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德菲特想起了什麼似地說道,「閣主大人,你對這個世界應該有所了解吧?」
「嗯。」白夜點點頭。
「一些外來者留下的信息文字,也說明了這一點。」德菲特說道,「不過,這個世界並非是你們所認為的世界,只是相似罷了——」
「我懂的。」
白夜說道,「我怎麼說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會犯這種主觀的『本本主義』錯誤。」
白夜說的話,德菲特聽不懂,但至少可以確定這位交易閣閣主不會按照死板的某某經驗,把自己給坑了。
德菲特見過不少記錄,那些自信的外來者們被坑的體無完膚。
臨死之前大喊什麼「這不可能」之類的話。
「老闆,在這裡,力量的外放受到了很大的壓制。」另一邊,尼祿開口說道。
只見他雙眼泛起了紅光,進入到了魔人狀態。
原本應該在背後出現的龐大清晰的魔人虛影這一次顯得極為模糊,甚至都無法維持完整的形態。
過了幾秒鐘後,虛影就已經完全消失。
尼祿的眼中還有著紅光,可以看到身上隱約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光華,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只是外放的力量受到壓制嗎?」白夜說道。
「嗯。」尼祿點點頭,雖然惡魔虛影消失了,但是因為進入到魔人狀態而提升的力量、速度等,還是依然存在保持著。
並沒有受到影響。
白夜嘗試了一下,果然身上仿若添加了一條條無形的鎖鏈交織,形成了看不見的屏障。
力量只能在體內盤旋,想要外放出去,就要先衝破那些鎖鏈,打碎屏障才行。
至於本世界原本就有的奇蹟魔法,自然不受任何影響。
除此之外,尼祿的閻魔刀出鞘,在地上一划,伴隨著一陣略顯刺耳的聲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戰損程度還不如剛才尼祿強行起跳留下的裂痕。
「這裡的環境,也很『堅固』,很難造成大規模的破壞。」尼祿說道。
作為戰士,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迅速了解世界情況,不至於讓自己在戰鬥時候才發現異常,陷入到被動之中,屬於基本操作。
不僅僅是尼祿,貝恩他們也是如此。
只不過由尼祿作為代表說明情況罷了。
白夜伸出手,手掌中心冒出了一團火焰,正在盤旋而上。
隨手一揮,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落在了旁邊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在飛過去的過程中,原本還是拳頭大小的火球在急劇縮小,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一朵小火苗了。
若說完全無法外放也不至於,不過這種以這種「能量」形式的外放,離體越遠,威力減弱得也就越厲害。
換成弓箭,丟石頭,丟武器這類實體遠程攻擊,倒是也沒有多少影響。
尼祿和薩菲羅斯揮出一道刀芒,三米之外的威力,就已經不如他們丟出一塊石頭的威力了。
尼祿的話引起了白夜的一些興趣。
他身子一晃,形成黑色的人形黑霧,沉入到地下。
這是來自於本本筆記死神的虛化能力。
可以免疫不包含特殊力量的攻擊,也可以穿牆。
幾分鐘後白夜重新出現,他開口說道:「一點都不輕鬆啊。」
正常情況下,白夜穿過這種普通障礙,就好像普通人行走在空氣中一樣輕鬆。
但是在這個世界,白夜下沉之後,仿若沉浸在了比較粘稠的水中。
行動相當不便。
「這裡就是傳火祭祀場,這個世界少有的幾處安全之地。」看著白夜恢複了正常,德菲特開始介紹說道。
幾個人所在的位置,是祭祀場中間的圓形廣場,中心位置有著一團正在燃燒的微弱篝火,微微搖曳著。
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卻依然散發這讓人舒心、溫暖的光和熱。
火焰之下,並非是柴火,而是燃燒在虛空之中。
「這就是維持這個世界生機的火焰?」白夜走進了燃燒著火焰,伸出手中,探入其中。
並沒有感覺到灼熱的燃燒之意,有的只是如溫水一般的溫暖舒適。
「是的。」德菲特說道,「將薪王的靈魂帶回,投入到這火焰之中,世界便能再次得到延續。」
白夜想了一下,一團三昧真火在手中出現,原本微弱的火焰猛地一漲,變得暴烈了起來。
