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灌溉者藏著鐮刀 第七百五十一章 八月落幕

奧運會還沒有結束,奪冠後的女排姑娘們也沒有第一時間回國。

她們出沒於各個賽場給中國運動員加油,總是在鏡頭裡出現,像一隊服裝模特,像風景,被關切和熱愛著。

另外不論逛街購物,接受採訪,姑娘們也都一致穿著帶江氏商標的常服,甚至刻意引導話題做軟廣。

國內傳過來的消息:江氏的訂單在短短几天時間內就暴漲了接近三倍,後續估計會更多。

於是,這次明智的沒有同行的江爸等人,帶著巨大的喜悅開始忙得不可開交。

而這一筆令人羨慕和驚嘆的廣告投資,其實是從江媽年三十晚上連夜給小周映做衣服開始的。

茶寮的盛況要更瘋狂些,它本就有著不小的名氣,如今,更是在報章媒體上大篇幅的關聯上了兩個人:

【剛在奧運決賽場上完成了一場驚天表現的山村小姑娘周映;竟曾經一度支教茶寮的宜家江澈。】

三個大名稱被放在了一起,這太令人驚奇也太讓人好奇了,伴隨著名氣再次暴漲,廣告效應凸顯,除產品訂單外,還有大批的記者和遊客來到茶寮。

一個關於江澈支教茶寮,泥石流重建,振興偏遠小村,發現並培養周映的故事,再加上階梯小女孩的部分,一切本身都是美好的,所以江澈也沒有刻意去壓制報道。

另外關於他的個人形象,過往在帥這一點上固然完全沒有異議,但是在道德品質方面,因為之前幾次事件的衝擊,多少還是存在一些疑點和不信任的……如今都沒了,這是江澈迄今為止個人形象和國民印象的巔峰。

大概,半步聖人——在不熟悉他的人眼裡。

連帶的效應是巨大的,報道出來之後的這段時間,宜家各地百家門店的銷售情況,也在暴漲,有的門店甚至在短短几天內完成了過去一個月的銷量。

這一切的「獲得」,在當初,在江澈開始改變小周映人生的時候,其實都是沒有設想的,更沒有計畫和期待。事實連他自己都想不到。

所以,當情況發生了,每個人也都可以更坦然地去投入這份幸運,皆大歡喜。

「欸,我剛讓沫沫幫忙估算了一下」,作為這幾天僅有的忙碌的人,鄭忻峰在車上用手背提醒了一下睏倦的江澈,說:「不算長期效應,可以預期小周映的廣告效益,超過3個億。」

江澈一下坐起來,眼神茫然,若有所思。

鄭忻峰:「怎麼了?驚了啊?!」

「有點……不過重點不在這,重點我想說,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一直做個好人了」,江澈認真感慨,說:「人生走了那麼多彎路,實實在在騙到手的錢,還沒有咱小周映一個人幫賺的多。」

「是是是……可是,我還是喜歡那種生活啊。」身為青雲雙驕之一,鄭忻峰認真感慨。

曲沫在前座轉頭看了一眼這倆貨,轉回去,哭笑不得,她覺得有意思極了。

說好的,中午女排姑娘和郎指導她們今天會來住地吃飯,江澈吩咐司機加快速度。

為這事,他們剛剛拒絕了幾位美籍華裔投資人的宴請。

午飯除了能準備出來的幾道家鄉菜,剩下都由專門雇來的廚師和服務人員去做,所以倒是不算太忙碌,江澈到時,大部分人都坐在客廳里。

「都已經在等著了啊?」

江澈笑著開口,話音剛落。

「喝喝喝,這麼重要一頓飯,你喝,喝成這樣。」柳將軍從後門進來,手上打橫抱著趙三墩……

三墩已經醉死了,沒接話。

身後跟著的小墩墩接茬,說著不知哪裡學來,但百分之九十九是從老彪那裡學來的大人話,說:「念念念,就知道念,男人喝個酒怎麼了?」

將軍回身看兒子一眼,跟著一腳給他拌摔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打算摻和一下的江澈……不敢摻和了。等到將軍抱著三墩上了樓,他才拉過小墩墩,問:「你爹這什麼個情況啊?」

「嗯~澈叔。」小墩在江澈面前還是很老實的,什麼時候不先忘問候,敦實的小傢伙仰著頭,眨巴一下眼睛說:「我爹和老彪伯伯拼酒。」

「……」這不趁早飯,不趕午飯,無緣無故地,江澈就理解不了了,想了想問,「為什麼拼?」

小墩仔細想了想,說:「因為有棵樹,還有,老彪伯伯說後院草坪又軟又厚。」

「……」

小墩墩這麼說,江澈完全整理不出任何像樣的邏輯,他也不準備做這樣的嘗試,去揣測老彪的腦迴路。

又問了旁人,事情才大概清楚。

老彪這兩天無聊炸了,閑逛,發現後院的草坪又軟又厚,就跟三墩說,三墩你信不信,這草坪就是從樹上摔下來都沒事。

三墩表示大概同意。但是,為什麼要從樹上摔下來呢?又不是果樹,沒事爬它幹嘛?

