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灌溉者藏著鐮刀 第六百一十五章 牛是怎麼死的

一聲媽。

都沒應。

房間里的兩個人互相看了看。

雖然一直沒有明確去說,但是到這會兒,其實兩位媽媽心裡都已經差不多默認了一件事:

「我兒子把人家家裡小白菜拱了。」

「我家的小白菜已經被拱了。」

一個愧疚。

一個……不知道啥心情。

與此同時,江媽這邊也已經把人對上號了。

她其實是見過林俞靜的,去年過年在慶州逛街的時候遇見過,只不過當時江媽信了江澈的鬼話,以為小姑娘真的就是他支教的時候認識的,一個不太熟的普通大學生而已。

記憶不很清晰,但是根據面前林媽媽樣子可以補充,江媽覺得挺不錯。另外,她剛已經拐彎抹角閑話家常地打聽了,對方的家庭情況簡單而又讓人滿意。

「阿……」門外,江澈準備向林媽媽問候。

「閉嘴。」他親媽說。

說完,江媽轉向林媽媽,鄭重解釋道:「不能讓他隨便開口,要不咱倆對付不了他。」

「哦,這樣。」林媽媽點頭,「那咱還要問他事呢,這怎麼辦?」

「也是。」江媽想了想,轉向江澈,說:「你那事都辦好了對吧?辦好了進來,把門關上。接著不管我們問什麼,你只准回答『是』或『不是』,多一個字,我……我就不吃晚飯。」

林媽媽想了想,說:「那我也不吃。」

這倆……好嚇人。

江澈有點慌,不敢開口,認真點了一下頭。

「咳。」林媽媽清了清嗓子,難得一次神情嚴肅地看著江澈,「小澈,阿姨問你……靜靜今年是二十一歲,對吧?」

江澈:「……是。」

林媽媽轉頭朝江媽看了一眼,意思你看,我沒記錯。然後,到你了。

林媽媽就這麼逃避了關鍵問題,江媽只好自己來,她的表情比之林媽媽更加嚴肅,「這個衣服,是靜靜的吧?」她偏頭示意了那件小背心。

江澈:「……是,不是呢?」

「……」還能這樣?

倆媽媽互相看一眼,江媽把手裡扇子一扔,「不許倆都說,要麼是,要麼不是,你只許說一個。」

江澈趕緊把偷摸觀察林媽媽神情的目光收回來,「……是。」視死如歸。

「靜靜先前住這了?」林媽媽也顧不上不好意思了,慌忙接著問。

「……是,但是……」

「閉嘴。」不用問了,江媽神情尷尬一下,轉向林媽媽,愧疚道:「對不住啊,孩子沒教好……我一會兒動手,你看要不要一起?」

林媽媽:「……」

廚房裡熱氣升騰。

江澈掂著鍋走到門口,偶爾翻炒幾下的同時靠門聽著。

他現在太需要知道屋外那兩位太太在聊什麼了。

客廳里,江媽見林媽媽的眼神落在廚房門上,就說:「沒事,讓他燒吧,這小子燒飯做菜都還成。」

「啊,好。」林媽媽笑一下。

「以前家裡窮,他爸爸出去給人幹活,我又要去廠里,差不多十歲以後,就是他放學在家踮腳做飯,等著我們晚上下工回來吃了。」

「嗯,小澈真是好孩子。」

相比之下,好丟人啊,林媽媽說完突然意識到不會做飯這個事情其實是一個挺大的問題,所以,回頭得讓老公好好教教女兒了。

「哪啊,也不知道他手生了沒有,做出來合不合你胃口。」江媽謙虛說:「肯定沒有你自己在家做的好吃,將就下,不行改明兒咱家下館子。」

林媽媽忙擺手說不用。

「那就我來試試。」江媽說:「原來開店的時候吧,我還挺忙的,後來他爸辦廠了,我反而輕鬆得多,沒事就只能在家燒燒飯,做做菜,閑淡得很……還是你這上班好,你看我這手上的繭子。」

其實江媽手上繭子現在也不多,但是林媽媽看了,還是認真感慨,說:「就燒飯做菜也是辛苦活啊。」

「不是,是閑著沒事的時候跟人學了打麻將,麻將牌磨的。」

「……」

晚飯,林媽媽吃得很滿意,親媽挑了幾個刺,但是從表情看來,也還是自豪的。

飯後,江澈洗了碗,又帶著兩位媽媽出去逛了逛。

倒是沒挨打。

因為三個房間里有一個改了書房,江澈夜裡就睡在沙發上。

好不容易熬到他覺得兩位媽媽都睡著了,江澈躡手躡腳爬起來,拿電話盛海房子的固話撥了過去。

林俞靜還是聰明的,知道喊上趙師太一起回那邊等著。

「怎麼樣了?」接起來電話,林俞靜忐忑不安地問。

「還行,沒挨打。」江澈說。

「不是問你啊,趙師太給我分析了,說她們要是能一起打你,事情倒好了。」林俞靜說:「我是問她們見面相處得怎麼樣啊?」

江澈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還成,聊得都挺家常的……」

「嘖,你說具體點啊。」

具體么?江澈也想具體啊,可是十分努力想過了,「真沒什麼具體的內容……對了,她們晚上看電視的時候議論過要在陽台養幾盆花,還說要是再養只小貓小狗什麼的,好像也不錯。」

「我媽說的?」

「倆都說了。」

「哦,我媽可不成,從小到大,我見她種過的花,最後都沒太久就死完了,再家裡養的貓啊,狗啊,也都奄奄一息送人了……」

「……」

「有時候我回頭想想,我能長這麼大,也不容易。」

「嗯。」

就這麼聊了好一會兒,兩人把許多之前沒想起的童年故事都互相說了。

林俞靜突然才想起來回正題。

「那個……」她說話有些害羞猶豫。

「什麼?」江澈問。

「就咱倆的事啊,咱倆的事,她們既然知道了,也誤會了」,林俞靜一咬牙說,「那她們最後是什麼意見,怎麼說的啊。」

「這個……」江澈仔細回憶著。

林俞靜有些緊張,「怎麼了?」

「她們後來好像忘記這個事了。」

「……」

其實當然是沒忘的,就在此時此刻,對門兩個房間的兩位媽媽透過門縫互相看見了。

都熬著偷聽呢,現在都有些尷尬。

互相看一眼。

「上廁所啊?」

「你先,你先。」

原來是誤會了,看來小澈這孩子還是懂事的。林媽媽想著。

真誤會了?不會是臭小子故意打電話給我們偷聽見的吧?江媽想著。

……

第二天,宜家媒體見面會的一部分記者報道就已經出來了。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大部分的報道都對發布會上發生的事情採用了一種「紀實性」的手法,平鋪直敘,不加評論。

因為事實大部分記者現在內心都已經有所傾向了,只不過因為氣功詐騙的事還缺乏證據和調查,他們不敢直接替江澈說話。

但是所謂「我手寫我心」,哪怕是表面看來再紀實性的筆觸,依然有許多記者們個人內心的情緒和思考在筆尖延伸出來,無形間引導著大眾。

總的來說就一個事:宜家的商業危機和江澈的個人危機之所以同時出現,並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後對宜家下手,而這個人,是個老外。老外提了條件,具體不詳,宜家江澈沒有接受。

有些報道把江澈說的那個故事也帶上了。

除此之外,各家還都登了宜家少帥的照片。

那頭牛,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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