「嗯?」
德菲特立刻踏前一步,臉上出現了驚訝的表情。
作為一個真正命不久矣的不死人,他的驚訝表情表達出來的是驚駭的情緒。
不過很快,德菲特就冷靜了下來。
「沒用啊。」白夜收回了手和三昧真火。
眼前的火焰又恢複了原本的微弱狀態。
剛才那暴漲的火焰,其實是他的三昧真火。
這個火焰其實是世界生機的具象化,又不是真的火。
當然不可能拿三昧真火補充,白夜只是突發奇想,想要試一試罷了。
「對了,防火女呢?」白夜看向德菲特問道。
防火女,還是要有的——作為引到不死人去傳火的引導者。
德菲特指向了另一邊。
白夜看過去,那裡有著一個黑漆漆的椅子,看上去似乎碰一下都會直接散架。
椅子上面,有著一個勉強保持著「人形」的骷髏。
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袍子。
「……就這個?」白夜問道。
「嗯,我踏入傳火之路不久後,防火女便漸漸老去。」德菲特說道,走近椅子,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骷髏身上的衣服。
白夜當然不至於問出「連防火女都沒有了,你怎麼升級」這樣的話,開始打量著這個傳火祭祀場。
如同羅馬斗獸場一般的格局,左手邊有一個小門,四周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王座。
這是曾經的薪王坐過的位子。
現在其中一張王座上,有著一個乾瘦,沒有四肢的「屍體」。
偶爾微微一動,顯示著自己還是一個「活物」。
德菲特跟白夜說過。
其實他這一次傳火所要找的薪王,已經為火焰的延續燃燒過了一次。
德菲特所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們僅存的殘魂也找回來,再燒一次。
典型的連屍體都不放過,要從其中榨出一些油水來。
因為已經燃燒過一次的關係,薪王們早就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些一些本能——
戰鬥和殺戮的本能。
跟這個世界之中到處遊盪的活屍和怪物一樣,攻擊著還有著理智的不死人乃至同類。
這個世界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唯有篝火燃燒的地方。
而那些活屍和怪物,哪怕殺掉了,撕成了碎片,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重新站起來,變成傳火者的阻礙。
傳火之路,可見其艱難。
那位沒有四肢的薪王,在德菲特懵懂之間,踏入到傳火祭祀場的時候就存在了。
最開始還會跟德菲特說幾句話,「嘿嘿嘿」詭異地笑兩聲。
到現在為止,已經連話都不會說了。
好在沒有展現出任何的攻擊性,一直呆在王座上,似乎是等待著自己被投入火焰,徹底消亡的命運。
白夜強行跳到王座上,伸手在這位薪王眼前揮動了一下。
那渾濁無比的眼睛之中甚至連白夜手的倒影都不曾浮現。
看見薪王沒有什麼反應,白夜落下,朝著小門走去。
門後是一條可供三人並肩行走的通道,盡頭是一個被火光所充斥,類似於鐵匠鋪一樣的房間。
一個老嫗坐在通道之中。
白夜走近,看到她身後也有著一扇小門。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比之骷髏好不了太多的老嫗勉強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門。
白夜側過身子,推門走進去。
裡面是一個類似於倉庫一樣的房間。
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只可惜,都已經完全破敗,看不出任何價值。
這些東西,或許在許久之前,都是人人趨之若鶩的神器。
但在歲月的洗禮之下,已經成為了一堆廢棄之物。
只有少數勉強看上去還可以使用一二。
從倉庫走出,白夜來到「鐵匠房」。
裡面倒是有一個矮樁的老年男子坐在爐子旁邊,沒有接近死人的模樣,看上去很正常。
甚至比德菲特都要正常一些。
「這是鐵匠,他會為我們打造和修補武器。」德菲特走過來說道,「不過,也只會做這兩件事情。」
這位鐵匠,在很久以前就放棄了屬於自己的「靈魂」,成為了某種特殊的傀儡。
因此才可以「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