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胡言。」林楓當即道。
卻見金凰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狡黠之色一閃而逝，正色道，「要本王助你脫困不難，但你要先撤了龍虎祭壇束縛，否則恕難從命。」
金凰王不傻。
腦子一轉，就知道林楓這些年將他困在八景樓中是什麼心思。
趁著機會難得，得寸進尺。
「這不可能。」
「沒了龍虎祭壇，你若單獨離去，我豈不抓瞎？」
林楓搖頭。
沒有制衡金凰王的手段，以這位的性子，定然能難掌握。
見金凰王臉色陡然一變就要發怒，林楓從容開口道，「道兄莫惱。我可以起誓，只要道兄聽從我的計畫，待出了凄寒澗，定放道兄自由。」
放了金凰王，對林楓來說並不算什麼。
前提是——
先得出了凄寒澗。
否則不論是金凰王直接跑路，還是消極怠工糊弄他然後自己偷偷溜走，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幫你出去不難，但你必須先解除龍虎祭壇。」金凰王以為拿捏，強硬道。
「道兄毫無誠意。」
「既然如此，往後再談吧。」
林楓寸步不讓，將手上八景樓輕輕一晃，就要將金凰王收進去。
金凰王一見林楓要動真格的，頓時慌了。
他可不想被關回去。
「莫急。」
臉色一陣掙扎，趕忙喊住林楓，迅速道，「你先起誓，只要本王幫你出了凄寒澗，你就要放了本王還有八景樓中金凰雀一族，不得食言！」
「沒問題。」
林楓也不討價還價，直接應道。
當即發下心魔大誓。
只要能出去，放了金凰王，放了金凰雀一族也不算什麼。
身外之物。
都是身外之物。
「好好好。」
見林楓起誓，金凰王心下也是大喜，態度都緩和不少，等不及道，「還等什麼，快帶本王去破了那勞什子陣勢。」
「……」
林楓搖搖頭。
要真是這麼簡單，他又何必跟金凰王在此扯皮，直接帶著八景樓，到了地方就喚出金凰王，大步出去就好了。
「又有什麼問題？！」
金凰王眉頭大皺，不耐煩道。
林楓也不在意，溫言解釋道：「凄寒澗如同一方天地，哪怕真仙，也難尋見天之極，見不著凄寒澗盡頭。唯有地仙，才能窺見。」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凄寒澗內有一百零八小洞天，當中煙火瀰漫，亂人心神不知方位。外又有楊森大元帥留下的陣勢，飄飄渺渺，不證地仙道果，甚至連破陣的機會都沒有——
壓根找不到陣勢所在！
是以。
林楓才這般慎重。
如果只是金凰王，即便桀驁不遜，林楓也有千百種法子都能解決。但涉及到地仙，金凰王但凡出個幺蛾子，林楓都要追悔莫及。
事關成敗、性命，由不得林楓不慎重。
「烈火妖皇生性暴戾，又是妖庭之主，我一個人族真仙去了，就是送死。」
「歸元仙尊統領仙庭，麾下頂尖真仙都不在少數。我戰力雖不差，但修為不佔優，恐難入歸元仙尊法眼。想要見著仙尊，獲得重視，再提出去凄寒澗天地盡頭看一眼的要求，須得一番苦功。」
「至於最後的九天仙尊——」
「這位仙尊倒是親善隨和，但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向獨來獨往。」
說起來。
似乎隨意投奔一位地仙，獻出金凰王，都有可能出凄寒澗。
可林楓哪知這三位地仙什麼品性脾氣？
若是拿了金凰雀不辦事，林楓又有什麼辦法？
所以。
不能將希望拱手讓人，然後命運任由擺弄。
而在瞞著地仙的情況下——
「烈火妖皇。」
「歸元仙尊。」
「九天仙尊。」
林楓衡量多時，已經定下人選，「就去仙庭！」
……
一念定。
林楓就跟金凰王說了自己的計畫，個中細則全都提到。
