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灌溉者藏著鐮刀 第六百零六章 江澈到底要幹嘛

江澈說他確實是收過錢的,但是遠沒有報紙上說的那麼誇張,更沒有辦過氣功班之類的東西。

江澈說他決定好了,要認了自己是假的,然後還要趁這一次「機會」徹底擺脫那段經歷,接捶反捶,釘下去一個定論。

要保證到以後,萬一有人再翻起來他這一段,也只是一件有趣且已有定論的事情。

林俞靜知道的就這麼多。

她依然不是很理解江澈為什麼不趕緊辯白,又怎麼做到,更不懂江澈對於所謂「將來的議論」,到底為什麼會想得這麼嚴重——畢竟林同學現在還無法想像一個網路普及到幾乎每個人的年代。

所以她來,一為了道歉,二因為擔心。4000塊啊,捨出來那麼多錢也是不容易,剛才掏錢的時候,林同學手都在抖。

然而她內心依然是那麼希望他們能收下。

可惜沒有。

「要是我,我肯定就要了。」她走的時候這麼想著。

在師母人走後,小公園那一角。

「師母大概有想讓我們出來幫忙說句公道話的意思,是吧?」豐子說:「只是最後沒好意思說出口。」

「嗯,大概。」有人應。

趙老四也點了點頭,抬頭又看了遠處拐角一眼,嘆口氣說:「實說也是過分了,最早收過錢那批人,不就咱們認識那幾十個而已么?報紙生給說成上萬人。」

「那算什麼啊,還說他聚眾鬧事呢,還詐騙地方政府,氣功治病害人性命那些,全都給他安上了,外面那些假貨怎麼來,他們就怎麼給他編排。

偏偏人做過的好事,一個字不提。」

牛壯忿忿不平。

「這冤枉要是我來受,我能氣吐出血來。」二妮也這麼說,哪怕她剛剛見到了「師母」,有點難受。

主要是因為我已經訂婚了,師父想想,怎麼也得尋個著落。她這麼安慰自己。

年輕人都這麼說,幾個老夥計也互相看了看……

「哪輪得到咱們啊。」

他們在賭氣,同時也失望。

換誰這麼認真相信和維護過一個人,三年多,這會兒都難免心裡有點氣……偏偏那傢伙還一句話都不說。

「怎麼說來著,皇帝不急那啥急,咱就平頭老百姓……不害人就成了,惹不起事。」

老同志們這麼說著。

「欸,那是什麼啊?」牛壯突然岔開了話題,指著之前林俞靜最初出現的位置上,一個摺疊整齊的紅色布團問。

「不知道啊。」二妮跑過去,把東西拿過來遞給趙老四,說:「四爺爺你看看?」

上手摸著是錦旗的質地,趙老四點頭,扯了兩個邊頭那麼一抖,布團落下打開來。

深紅背景布,黃色的五個大字——【九轉健身操】。

「……」

就這麼圍攏著,一群人都木在那裡,心情相當複雜。

「看來是師母故意留下的,這個健身操,跟師父之前說的是一個路數。」豐子說。

「嗯,瞧這字,還是綉上去的呢。」二妮伸手摸了摸,說:「師母手真巧啊,哎喲,看……這裡怕是血浸啊,刺破了吧?這也有。」

她這麼說著,一群人都有些沉默。

這一天的盛海城市建設學院,趙師太同學左手手指頭上全是創口貼。

「要不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我才不會搶這苦命活呢。」

趙師太這麼想著,因為林同學的指頭上也都是創口貼,而且她這些天在學校遭的議論和白眼,還那些幸災樂禍、冷嘲熱諷,其實一點都不少。

「也就是靜靜了,要是我,我能跟她們打起來,再躲背地裡哭。」

趙師太是局外人,所以她所看到的大部分和大眾一樣,是江澈聲名大跌,宜家股價大跌,還有人說江澈這事一個說不好,就可能要坐牢。

這都什麼局面了啊。

「這都什麼局面了啊?!」小公園裡,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趙老四一群人身後響起來,「還來練呢?你們不嫌丟人,我們都替你們丟人。」

