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侯,方應看。
作為一個江湖人,方應看的神通侯之位,屬於「天上掉餡餅」。
當初,朝廷為了拉攏其義父「方巨俠」——方歌吟,授予他神通侯之位。
但方歌吟此人不喜朝廷,卻也不好翻臉不接。
事情就這麼拖了下來。
後來,朝廷方面乾脆走「義子路線」,方應看就此入京,成為了神通侯。
此人看似天真爛漫,率真無邪。
實際上是個無信無義之人,對於方應看來說,世上無人不可出賣,無人不可欺騙。
這「人」當中,甚至還包括了方巨俠。
神通侯,原本只是一個虛銜。
但方應看此人頗為不俗。
入京後,將自己的野心和本性隱藏在溫順謙恭的外表下,卻又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實力和能力。
合縱連橫,成立了表面上以米有橋(米蒼穹)為首的有橋集團。
在神都朝廷中,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強大勢力。
元十三限,將諸葛正我視為一生之敵的「悲劇帝」,就跟有橋集團有所往來。
想要藉助有橋集團的力量,讓自己更進一步。
不過近來,小侯爺方應看的日子不算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方小侯爺在大凶亡日,被關七奪走血河劍後,就進入到了暫時的低谷。
而隨著有橋集團的盟友蔡京被打壓,關七又被「赦免」這些事情的發生。
曾經門庭若市的神通侯府邸門前,已經比原來安靜了很多。
一輛馬車從府邸的後門駛出,沒行駛幾米,就被六扇門的捕快攔了下來。
「方侯爺的車也敢攔!你們是活膩了!」
拱衛在馬車四周的護衛中,走出一個人,厲聲喝道。
方應看的馬車,十分豪華,除了三個車夫,兩名掀簾者外。
還有足足八個帶刀侍衛。
說實話,便是蔡京出行,都沒有方應看這麼豪華。
意氣風發的同時,也容易讓人看清——覺得方應看是個追求浮華的人。
但實際上,方應看,就是為了讓一部分人這麼想。
同時又吸引一部分人投入他的麾下。
無論如何。
方應看的馬車,是要在神都中呆了一段時間,都會聽聞一二。
哪怕沒有親眼所見,看到差不多的配置,也能認出馬車主人的身份。
「攔下你們,自然是有原因的。」
六扇門的捕快,顯得非常硬氣。
不是六扇門的捕快剛正不阿,敢硬懟方應看。
整個六扇門,有勇氣也有能力干出這事的,也就那麼七八個人。
其中還包括四大名捕。
這幾個小捕快敢這麼硬氣,原因只有一個,他們背後有人。
「現在的小輩,都這麼囂張放肆嗎?」
一個聲音傳來。
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燕狂徒在街道盡頭出現,幾個眨眼,就出現在了馬車面前。
讓那三個車夫、兩個掀簾,還有八個帶刀護衛如臨大敵。
燕狂徒「死亡」已久。
又不是信息發達的時代,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認出他來。
至少眼下的這些人,沒有認出燕狂徒。
他們如此警惕,僅僅是對方剛剛出現之時,展現出來的速度。
其它不說,光是這份輕功就遠勝在場的所有人。
再加上那如同山嶽一般的氣勢,絕非常人。
車夫輕輕抖動手中的韁繩。
用高超的技巧讓馬兒退後,打算跟燕狂徒拉開距離。
不過沒退幾步,就停了下來。
因為背後,同樣出現了一個攔路虎。
比起燕狂徒的囂張放肆,大踏步走來,這位的出現,悄無聲息。
非常符合這條小街道上,幾乎無人的安靜氣氛。
只是,看到這個人。
八個護衛臉上的表情,比看見燕狂徒的時候,還要吃驚。
這個人,如果他們都不認識的話……
乾脆自戳雙目,回家養老吧。
權力幫幫主,君臨天下李沉舟!
