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灌溉者藏著鐮刀 第六百四十三章 晉西北風雲第一出

曲沫沒聽到那個電話,還不知道老爸已經點頭,而且答應了,會出席她的婚禮。

她只知道鄭忻峰明明幫了大忙,卻還是低著頭。

如今能讓登峰鄭忻峰低頭的人大概不會很多,就算有,他的個性怕也未必肯服軟……更何況他最好的兄弟,叫做江澈。

若不是因為她的關係,曲家自然不可能夠格這樣對他,還讓他不得不忍著。

曲沫還知道,自己家裡已然幾乎不可能再起了,父親的經營觀念太舊,而兩個哥哥的性子和胸懷,又都已經基本定型,所以鄭忻峰這樣的安排,算是恰如其分。

接下來,如果老爸能接受,且他本人還在,曲家不說怎麼大富大貴,至少可以富足安穩。至於以後,兩對哥嫂會鬧成什麼樣,曲沫就不知道了。

她也不想去想。

眼前該珍惜什麼,曲沫現在無比明白,她慶幸的同時甚至依然有些意外,面前這個曾經反覆猶豫,慣於無賴和耍滑的男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會是這麼的用心和可靠。

「蟑螂在哪呢?」兩個人一起到了宿舍,曲沫開門,鄭忻峰進屋一邊四下打量,一邊笑著說:「找出來,我幫你打死就好了。」

打死,就好了?曲沫想著,那我難道還住這?

打從她回來,兩個多月了,兩人之間親親抱抱,打鬧懲罰,該有的親密幾乎都有了,甚至還鑽過牧場草叢,但就是那最後一步,鄭忻峰一直扛著——有時候就連曲沫都發現他扛得很艱難了,可他偏就扛住了。

也許他就是想先處理好今天這事吧?曲沫猜想。

「就,那兒,你看。」曲沫隨手指了一處。

「這明明是個線團啊。」鄭忻峰在牆角撿起來一個黑色的線團,放桌上,說:「曲小姐如今也開始縫縫補補了么?真不容易。」

今天不比平常,曲沫才懶得聽他的俏皮話呢。

「那就是躲起來了。」她轉過頭說:「昨晚真的很多。」

「那我找找。」鄭忻峰低頭一邊翻箱子,一邊偷笑,說:「沒啊,連蟑螂屎都沒有一顆,看著一點不像有蟑螂的樣子,你不會是故意……」

「我才不是。」曲沫想了想,「它們,可能白天出去了……」

鄭忻峰表情戲謔,「逛街么,蟑螂買菜啊,還是上班啊?」

「……」曲沫不管了,硬拗,「反正晚上都很多,這麼大個,嚇得我根本不敢睡。」

她比劃著手掌,五指張開。

鄭忻峰眯眼看了看,「你說的怕是烏龜吧?」

說完笑起來一下,又一本正經,安慰說:「那我晚上再來一趟,順便帶點兒蟑螂葯,別怕。」

「……」曲沫:「你!」

手上拿著折了一半的衣服,曲沫一跺腳,轉身面牆,開始生氣……這故意裝傻裝的,實在太欺負人了。

「欸。」

隔一會兒,曲沫感覺鄭忻峰走到身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幹嘛?」

「還哪些要收拾啊?我記得你來時就一個包。被鋪就別帶了……」鄭忻峰在身後,用說道家常的語氣細碎地嘀咕著。

曲沫轉身,「你是說……」

「收拾一下,帶你回家,洗衣做飯生娃。」

「……」曲沫看著他,用力點一下頭:「嗯。」

兩人搬行李上車離開後。

辦公樓二樓。

小梅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扯了扯安紅的胳膊,「姐,不難過么?」

「不啊,早就都想通了,我們之間沒那感覺,也不合適。」安紅低頭看文件說。

「可是鄭總現在……你就這麼甘心啊?」

安紅扭頭,「什麼?」

「明明就是你先……」小梅說著一副為安紅不平的樣子。

安紅笑了笑,「為什麼要不甘心啊?他幫過我,我自以為是回報,跟他出來幫忙創業……結果沒想到登峰會做得這麼好。現在我職務也有了,這麼高的薪資待遇拿著,還有登峰的原始股份,我憑什麼還心不平,不知足?」

說完她對小梅笑了笑,起身看向窗外,把手從下巴位置往前比划了一下,平視遠處,說:

「人生,確實應該朝前,朝遠看,但是記住看的時候,頭別抬太高,眼睛一旦高了,就容易看不清腳下……這話是褚姐以前跟我說的,今天我也送給你。」

說完,安紅笑一下,轉身拿著文件夾布置工作去了。

小梅獨自在窗口愣了一會兒,神情有些尷尬,因為真正不平不甘的那個人,是她啊。安紅沒說破,但是點醒了。

再思索片刻,她還多了幾分恍然明悟:

