意思而已。
不過,若是從屬於巨大的經濟同盟這樣複雜的機構的人來說這句話,似乎就是指字面的意思。一行人打算坐船返回大陸。在去港口的路上,來的時候也住過的客棧里,收到了一封來自位於雪原正中間的普倫蒂路修道院的信。
來信的比亞斯基曾在圍繞修道院的事件中幫過忙。信中提到一些關於修道院經濟上貧困、企圖一舉起死回生的事情。
即使過去曾培育出不少偉大的聖人,仍然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對聖遺物出了手。
這件遺物極可能是異教徒崇拜的神的一部分,而且,是真品的可能性也很高。
在身為行商人的羅倫斯看來,這種事情簡直就是旅途中的下酒菜之類的東西。可是不知怎麼的,現在卻好像從擁有著數艘商船,就連國王和大司教也敬畏三分的路溫克同盟這樣的組織那,收到了與偉大的修道院有關的機密情報的聯絡信。
還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只不過,認真想想會發現,無論是多麼巨大,多麼強勢的權利機關,組成它的,也只不過都是些人而已。旅行中認識的人,只要意氣相投,那麼即使是奴隸也能受到豪華晚餐的款待。
人與人的際遇是有神決定的,那麼就算有這麼一點神奇的地方也不足為怪。
而且,若要用常理去考慮在羅倫斯旁邊,對信的內容興趣盎然的那個傢伙的話,也是那麼地不可思議。
亞麻顏色的頭髮和細細的下巴。紅紅的琥珀色眼睛和別樣嬌艷的嘴唇。那容貌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個貴族的小姐。然而斗篷的下面卻藏著一對獸耳。在旅途中偶然邂逅的赫羅既不是貴族也不是人。她本來是一條巨大的狼,一口就能輕易將人吞進肚子里。寄宿在麥子中,掌管著豐收和歉收,從古老的精靈時代開始就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只不過,她本人可不喜歡被別人用這些詞來形容。就從她急著想看信的內容而用尾巴拚命拍羅倫斯小腿的樣子來看,比起敬畏,可愛這個詞似乎更適合。
「看完了可要還給我哦」
把信遞過去後,赫羅就像搶一樣地拽走了。普倫蒂路修道院所購買的聖遺物,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狼骨頭。說得好聽的話,那可是能稱為神的傢伙的骨頭。雖說到底是個假貨,不過信上寫有相關的購買緣由。
赫羅原以為那是同伴的骨頭。
本來還因為是假貨而鬆了一口氣,可是現在看來普倫蒂路修道院在狼骨頭相關的問題上還幹了不少別的好事。
從這封信里也能到一些蛛絲馬跡。
「話說,那麼大的修道院也會被騙呢」
這麼說的是負責看火的科魯,旅途中的另一個同伴。
早已是少年的科魯看起來卻比實際歲數還要小那麼幾分。這或許是貧苦的旅途所致吧。
要麼就可能是那份知性之餘卻毫不驕傲的謙虛所致了。
羅倫斯一邊靠著火取暖,一邊這麼說道。
「你覺得什麼人會買一把破劍呢?」
以前還是學徒的時候,師傅經常這麼提問。
突然問個出其不意的問題,然後通過回答衡量對方的水平。
「啊……這……是沒有錢,的人嗎?」
「對,不過,還有別的人」
「是有錢沒地方花的傢伙吧?」
似乎在科魯回答前就看完信件的赫羅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在科魯和羅倫斯之間坐了下來,將看完了的信傳了過去。
這個作為放浪學生的少年,也因為相信北方的神而追尋著狼骨事件的真相。
「對,有錢沒地方花的傢伙會花大筆錢求購破破爛爛的寶劍。就算鈍得砍不動了也沒所謂。這些劍的價值並不在於它們是否鋒利」
「就是說,對修道院來說,即使不是真品也沒所謂嗎?」
作為優秀回答的獎勵,赫羅摸了摸科魯的頭。
既不是害羞,也非面無表情。看到這發自內心的笑容,給予獎勵的人也不由得開心起來。
