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牧師妹晉陞真仙。」
觀望間,自朝聖山外,一道仙光飛遁而來,仙音陣陣落在牧辰跟前,傳出瀟洒爽朗之聲。
仙光散去。
就見著一位身著火紅長袍的青年道人,正沖著仙農宗宗主牧辰真仙拱手,臉上紅光鋪滿,儘是笑意。
孟秋、孟獲等四方來賀的修士見著此人,見其一身氣機,臉色頓時一變。有人不識,有人見過,道出道人來歷——
「是五火門門主,大聖爺第六弟子,『赤焰真仙』公羊冶。」
世間皆知,仙盟盟主清凈大聖頗有幾位得意門生。
這五火門門主公羊冶就是其一,排行第六。
乃是仙門新貴。
公羊冶到來。
牧辰見著,趕忙迎上前去,抱拳道,「公羊門主親自前來,牧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牧師妹客氣。」
「師妹與老師相識,還在公羊之前。今日晉陞真仙,早晚拜入老師門下,喚一聲『師兄』便是。」
「切莫見外。」
公羊冶笑著。
他雖不知這牧辰與老師清凈大聖緣何相識,但卻知道老師早有意將牧辰收入門下,是以頗為親近。
「多謝公羊師兄。」
牧辰早就期盼拜入那位門下,心中也是歡喜,忙引著公羊冶進入仙農宗中。
第一位真仙到來。
緊接著。
自公羊冶之後,清凈大聖第五弟子玉樓宗張敬山、第七弟子旌御宗沐雲州、第八弟子青元劍宗沈蘭青相繼到來。
將仙農宗氣氛推向高潮。
只是。
眾人期盼的仙盟盟主,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聖爺,卻遲遲未曾出現。
倒是又有其他真仙到來——
如金蠶仙宗白洛祖師。
如大夢蒼天洞希夷道人。
如散瘟仙宗羽豐子。
等等這些。
全都是當初南海、東洲、西洲三大修仙聯盟的老牌真仙,如今亦是仙盟頂樑柱。
個個都有偌大名聲。
當今仙盟一共十四上門。
不算盟主,便有十四位真仙。
今日一氣來了十一位,算上牧辰,足足有十二位。
只有八神觀申屠九閉關久矣,不曾出關。丹霞宗塵音仙子坐鎮北疆血海,不能擅離,未能到來。
余者此刻匯聚一堂,當真是千年萬年少有之盛況。
「真仙匯聚。」
「不知大聖爺是否會來!」
真仙在列,諸多修士心中還有期盼。
包括孟秋、孟獲在內。
都盼望著清凈大聖能夠到來,讓他們一睹風采。
……
仙農宗培育靈植,藏有仙釀。
一眾修士落座。
按著修為、地位、權勢等等,劃分座次。
真仙自是獨列一席。
一十二位真仙推杯換盞,氣氛融洽。
酒過三巡。
身為正主的牧辰俏臉通紅,醉眼惺忪,腰間別著青竹杖,抓著酒盞沖金蠶仙宗真仙白洛祖師舉杯,大聲道,「白前輩早年輔佐南海盟主,肅清妖魔。之後又輔佐大聖爺,壓的妖魔退入北疆血海。牧辰敬佩已久,今日前輩能來,牧辰高興,敬前輩一杯。」
「先干為敬!」
牧辰詞不達意,仰頭就將烈酒飲下,臉上愈發紅潤。
「牧宗主過譽,老夫受之有愧。」
白洛祖師舉著酒杯,臉上有愧疚之色,搖頭說道。
手中酒卻沒喝。
桌上諸位真仙見著,心中一頓,醉意頓時去了三分。
牧辰身側,青元劍宗真仙,清凈大聖第八弟子沈蘭青生的清秀俊朗,風流倜儻,見狀朗笑道,「白前輩這是說的哪裡話。在場諸位誰人不知白前輩往來功績,心中都敬佩的很,前輩受的牧師妹這一敬,蘭青也敬前輩一杯。」
說著。
沈蘭青也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這——」
白洛祖師端酒,臉上卻愈發羞愧。
這下子。
任誰也看出問題來。
眾人停下,齊齊向白洛祖師看去。
「唉!」
白洛祖師低著頭,長嘆一聲,羞愧中帶著幾許悲戚之意,將那酒一飲而盡,不發一言。
旁側。
散瘟仙宗祖師羽豐子按捺不住,沖白洛祖師道,「那人道貌岸然,幾位小道友不知根底,這才為其所惑。便是你我這些個老人,不也被騙了數千年?道兄何苦如此。」