重點是，一旦得了歸元仙尊的准許，去到了天之極，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逃出凄寒澗。
若是被歸元仙尊發覺，不論是提前攔住，還是一同跟著出來，都大不妙。
前者不用多說，怕是凄慘。
即便後者。
誰也不知道，堂堂地仙，見了金凰王會不會生出其他心思，又或是對林楓起了別樣想法。
性命交在不可預知的地仙手上，總歸不穩妥。
「有理！」
金凰王也知其中利害。
真要是被地仙發覺，林楓興許還能無事，但他恐怕就要遭殃了。
一時間，臉色也嚴肅起來。
兩人說話間。
正在這時。
轟！
轟隆隆！
天外一陣轟鳴，引得地奇洞這處小天地也一陣氣機激蕩、靈氣震蕩。凡人難以察覺，但修士全都抬起頭來。
林楓跟金凰王也抬頭看向天外，前者皺眉道，「這是地仙鬥法。近半年來地奇洞外大戰不休，難道是仙庭跟妖庭要開戰了？」
凄寒澗中。
地仙人物唯有『凄寒三尊』。
其中九天仙尊逍遙物外，不理爭端。但歸元仙尊與烈火妖皇各自統領仙庭、妖庭，彼此間常有大戰。
也算是苦中作樂。
每次大戰都是動靜驚天。
不論是林楓，還是凄寒澗中其他修士，全都習慣。一開始還會大著膽子去觀戰，到了後來就乏味了，鮮少去湊熱鬧。
如林楓。
剛來凄寒澗的幾百年，接連見了十多場地仙鬥法，只覺心潮澎湃、熱血噴張。但到了後來，就覺得稀鬆平常，甚至心無波瀾。
要是哪一日，這兩位不再鬥了，才算是大新聞。
「一旦開戰，你不正好渾水摸魚？」
金凰王在旁說道。
林楓不樂觀，「就怕歸元仙尊心繫大戰，仙庭也在與妖庭亂斗，我提出去看看天之極的要求太過怪異，容易讓人起疑。」
即使不起疑。
在大戰的當口，歸元仙尊恐怕也難得搭理他。
想了想。
林楓也不去天外湊熱鬧。
但是去仙庭的日程倒是可以提上來。
趁著大戰，說不定還能賺一波功勛。在大戰中爬到足夠高的位置，待到大戰結束，正好向歸元仙尊提出要求。
心中定計。
林楓將八景樓一晃，沖金凰王道，「先委屈道兄了。」
「哼！」
金凰王如今跟林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倒也不再炸毛，捏著鼻子就要往八景樓中鑽去。
林楓托著八景樓，也要迴轉洞府，煉化剛剛到手的梅花針與擒龍網。
卻忽有所感。
抬頭又往天上看去，只見灰濛濛的天際——
鏘！
一道劍光斬破蒼穹，從天外迸射進來，如有毀天滅地之威，絞散萬里雲層。
令人心頭如有利劍高懸，心弦陡的繃緊。
這種感覺早在這半年，林楓閉關的時候，就感受過好幾次。
但他一心煉化太乙青靈火，壓根沒有留意。
這次親眼瞧見，頓時如遭雷擊。
「禿鷲？」
金凰王見林楓法力一滯，僵在原地，一時疑惑。
「……」
這一聲，將林楓驚醒過來。
全然不去理會金凰王，法力一震衝天而起。一身劍氣環繞，將十萬年來《羅浮劍典》的造詣悉數展露。
金凰王瞧見林楓。
「怎——」
又看了眼天上蒼穹凝而不散的那道劍氣，忽的兩眼一瞪，似覺察出什麼。
神色一慌，不敢變化身形，就用這人形之身竄起，緊跟在林楓身後。
……
蒼穹外。
黑茫茫霧滔滔。
轟！
轟！
但見兩團純陽正在碰撞。
這其中，一個渾如一團劍氣。舉手投足，都有無敵劍意揮灑。另一個則是猶如烈日，有烈火跳動。隨意動勢，就是漫天火焰席捲。
兩相碰撞。
等閑修士看不出明白，但若是修行了靈眼法眼的大乘真仙，就能瞧出，這兩團純陽中，劍氣大不如烈火。
落在下風。
但化身劍氣的那位嬌小女劍仙卻勝在功法紮實，神通玄妙。腳下玄光迸發，不斷變化方位，令人難以琢磨。
身上法袍兀的鼓盪，就見青天白日一道道月華顯化，令那女劍仙身上法袍更顯神異，如同一座鐘鼎籠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