「所以,有沒有受騙並不重要。對修道院來說,他們能不能為這骨頭賦予價值才是重點。而且,事實上,他們幾乎就要成功了」
聽到羅倫斯的這番話,科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信上。
信中寫有修道院差一點就成功起死回生的可能性。
「大陸那邊有商會來打聽能否購買,這麼說,就是那間商會吧?」
那是在港口城鎮克魯貝,獨角鯨引起了騷動時的事。
那時,處於事件中心的是為了購買狼骨頭而手握秘密資金的吉恩商會。
「向吉恩商會高價賣出,不管這骨頭是真是假。之後大概是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過去了。可惜,沒成功」
「而且這對咱們來說根本沒必要在意」
拿樹枝串著乳酪在火上烤的赫羅這麼說道。
一大口咬在快要融化的乳酪上,斗篷下的耳朵嘣地豎了起來。
「對,該在意的並不是這個」
聽羅倫斯這麼一說,科魯的目光繼續回到了信上。
如果說這封信里真的有什麼重要情報的話,那並不是信上寫的事實。
有時候,沒有確切證據的雜感反而更加讓人受益。
經商過程中,情報有沒有用,其實並非根據情報的內容所定。
誰都不知道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誰都不知道的情報總是從沒有證據的雜感中泄露出來的。
「看來,最近到處都有這類交易。我想,位於這些交易中心的,很有可能是跟我們有著不同情報網路的人們。北方有種不安穩的感覺。願主保佑……比亞斯基」
大口大口地把乳酪吞下肚子後,赫羅把樹枝扔進了火里。
「這就驗證了汝從哈斯肯茲那聽到的話了吧?」
赫羅本來不怎麼用名字來稱呼別人。而她剛才所說的這個人,其實正是在普倫蒂路修道院相傳的黃金之羊傳說中,那隻黃金羊的名字。
只不過,赫羅會以名字稱呼他,卻不是因為他和赫羅一樣都不是人類。赫羅是頑固的賢狼,所以除非對方值得尊敬,不然在她口中也只是「這個」或者「那個」而已。
「哈斯肯茲先生告訴我,向修道院詢問能否購買狼骨頭的吉恩商會,本來只是迪巴瓦商會旗下的一員而已。正是這個佔據了被稱為大礦山地帶的商會,可能會讓北方的風貌面目全非。而它也就是那個和路溫克同盟有著不同情報網路的傢伙」
哈斯肯茲秘密地在溫菲路王國的普倫蒂路修道院內,為自己的同伴們建立了他們的故鄉。散落在各地的同伴們偶爾會去露個面,敘敘近況,並互相交換下各地最新的情報。
而哈斯肯茲也向羅倫斯他們透露了一些情報。
其中提到了赫羅所嚮往的,在數百年前就已經毀滅了的故鄉約伊茲。
「那麼……真正的狼骨已經落入迪巴瓦商會手中了嗎?」
「也有這個可能。如果狼骨進入了市場流通的話,那就很有可能在他們手中了」
羅倫斯從科魯手中接過信,然後慢慢地撕開。
「啊」
羅倫斯沒有理會因為吃驚而張開嘴的科魯,把信撕成碎片後,扔進了火里。
「如果信只有一封,那麼碰到水破掉,或者被火燒掉就不好辦了。這種時候就會把信寫在羊皮紙上。不過,質地厚實的羊皮紙也意味著難以銷毀。所以秘密的信件都寫在容易銷毀的紙上。因為不能讓別人知道信上寫了什麼」
轉瞬間就化成灰的信件,乘著熱氣向天花板飛去。
「那麼,咱們該怎麼辦?」
科魯和赫羅都看著灰飛上天,但真正盯著那些灰不放的只有科魯而已。
赫羅那雙泛著紅光的琥珀色眼睛好像在看著別的什麼地方。
「比亞斯基先生寄來的這封信和哈斯肯茲先生所說的有關北方的情況。有兩個龐大的情報網都在述說同樣一件事。那麼,基本上就能肯定這是事實了」
「是指那個什麼商會為了把山上的礦而把當地居民都趕走么?」
科魯好像終於放心了一樣,回過神來。
「為此,他們可能會紅著眼不問真假地收集聖遺物。哈斯肯茲先生是這麼說的。目的很明顯。當要依靠武力的時候,沒有比教會組織更可靠的了。那麼首先迪巴瓦商會肯定是想要拉攏教會了。然後,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