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環山上。
賈寶玉到了還真觀的前面,跪倒在地,請求要見還真道人。
近來科舉取士,林玉一下子就成為了狀元郎,而後求得元貞帝開口允諾,將薛家的薛寶釵許配給林玉,這種因緣,被人們稱作是金玉良緣,就在今日要拜堂成親,而林玉成親的地方,則是翠環山的琉璃仙境。
據說是因為還真道人和林玉是好友,才特許林玉和薛寶釵在琉璃仙境拜堂成親。
琉璃仙境那裡張燈結綵,而在這還真觀前卻是冷冷清清,像是一個破舊的老院。
「小哥,這裡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一年老道人從山下而來,也是要往還真觀中去,看到賈寶玉在前跪著,前因後果就皆明了,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溫聲說道:「你還未曾靈通哩。」
賈寶玉見這老道衣衫潔凈,舉止從容,知道是有道全真,連忙拱手。
「不必如此。」
老道將賈寶玉扶了起來,兩個人走到了還真觀的門前坐下,說道:「你我說來也曾有一段奇緣,昔日還曾見過面,只是紅塵之中,五蘊皆迷,你們皆被紅塵所累,老道已經清凈自然,小兄弟卻依舊要在紅塵之中執迷打滾,也是可嘆。」
賈寶玉審度老道,始終不曾想起是在何處見面,連忙拱手詢問。
「呵,你我相見之時,我還在仁清巷裡,也在煙花繁盛地,富貴溫柔鄉,直道火無情,人無情,聚散離合,方才遁出空門,性質歸一,而我看小兄弟,若想要明悟這些,還需要多吃一些苦頭才行。」
這老道人就是香菱的父親,喚作甄士隱,此時正在翠環山上修道,一心修持正法,有了神通。
寶玉愣愣的看著甄士隱。
「也是無怪還真道人都不曾能點化你,本以為重活一世,會讓你多些通透,不想卻越發的執迷了。」
甄士隱看賈寶玉,說道:「修道終究是明性,你富貴一生也好,清貧一生也好,只要能明白己性,便算是好,只是你啊……」
甄士隱站起身來,向著還真觀內走去。
賈寶玉坐在還真觀的門前,雙目獃滯,這種痴法,如是在榮國府就又是出了事,而在這還真觀的門口,左右無人,他便像是一個爛石頭一樣,只是在這裡愣著。
琉璃仙境。
黛玉和寶釵已經拜堂,被送入到了洞房裡面,因為這琉璃仙境是仙家之地,又有芙蓉仙子和絳珠仙子在這裡清修,尋常人不便打擾,在這邊舉行完婚禮之後,便到了翠環山下,有薛家在這裡舉辦宴席。
洞房裡面。
薛寶釵一身如火,緊緊的待在閨房裡面,一想到林玉公子,心中不免也緊張忐忑,嫁人對她這等女兒家來說僅有一次,而林玉公子無論是貌相,文采,都和她有多般契合,算是她的如意郎君。
畢竟兩個人的因緣,對薛寶釵來說,是金玉良緣。
「林玉公子,這邊來。」
寶釵聽到了嘻嘻哈哈的聲音,這聲音裡面,分明有迎春,探春,惜春這三個丫頭的聲音,而後來的幾個人步調都輕,寶釵不由想到了翠環山的諸位妹妹。
不想自己大婚之日,外人都走了,倒是這些丫頭們開始鬧洞房了。
「林玉公子,你這鬧洞房是讓我們走程序,還是要我們一擁而上,摟摟抱抱呢?」
這是探春的聲音,寶釵從紅蓋頭下,分明看到了探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就像是一個男兒握著一般,伸出另一隻手在摩擦。
這般失禮的事,還是在林玉公子面前,登時讓寶釵面色羞紅,若非是大喜之日,現在就要撂下臉來了,而現在聽到這三春姐妹和林玉笑鬧,也讓寶釵有些不喜,畢竟這林玉此時已和她成了夫妻,卻和這些姐妹們笑鬧一起,成何體統。
寶釵這般想著,便感覺有手伸到了她的身前,輕輕捏著紅蓋頭的角,往上一扯,寶釵低眉垂眼,美貌的貌相便在這紅蓋頭下,微微的將眼眸往上一抬,只見林玉一身紅衫,公子打扮,正含笑的看著寶釵。
「寶姐姐。」
林黛玉伸手挑起寶釵的下顎,眉眼彎在一起。
「夫君。」
寶釵霞飛雙頰,將眼眸輕輕垂下,柔聲叫道。
「好一個夫君……」
探春英氣十足,在一側聽到這話後,不由說道:「這聲夫君真是叫到人心坎里去了,為了你的這聲夫君,也不枉我們林姑娘進京考了狀元郎!」
石破天驚。
寶釵驚愕的難以說話,仔仔細細的審視林玉公子,只見這一旁的迎春,惜春,晴雯都按耐不住,將這林玉公子鋪在床上,解開束髮,抽了緊衣,正是含著病氣的美人兒林黛玉。
黛玉被一眾姐妹揭發之後,伸手就環在寶釵的腰上,輕聲柔意地說道:「好姐姐,你就饒了我這次吧,我今後真是不敢了……這都是還真道人的主意,小妹也是被逼無奈,才順了他的意。」
迎春,探春,惜春,晴雯,以及剛剛來到琉璃仙境中的史湘雲在此時也是趕忙勸道,讓寶釵可是萬萬不要生氣才好。
「誰要和你們玩這個!」
寶釵羞憤的滿面通紅,起身指著黛玉,接連幾次之後,捂著臉蹲著一邊,泣聲說道:「我……你……你作踐我也就罷了,你又何苦要騙我感情!」
適才的寶釵心頭是有千般火,終究抵不過林玉是林黛玉這種事情,一想到將自己一生託付給了一個女人,寶釵如何能不哭?