「嚓。」

跟著是一聲砂輪打火機打火的聲音。

趙老四一干人回頭,只見一個「大師家的大徒弟」站在趙老四之前放旗子那顆樹下,已經把旗子抖開拿在手裡了,一手握著木杆子打橫,另一手正拿打火機點他們的旗。

金身功是得罪過人的,師父第一次露面就是從得罪各路大師開始,後來勢大,趙武亮當頭的時候牛氣哄哄過,再後來梁東寶也牛過一陣,那些都讓人記恨。

還有,韓立大師那一次次不識好歹,出來否認氣功的存在。

所有這些,其實都是毀人財路的事,自然很招仇恨。這些人不敢去找江澈的麻煩,只能找金身功的人出氣。

前兩天,趙老四這幾個就已經差點因為受不了挑釁跟人打起來了……要不是他們多年修鍊平穩氣場的話。

「幹什麼,放下。」

這一刻平穩氣場也破了,幾乎什麼都沒想,趙老四就沖了過去。

老頭動作迅捷一把將旗子奪了下來,回身護著,同時直接用手打著旗子上的火。

旗子燒掉了整一個角,大伙兒都有些怒了。

趙老四剛要回身理論,腰上就挨了一腳。

對面那個大弟子三十來歲人,又是「有氣功」的,竟然硬是讓一老頭把東西奪了回去,惱羞成怒,從後直接一腳就踹了上來。

防備不及,趙老四整個人朝前踉蹌了好幾步才站住。

終於還是動手了,這邊牛壯幾個率先撲上去,老夥計們也都上了,但是對面一下子圍上來了四五十人。

嘈雜的聲音從公園裡傳來……

林俞靜連忙回頭跑到路口看了看。

再回頭,趙三墩和老彪都看著她。

「幫忙。」她說。

「好嘞。」

趙三墩終於等到這一句,猛虎出籠一般直接就竄了出去。

老彪帶來的十幾個兄弟留了包括老彪在內的四個在外面,剩下的也都跟著沖了過去。

看著自己這邊人少,林俞靜在身後擔心了一句:「打得過嗎?」

「……」這就非常過分了,趙三墩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不回頭直接吼了一句,「打不過我頭給你。」

後來人們回憶,說這一天的群毆場面很「慘烈」,有個不知哪來的貨,幾乎就一個人,生生打跑了也打散了一個氣功門派。

……

深城,登峰乳業,老闆辦公室。

鄭忻峰進門看了一眼茶几,再看一眼在沙發上癱著的江澈。

「欸,老江,要是我告訴你,我已經吃過了,你信嗎?」

江澈點頭「信。」

「錯了,我還沒吃。那我要是告訴你我雖然沒吃,但是一點都不會餓,也不需要再吃飯,你信嗎?」

江澈:「不至於吧?我都被打假了,你反而辟穀了?」

「就是啊。」鄭忻峰笑一下,伸手指著茶几上一片狼藉的餐盒,「那如果我沒猜錯,這是我的午飯對吧?」

「嗯。」

「所以,為什麼啊?老江,為什麼阿姨都特意來深城給你燒飯了,你還冷不丁就跑我這來燒殺搶掠?」

「……一言難盡,我媽現在懷疑我私生活方面觸犯法律,只要回去就審我。也就是我正好攤上事,不然都出不來。」江澈坐起來說:「你叫你秘書小梅再準備一份不就好了?」

「你是說,小梅?」鄭忻峰說:「小梅難道不是已經被你派去陪你媽逛街了嗎?」

「對哦,忘了。」

「……」鄭忻峰只好另外叫人來收拾了茶几,然後出去重買一份,然後等著。

江澈從旁邊桌子上挪過來一副圍棋,「剛看見的,什麼時候你都會下圍棋了?」

「剛學的,加急找人學了兩天。」鄭忻峰說:「為一客戶,昨天到的,一直號稱琴棋書畫詩酒茶樣樣皆通,我就想著投其所好……」

「輸他幾盤?」

「嗯,我是這麼想的。」鄭忻峰一臉無奈說:「可是結果,我贏了……」

「……」

「連贏三盤,想輸都難。」

江澈看看他,「菜雞互啄?」

「為什麼不是我天賦異稟?呵呵,等著我收拾冬兒那臭丫頭去吧。」

江澈:「在冬兒面前呢,我是菜雞……來一盤?」

「來唄。」

棋盤擺上,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鄭忻峰才突然想到,問:「對了,你那發布會就後天了吧?真這麼輕鬆?」

「我哪裡輕鬆了?我都被冤枉成什麼樣了,你沒看到嗎?」

「那你還有這閑心?」鄭忻峰表示本書記不信,又問:「對了,耐著這麼久,落到這麼慘,你這回到底想幹嘛?我試著努力去想了,可還是看不懂。」

「我要補上初期野蠻生長留下的破綻,從此變成一個光明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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