「大概安紅姐如今能坐這個位置……其實並不完全是大家說的,只是因為跟著鄭總早的緣故。

這成長,太可怕了。

她說的那位褚姐,就是曾經宜家的褚漣漪吧?好厲害的人啊。」

……

鄭忻峰的家很大,兩套相鄰的房子打通,且裝修風格奢華。

曲沫按道理應該不喜歡這種風格才對,可是她很喜歡。

出門吃過晚飯回來,曲沫默默進廚房燒了水,倒在腳盆里,試過溫度,端到鄭忻峰身前。

正癱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鄭忻峰被嚇了一跳,「你想幹嘛?」

「我,你今天受了那麼大委屈,我覺得很內疚,所以……」帝國理工畢業的曲小姐低頭,有些艱難地說:「我想幫你洗腳。」

鄭忻峰:「……」抬頭看著她。

「那,老爺,我……」

平常時候,鄭書記就很愛自稱老爺調戲曲沫。曲小姐日常總是反抗,但這回主動進入情境了,說著蹲下去準備幫鄭忻峰脫鞋。

「別。」鄭忻峰一下跳起來,幾步躲到了沙發另一頭。

「幹嘛啊?!」本就尷尬著的曲沫一下惱羞成怒,站起來把毛巾扔了。

「不是,你幹嘛啊?」鄭忻峰抓著沙發做出來一副抵抗的樣子,說:「咱別這樣好不好?沫沫。」

曲沫委屈:「為什麼啊?你平時不是……」

鄭忻峰:「不一樣的。這樣,我說實話……我不喜歡你內疚,不喜歡你覺得虧欠我,更不喜歡你這樣乖巧,順從,你能理解嗎?」

曲沫:「嗯?為什麼?」

「你這麼乖,沒意思啊……」鄭忻峰說完訕笑一下,略微尷尬,接著說道:「而且你要是都不犯錯,我怎麼懲罰你啊?」

「……」曲沫懂了,笑著:「嗯。」

說完冷不丁端起洗腳水,追著鄭忻峰要潑他,直到被抓住,被按在沙發上。

「哎呀,你屬狗的啊?曲沫!」

「別咬,我嘴唇都破了。」

「脖子更不能咬啊,唉,我明天怎麼出去啊?」

「……」

鄭忻峰好不容易把人按住了,說:「別動,先別動,你先乖乖聽我說件事啊。」

「嗯?」

鄭忻峰:「那個……你願意嫁給我嗎?」

曲沫:「嗯。」

「那,準備結婚吧……」鄭忻峰說:「你爸爸同意了,而且答應參加我們的婚禮。」

「真的?」曲沫一時間喜悅得叫起來,不管怎麼倔強,對於父親,她內心終究是這麼希望和期待的。

「嗯。」鄭忻峰點頭,說:「但是他說……」

他把曲光山關於婚禮不能在粵省周邊辦的條件說了。

曲沫有些鬱悶不平,但也無奈,「那我們放哪兒辦啊,除了你老家村裡要辦,還……」

「晉西北選個地方吧。」鄭忻峰說。

關於為什麼是晉西北,鄭忻峰沒瞞曲沫。

至於外面人,道理他們自己簡單一揣測,也很容易明了——晉西北再稍北,可不就是內蒙?

奶業企業必爭之地啊。

登峰這是要悄悄摸摸,北上入場了。

……

教學樓門口,唐連招在江澈考完最後一科後找到他。

「什麼事這麼急啊?」走到沒人的地方,江澈問。

「幹掉一個了。」唐連招興奮地小聲說道。

江澈腦子考糊了,一下有些茫然,問:「什麼?」

「河源和有豎那邊傳過來的消息,剩下的四個仇人,前兩天,已經解決掉一個了。」唐連招解釋。

「……這麼牛么?不是,怎麼這麼著急?他們站穩了,都布置好了嗎,會不會打草驚蛇?」江澈有些擔心和不解。

唐連招:「不會,河源說那個人跟著老彪炒股,破產了。」

江澈:「……」

「破產後偷偷跑路,被河源在外面布置了人……他怕以後找不著人,而且這個機會也不容易暴露。」

「……」江澈緩了緩,雖然「橢圓二人組」是他扔過去的,但目的也就攪一攪局而已……怎麼就帶著煤老闆炒上股了呢,還給帶破產了!

「多少人跟他炒股啊,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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