這場景別人或許喜聞樂見,但若是代入到了男人身上,那就是娶回來的媳婦脫下衣服,比自己的都長。
一看寶釵哭了,這房間裡面的女人就都慌了起來。
黛玉先將事情都推給了林動,說是由林動主使,一切詩詞歌賦,背後策劃,均是林動一人在為推動,便是她也是一顆棋子,說著就撲入到了寶釵的懷中哭了起來。
「你說最懂我的那個,是還真道人?」
寶釵捏著嫁衣衣角,美眸流轉,心下多疑。
「就是他!」
在場的姐妹們都趕緊撇清關係,不讓寶釵和她們生了嫌隙,說是這還真道人到了琉璃仙境這邊,自然是會給她答覆的。
「還真道人現在何處?」
寶釵問向晴雯。
「他說人間還有一個妙卿出家做尼姑,會有災劫,當有一度,又說榮國府的李紈嫂子一生孤苦,還說這紅塵俗世之中有多事不曾辦理,賈元春更是該上山的人……許是他做完之後就回山了。」
晴雯說道。
這有真有假,反正林動就是將事情惹下來之後,到紅塵之中做最後度化,點一點妙玉和李紈,此時已經不在翠環山上了。
「好姐姐,你就先饒了我吧。」
林黛玉依舊是抱著寶釵的身子,輕聲賠笑。
寶釵看黛玉依舊是穿著新郎的衣服,也是一身紅衫,黑髮披揚,小臉帶著可憐的模樣,先就心軟一些,卻又想到了自己被騙婚至此,即羞又怒,轉過頭去,就是不搭理黛玉。
「對了。」
黛玉自懷中掏出一個金丸,對寶釵說道:「寶姐姐的熱症,還真道人煉了一丸丹藥,在我們這裡,雖然沒有冷香丸,但寶姐姐卻依舊可無恙。」
寶釵看這丹丸,冷笑一聲,說道:「你說是什麼便是什麼,我可不敢信你的話。」
任由黛玉如何討好,寶釵的氣可不會輕易消退。
紅塵之中,久歷忘年。
自從林玉娶了寶釵之後,這薛家興盛過一段時間,但是皇帝幾項政策下來,又歸以往。
最終賈王史薛四大家族,因為元貞帝一紙令下,全家被抄,除了少數丫鬟僕人女眷因機緣巧合躲過一劫,其餘多數人皆是遇難。
賈母這老太君不曾死去,就目視了賈府被抄家的模樣,而究其原因,也是因賈寶玉所致,昔日的基友將賈寶玉賣的乾乾淨淨,賈家成為了替罪羊,而之前被賈敬扭送到了監獄裡面的賈珍,賈蓉,對比賈府的其他家眷,還算是好下場。
賈寶玉被關押在監獄中,數年之後,元貞帝新政已成,又說是新朝政治,以德為本,故此效仿唐太宗「縱囚。」
縱囚是一個傳言,說是在唐太宗時期,李世民曾經釋放了一批死囚,和這些死囚約定時間,某年某月前來受刑,結果到了時間,這些死囚一個不少,盡皆到來,太宗大喜,將所有死囚釋放。
這是君王和人民的互相信任,是君主取信於民。
這等傳言難經考證,多不足信,但元貞帝新政實行之後,卻將一些死囚放出,約定時間,看他的德行是否能感化這些死囚,讓他們認罪,在某年某月之時,來到這死囚場上。
賈寶玉,便是這德行的試驗品。
出了監獄,賈寶玉走到了寧榮街上,此時的寧榮街有了新貴,他這個往日的寶二爺在這裡竟然沒有幾個人能夠識得。
環繞著寧榮二府,大觀園轉了一圈,賈寶玉不由嘆息,走到了西巷子的時候,看到了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