兩個人閑得蛋疼,說來說去,最後決定上樹拼酒,然後看誰先醉了,從樹上摔下來……

這都什麼啊?江澈的人生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認真思考後不解問道:

「那怎麼會是三墩先摔下來的呢?按說應該是兩個差不多啊。喝酒,三墩雖然必倒,可是這喝急酒,老彪按說撐不過他的啊……老彪呢?」

「還在樹上。」小墩伸手指著後院方向說。

「看看去。」鄭書記興緻勃勃。

一群人走到後花園,樹上果然有個人。

老彪醉了,這很明顯,但是他還在樹上,身體一半懸空,像是狂風大浪裏海上行船抱著桅杆一般,死死抱著一根樹杈。

這臂力、毅力……

「這,得弄下來吧?」茶寮幾個小年輕問了一聲準備上手。

「左轉舵,左,快,打滿。」老彪在樹上,突然開口,大聲指揮。

「嗯?這是什麼呀?」幾個這回跟過來的小朋友不解地問……除了鷗妹和船娃。

「這,是你們老彪伯伯的青春啊。」江澈笑了一下,走上前,大聲說:「浪停了,胡老大,可以靠岸卸貨了。」

「哦,好。」

老彪鬆手,摔下來了,跟著就地呼呼大睡。

後院草坪真心又厚又軟。

讓人抬了老彪回去睡覺,再去廚房通知彪嫂,江澈帶著人回到客廳坐下,卻發現大伙兒雖然也笑,但是神情其實並不輕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鄭忻峰開口問,心說這才出去一上午,能有什麼事啊?

「我……」老村長几個看看江澈,眼神里滿是慚愧,說,「這事怪我……疏忽了。那倆貨出來後還在茶寮邊上晃,結果也不知是碰巧讓記者給遇上了,還是他們自己主動去找的記者……」

那倆貨自然就是小周映那並不成對的親爹親媽。老村長著急說著情況。

報道今天上午已經出來了,總有些媒體不嫌事情亂,為了博人眼球不顧大局。

其中好的,就報道了一下周映親生父母千里尋親的故事。

糟的,把她養父母和親生父母的互撕互揭,全都抖出來了。

其中關鍵點:

養父母說他們在醫院外灌木叢邊撿到小周映的當時,孩子身上除了一裹醫院的枕巾,別說信物,錢財,連個字條都沒有留,孩子說不好連一口奶都沒喝過。

親生那對就說他們聽來的事,說周映養父母從小打罵她,不給上學,還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差點兒400塊給她賣了。

養父母爭辯說那不叫賣,事情十里八鄉多得是,不見怪。

親生這對就把江澈支教,偷墊400塊錢留下周映,讓她讀書、打球的事情,一股腦兒全說了,大概意思,還有點兒往江澈這邊靠攏的想法。

所有這些,對江澈,其實都沒什麼,可是對於小周映而言,就好比鮮血淋漓剌開了全部舊傷疤……

聽罷情況,江澈迅速打了幾個電話回國,動用手上的力量打壓相關報道……但他其實也很清楚,這不過是亡羊補牢罷了。

「也不知孩子自己,會不會已經知道了?」老村長憂心忡忡,想著一會兒要過來吃飯的小周映。

關於她是收養的,親生父母來找她這件事,大家這陣子一直都沒敢跟周映提,就怕影響她比賽……所以,她這要是突然看到……

「不可能不知道的。」曲沫皺著眉頭,擔心但是仍保持客觀說:「這種事,國內報道一出,這邊的記者肯定第一時間就去找周映……」

她這話音沒落。

院門外傳來了車子停下的聲音。

小周映來了,和隊員教練一起。

大家都站起來鼓掌,一邊歡迎,一邊偷摸小心地觀察小周映的神情狀態。

哭過,小周映哭過,眼眶通紅……看見了,每個人心頭都是一緊。

「老師,老谷爺,江阿姨……」強作平靜,周映逐個問候著。

郎指導這邊偷偷對江澈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看看怎麼辦。事情郎平大概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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