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所在的位置,是這棟爛尾樓的三層。
房間的窗子,當然沒有玻璃,只是用一層破布遮擋罷了。
想要衝破破布,從窗子跳出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不過,這裡是三層樓。
現在的白夜又只是一個標準的普通人,貿然跳下去,死是應該死不了。
可摔個半殘,斷腿折胳膊是少不了的,到時候他還怎麼逃跑?
「繩子!」
下一秒鐘,宋茵大叫了一聲。
尼祿·陳他們就看到跳窗的白夜,抓住了窗外從上面垂下來的繩子。
白夜當然早有準備。
為了防止被精神病研究員的人堵上門,他早就準備了三十六種逃跑方案。
現在只是用到其中一種罷了。
這跟繩子,他都掛了好幾天,尼祿壓根就沒有注意到。
一群天真的人,跟他斗,還差得遠呢!
抓著繩子盪開,鬆手下墜,白夜跳到了另一邊二樓沒有完全建好的陽台上。
接著他又雙手抓住邊緣位置,身子垂直落下。
成功落地。
這個時候,尼祿他們也已經衝到了樓梯上,急促的腳步聲從樓內傳出。
他們的速度很快,白夜落地沒一會兒,這些人就沖了出來。
也就宋茵遠遠落後。
看來,雙方的速度還是有著一定的差距。
白夜被這些人抓到只是時間罷了。
這種情況,白夜也已經考慮到了,一個閃身,跑進了爛尾樓當中。
然後,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這個傢伙,居然騎著一輛自行車沖了出來。
從目瞪口呆的尼祿他們身邊飛馳而過。
「秋名山車神在此!」
白夜一邊狂蹬著腳蹬子,一邊狂笑道,「在這條路上,沒有人可以追上我!哈哈哈!」
「追!」
尼祿從嘴巴當中擠出一個字。
那幾個大漢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尼祿則是跟姍姍來遲的宋茵匯合,拿出通訊工具。
約莫半個小時後。
白夜依然騎車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飛馳著。
臉上布滿了汗水,臉色呈現出了一種一樣的蒼白。
在身後,依然有著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追著白夜,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也不知道這群傢伙哪裡來的體力。
追了白夜那麼久,速度也沒有下降。
又過了幾分鐘,明顯的發動機聲音傳來。
尼祿他們站在一輛貨車的車斗中,也追了上來。
尼祿說這是一座島嶼。
精神病院又是僅有的「居住地」。
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從碼頭運送一些物資到精神病院的小貨車。
那輛自行車,還是為了配合演出這場戲特別弄過來。
白夜騎車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貨車。
但不是所有的道路,都可以讓貨車通行。
雙方的距離拉進,又因為白夜走上小道重新拉遠。
一路追逃,尼祿他們沒能抓住白夜。
可白夜也沒有成功甩脫他們——其實就算是甩脫了,也是暫時的。
除非是真正逃離島嶼。
白夜推測,他如果真正逃離島嶼的話,應該也會從這個虛幻的世界中掙脫出來。
取得這場特殊戰鬥的勝利。
可惜,白夜沒有進行嘗試的機會。
他停下來。
白夜現在的位置,處在一處海崖邊。
面前是微微延伸出去的斷崖,斷崖之下是不斷拍打著礁石的浪花。
浪濤翻湧,甚至隱約有漩渦形成。
就算是最為優秀的弄潮兒,也不會跳進這樣的水中作死。
抬頭,看到陰沉無比的天空。
黑雲壓城,好像下一秒就會有狂風暴雨席捲而來。
再遠一些的地方,則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將大海籠罩。
白夜下車,轉身看著堵住了他唯一去路的尼祿等人,蒼白的臉上依然帶著瘋狂的笑容。
「別跑了。」
尼祿看著白夜說道,「都說了這裡是島嶼,距離最近的陸地,開船也要兩天時間。你跑不掉的。」
「阿祿啊。」
白夜說道,「我還是叫你阿祿吧,雖然你的白髮是染出來的,長得距離本尊也有不少距離,但不得不承認,COS還原度還行,勉強有個及格分。」
「……」
尼祿·陳沒有說話。
眼前的病人,已經病入膏肓,沒救的那種。
出院是不可能出院了。
只能採取一些不人道的治療方式,比如額前葉切割手術之類的。
保證從此以後乖巧聽話,不搞事,不鬧事。
「抓住他。」
沒有廢話,尼祿·陳指著白夜說道。
比剛才更多的威猛大漢,朝著白夜走了過來。
白夜臉上笑容不減,退後兩步。
身後,就是斷崖,腳下,則是翻湧的大海。
「快——」
尼祿發現了這個瘋子的意圖,咆哮道。
可惜,為時已晚。
白夜身子向後一倒,就好像身後是什麼柔軟的床鋪一樣——沒有半點猶豫。
尼祿他們衝到斷崖邊,向下望去,哪裡還有白夜的身影?
