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就有二。
一旦有人開始逃跑,哪怕原本有勇氣面對白夜的人。
隨著同伴的逃跑,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勇氣頓時如同過眼煙雲一般。
一下子就煙消雲散。
江湖人,可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也沒有那種督軍長刀隊在旁邊,誰逃斬誰。
哄散來的無比迅速,幾秒鐘後,白夜面前就空無一人了。
只剩下幾把刀劍。
有些還算聰明,知道自己跟大部隊逃了,最後是會被責罰一番。
人多,法不責眾。
可如果連兵器都丟了。
金風細雨樓,可不收這樣的廢物。
圍在前面的人走了,眼前場景自然開闊不少。
白夜看到有幾個人的身影,正沿著山道飛快而至。
沒多久,就直接碰面了。
「大哥。」
最面前的,是多人未見的王小石,臉色非常複雜。
王小石身後,是三個人。
兩男一女。
女的是王小石暗戀的溫柔,模樣嬌俏可愛,看著白夜的眼神,十分得幽怨。
男的其中一人滿臉病容,一隻手停在嘴巴面前,輕輕咳嗽著。
另外一位則是微微落後一步。
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還有軍師楊無邪。
白愁飛出現,由不得這位蘇樓主擺任何架子,必然會親自出現,「招待」一番。
金風細雨樓的其他人,都不夠資格。
江湖雖然亂,卻也講究規矩。
白愁飛和關七,雖然「孑然一身」,身後沒有半點勢力。
但毫無疑問,兩人的江湖地位,足以比肩金風細雨樓蘇夢枕,六分半堂的雷損。
王,自然是要對王的。
因為,兵和將,根本就攔不住啊。
「小石頭,幾天不見,你難道又失戀了?」白夜完全無視蘇夢枕、楊無邪和溫柔三人,看著王小石笑道。
王小石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關七瘋癲、暴虐。
白夜冷酷、森然。
他們對王小石自然是好的。
可是,理念、行事風格上的不同和極端差異,讓王小石很難接受。
他是個天真、純良,熱愛生活的好孩子。
內心有著自己的堅守,不會被白夜、關七帶壞。
因此,三人最終分道揚鑣。
「叫你多學多看,阿七現在每天讀書,不知道多認真。」白夜搖搖頭,「我找你有正事,蘇樓主,借你的地方一用,我也有事情跟你談。」
「好。」
蘇夢枕點點頭,露出一個笑容,答應地乾脆利落。
就要為白夜引路。
突然間,他臉色一變。
異樣的潮紅浮現,大聲咳嗽起來。
原本挺直的身子一下子彎了下去,幾乎龜縮起來。
咳嗽的聲音劇烈,仿若肝腸寸斷。
旁人聽到了都會感同身受,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旁邊的楊無邪立刻取出了手帕,遞過去。
蘇夢枕接過,遮住嘴,稍微掩蓋住咳嗽的聲音。
王小石和溫柔都是一臉擔心的模樣。
咳了好一陣,蘇夢枕才停止咳嗽,重新站起,手帕上一抹刺眼的紅色。
他毫不在意地手帕摺疊好收起來,對著白夜說道:「走吧。」
白夜點點頭,身子一晃,如同清風一般從蘇夢枕身邊掠過。
似乎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蘇夢枕抬起的腳步放下,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樓主?」
楊無邪有些奇怪。
「沒事。」蘇夢枕迅速收斂臉上的神色,眼中的情緒卻沒有辦法這麼快掩飾下去。
閃動的目光如同躍動的火焰一般。
顯示出其內心的不平靜。
另一邊。
「大師兄,白愁飛去金風細雨樓,到底要做什麼?」冷血問道。
四捕正在前往金風細雨樓的路上。
追命把事情彙報後,旁邊的無情沉思片刻,就叫上其他二捕,四人一同前往金風細雨樓。
他判斷,白夜必然去了那裡。
至於原因,則是留在路上說了。
「對啊,大師兄你怎麼知道他要去那裡?」追命也很好奇。
「傅宗書。」無情說道,「白愁飛要殺傅宗書!」
「什麼?」
三捕都吃了一驚。
傅宗書是誰,當今左相。
如果說蔡京是權相,那傅宗書就是奸相。
當年鼎盛之時,頗有直追蔡京之意。
只可惜,女婿顧惜朝不給力,逆水寒一事中,費盡心機,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卻依然沒能將連城寨連根拔起,最後還死在了被他背叛的大哥——九現神龍戚少商手中。
「逆水寒」一事,四捕也有所參與。
事情最終也影響到了傅宗書。
各方勢力趁機發力,沒有把傅宗書直接掀下馬,卻也是讓他元氣大傷。
縮起了尾巴,沉寂下去,表面上唯蔡京馬首是瞻。
被不太了解之人,認為是蔡京的傀儡。
但實際上,他算是蔡京一個勢弱,因此被壓得有些慘的半·盟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傅宗書還沒死呢。
為什麼白愁飛突然要殺他?