羽豐子此話一出。
牧辰、沈蘭青等全都神色一肅,齊刷刷往羽豐子看去。
五火門公羊冶性子最急,聞言眯著眼看向羽豐子,「前輩這是何意,還請仔細說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羽豐子、白洛祖師對視一眼。
兩人又看向五斗府青白子。
最終還是白洛祖師站起身來,長聲道,「不論如何,老夫追隨盟主數萬年,臨了卻被妖人所趁,不但讓他害了盟主還不自知,更是被他迷惑,竟以他為尊,悉聽調用,險些釀成大禍。」
「老夫實在是有愧於盟主。」
「有愧於天下仙修!」
白洛祖師聲音低沉,卻傳遍四野,許許多多修士全都得以聽聞。
「這是——」
「這是什麼意思?!」
四方頓時鼎沸。
孟秋、孟獲正在席上,聽著從真仙席位處傳來的聲音,臉色頓時一變。誰也不是傻子,這白洛祖師的話乍一聽起來,似是無頭無腦。但只要稍有腦子,仔細回味一番,就能覺出其中驚人之意——
仙盟建立僅三千餘年。
白洛祖師說是效命盟主數萬年,自然不可能是那位大聖爺。再一想,這白洛祖師原先是南海盟真仙,那這說的應當就是那位傳聞中早已飛升而去的南海盟盟主丁羽。
聽他言語,丁羽似乎並未飛升,而是被害。
而後話又說——
『更是被他迷惑,竟以他為尊,悉聽調用,險些釀成大禍。』
這個『他』,所指的是何人?!
「難道——」
二孟同時想到,對視一眼,呼吸頓時一滯。
四方更是寂靜。
顯然。
不止孟秋、孟獲猜想到其中可怕之處。一個個屏住呼吸,意識到大事將臨,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白前輩。」
「晚輩尊敬前輩,還請前輩莫要遮遮掩掩含沙射影,有什麼話,今日便說個清楚,免得旁人無端猜疑。」
玉樓宗真仙,清凈大聖第五弟子張敬山緩緩起身,看向白洛祖師。
在他身側。
公羊冶、沐雲州、沈蘭青連同牧辰,也一齊往白洛祖師看去。
頗有些劍拔弩張。
那公羊冶性子最暴躁,眼中甚至閃爍濃郁殺意。
白洛祖師見著五人都向他看來,身上似有重重疲憊,長嘆息道,「你們幾人修行歲月尚短,又都是出自那人門下,不敢相信也是正常。可事實就是,清凈老魔謀害原南海盟盟主丁羽,只因丁羽盟主威望太高,阻礙他一統五洲五海。煙嵐仙子就是識破老魔詭計,只可惜還未能來及報信,就被老魔屠害。」
此言一出。
石破天驚。
「清凈老魔?」
「大聖爺!」
「這白洛祖師的意思是說,大聖爺害了那南海盟盟主丁羽?!」
「還有原仙農宗宗主煙嵐仙子?」
仙農宗中匯聚了仙盟中最頂尖的一批修士,這番話傳揚開來,頓時引起天塌地陷一般的驚悚。
有人不信。
有人驚疑不定。
有人認為白洛祖師不至於無的放矢,此番言論絕非空穴來風。
「休要胡言。」
「大聖爺豈是這等卑劣之輩!?」
張敬山等五大弟子還未出聲,那出身南海盟聖甲宗的穿山真仙卻怒吼出聲,揚手打出一道土黃色仙光,就向白洛祖師殺去。
白洛祖師身上升起金光,將穿山真仙擋住,恨聲道,「你這白眼狼。昔日盟主待你何其恩厚,可你卻與清凈老魔同流合污,坑害丁羽盟主,你良心何安?!」
穿山真仙維聞言,仰頭大笑,周身籠罩土黃色光芒,其中又摻雜著一絲血芒腥風,揚手就取出一桿降魔杵,沖著白洛祖師狠狠砸去,「胡言亂語。你這老不死的,竟在此蠱惑人心,無須大聖爺出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穿山真仙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這般作態。
似是更加將白洛祖師的話語坐實。
「血芒腥風!」
「這聖甲宗穿山真仙怎好似修了魔道妖法?」
「這般氣急敗壞,難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