有的只是翻湧不定的浪花。
黑暗、冰冷、窒息……
海水灌入口鼻中,身子旋轉,白夜一瞬間就無法分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了。
不過白夜也沒有打算分清楚。
對冰冷、窒息的痛苦感覺也毫不在意。
身子完全放鬆,沉浮在黑暗冰冷的海水中,連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
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原本窒息的痛感感覺也在慢慢遠去。
閉著的雙眼上,好似壓下了千萬斤巨石,再也難以睜開。
死亡,從未如此靠近過。
然後,白夜猛地睜開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周圍,不再是冰冷黑暗的海水。
他沒有處在吞噬生命的海洋中,而是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周圍是熟悉的場景。
從主世界搬過來的「無限交易山」,白夜在交易閣的住處。
這裡,是他的卧室。
「主人,您醒了。」
「聽」到響動的女僕長兼管家D轉身走向白夜,把他扶了起來,靠在柔軟的墊子上。
「就這麼結束了?」
白夜撇了撇嘴巴,「意外的有些簡單,我還以為會重新在病房內醒來,進行二周目什麼的。」
從海崖跳下,跳海「自殺」後,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
白夜其實沒有半點把握。
不過也算是半種離開島嶼的辦法,所以白夜就打算試試。
你不能指望一個嗨起來的精神病,策划了一場萬無一失的精心破局行動。
白夜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智者。
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瘋子罷了。
接著,這個瘋子就成功了,脫離虛幻世界,回歸到了現實。
「脫困」的過程,簡單得有些出乎白夜的預料。
但仔細想想,到也正常。
核心對上白夜,本身就不是一個碾壓的狀態。
它連白夜的真實記憶都沒有完全封印、壓制住。
只能創造出一個似是而非的世界,而且,這個世界的「範圍」真的不大。
白夜推測,那座島嶼,恐怕就是虛幻世界的全部了。
說起來,白夜也不確定自己倒是因為離開島嶼,還是因為死亡掙脫了那個虛幻世界。
總的而言,結果是醒來沒錯。
至少,白夜沒有在這場戰鬥當中失敗——但,也沒有贏得那麼徹底。
抬起手,握拳,又放開。
白夜表現出一副「我很虛弱」的模樣。
雖然從虛幻世界脫離了,可依然有一個問題存在。
白夜的「自殺跳海」行為,似乎是有些取巧的原因,僅僅是本人意識的脫離。
沒能真正吸收夢之樹的核心,讓其補全權財之杖。
核心、權財之杖還有白夜本身的力量。
三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平衡。
白夜無法跟以前一樣,施展出袖裡乾坤,三昧真火什麼的。
一個大招洗地,能夠毀滅一個世界。
他的力量,絕大多數都用來平衡與吸收核心,還有權財之杖。
是的,包括權財之杖。
作為權財之杖的主人,權財之杖等若是白夜極為重要的武器。
有些類似於玄霄和羲和劍之間的關係。
而現在,因為核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