說好的殺蔡京呢?
「王小石,溫柔都在金風細雨樓。」鐵手開口,聲音沉穩。
他往日話不多,開口卻可以直抓要害之處,「江湖傳聞,兩人……」
「是的。」
無情接下去說,用了春秋筆法,「王小石為人熱心、正義,跟白愁飛不同,他多次解救溫柔。溫柔有難,王小石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溫柔有什麼難?」冷血問道。
「七大寇。溫柔跟七大寇交好,算是沈虎禪的結拜義妹。」無情說道,「沈虎禪數日前就在京城出沒過,有人見到了他,他在到處打聽關七的消息。」
話說到這份上了,就算冷血完全不去動腦筋,也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堆線索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事件。
關七的腦袋,江湖人想要,朝廷中人也想要。
其中,包括了奸相傅宗書,這是他一個重新崛起的好機會。
剛好,奸相傅宗書手中捏著一張好牌。
無情口中的沈虎禪乃是江湖大盜組織七大寇之首,即將斬首的方恨少和唐寶牛則是他的結義兄弟。
為了救下兩人,他才會打聽關七的消息。
因為傅宗書要他拿下關七的腦袋!
用關七的命換他兩個兄弟的命。
所以貼出來的告示中,沒有時間,只是在提醒沈虎禪快辦事。
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要救下兄弟,沈虎禪有兩個選擇。
要麼劫天牢,劫法場,從原本的小打小鬧徹底成為朝廷不死不休,連四捕都不可能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要犯。
要麼就乖乖找傅宗書的話去做。
殺關七,以命換命。
沈虎禪會怎麼做?
關七可不是什麼正派人物。
誰去殺都可以給自己按個替天行道的名頭。
朋友出事,大小姐脾氣的溫柔也肯定會管。
那麼,王小石就會牽連其中。
更別說,還涉及到了關七。
至於怎麼管,就不太好說了。
而白夜出現,就是為了決定解決此事的方案。
「大哥,你說的是真的?」
金風細雨樓內,王小石一臉震驚地看著白夜。
自從重新遇見這位曾經的好朋友,如今的大哥後,王小石就經常震驚。
後來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會再震驚。
結果,又沒能抗住。
「當然是真的,殺掉傅宗書,從根源上解決煩惱。」
白夜悠哉道,「蘇樓主,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從剛才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蘇夢枕點點頭說道:「有。」
「……」
軍師楊無邪很想說,有什麼道理啊。
那是當朝左相!
你以為是路邊的阿貓阿狗,說殺就殺了?
但一想到說這話的人是白愁飛。
想起他和關七的所作所為。
似乎,又有幾分道理。
殺傅宗書,難度不比闖權力幫總壇要高。
有些事情要辦到,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奇蹟。
但對某些人來說,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樣簡單。
「你看,蘇樓主這種老奸巨猾的老江湖都認同了,傅宗書一死,煩惱自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