他不是失蹤了嗎?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
「滾出來。」
李沉舟開口說道。
比起趙構,他的話,更像是一道聖旨。
清脆的聲音。
八柄雪亮的刀出鞘。
「五虎斷魂刀彭尖、驚魂刀習煉天、相見寶刀孟空空。」
李沉舟看著勉強有資格被他說出名字的三人,「你們,想死嗎?」
八個帶刀護衛沒有說話,額頭上卻有細細密密的汗珠冒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李沉舟會突然出現,要對付方侯爺?
那個布衣老者又是誰?
「廢什麼話,不出來,就去死!」
燕狂徒大聲說道,抬起手。
馬車的兩個掀簾者臉色大變,猛地朝著燕狂徒撲了出去。
這兩人的手,很古怪。
一人掌厚實粗鈍,拇指粗短肥大,而四指幾乎都萎縮回掌中,整隻手掌就似一塊鐵鎚。
另外一個則是掌軟若無骨,五指修長,像柳枝一般,指端尖細得像竹籤一般,但偏偏一點指甲也不留。
顯然,是因為修鍊了特殊的武功才會如此。
素心指,還有落鳳爪。
都是江湖上有名,而且難以修鍊的武功。
而比起名字和武功,這兩人在江湖上的綽號,更加有名。
——鐵樹開花。
指的是兩個人手掌撫過的地方,就會「開花」一樣碎裂。
也指,兩人可以辦到常人根本辦不到的事情。
然後,搶攻的鐵樹開花,倒飛了出去,狠狠落在地上。
發出了不似人的凄厲慘叫聲。
六扇門的兩個捕快,八個帶刀護衛,還有三個車夫俱是變化了臉色。
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過人會發出這等凄慘的叫聲。
「玄天烏金掌。」
馬車內,傳來方應看的聲音,他掀開帘子下了馬車,對地上的鐵樹開花,看都不看一眼。
反而朝著燕狂徒一禮道:「想不到是昔日的天下第一,燕狂徒燕老前輩。」
說完,他又看了背後的李沉舟一眼,繼續道:「不知道小子我何德何能,會被君臨天下的李前輩還有燕老前輩找上門來?」
聲音倒是不急不緩,並沒有什麼慌亂。
還蓋過了鐵樹開花的慘叫聲。
鐵樹開花的慘叫聲也越來越弱,抽搐的身子漸漸止息——包括呼吸。
這兩個人,在燕狂徒面前,連一掌都撐不過。
「把人交出來。」
燕狂徒說道。
「什麼人?」方應看疑惑道。
「裝模作樣。」只可惜,他遇到的人是燕狂徒。
才不會跟方應看廢話,二話不說,一掌拍向馬車。
可怕的掌勁湧出,轟在馬車上,瞬間讓這輛高大豪華的馬車四分五裂。
車夫和馬兒們也遭了秧,身上被如同弩箭般的木屑碎片刺中,紛紛挂彩。
只是,馬車內沒有任何一人。
「不知道燕老前輩想要找什麼人,如果需要的話,晚輩可以幫忙。」方應看說道,依然是淡然無比的姿態。
還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胸有成竹。
「喂,老白,你不是很有把握嗎?」
燕狂徒不滿地開口。
說好的九成呢?
沒有人啊!
方應看一愣,猛地轉頭。
就看見自家府邸外圍的高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一身白色錦衣,外披狐裘大氅,白色的頭髮,正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白愁飛!
「竟然是他……朝堂上發生什麼事情了?」方應看在內心暗道。
他知道一些事情。
這個時候,白愁飛不應該在大殿跟金國使團還有蔡京扯皮,甚至陷入到危機中嗎?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顯然,方應看這邊,消息傳得沒有那麼快。
一直很有自信的方應看,看到白夜的時候,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事情不妙了!
「這裡你搜過了?」白夜指了指方應看的神通侯府。
「沒有。」燕狂徒理所當然,「這小子要跑,我還以為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想要用馬車轉移呢。」
「不知兩位在說些什麼。」
方應看臉色沉下來,「如果沒事的話,三位就請回吧,這威風,耍的也夠多了。難不成,還想要把方府掀個底朝天不成?」
他特意點出了方府。
提醒白夜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