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吐出一口熱氣,如蘭似麝的香味卻殘留在口腔中,陸恆看著懷裡臉色緋紅的女孩,不禁覺得心裡某處徹底柔軟了下來。
「讓我起來!」細弱蚊蠅的聲音響起,林素小手推著陸恆,不過只是徒勞,陸恆的力量不是她所能抗拒的。
陸恆伏著身子壓在林素身上,雙手撐在床上,胸口處隔著衣服另有兩團柔軟頂著他結實的胸膛。
「起來幹嘛?」
林素紅著臉,「讓我起來嘛!」
陸恆腦袋裡一晃,某個想法竄出,隨即脫口而出:「你別說你那個來了?」
「呸!」
林素唾了一口,「我那個是月初來,你忘了啊!讓我起來,我想洗個澡,轉了幾趟飛機,又是長途客車的,身上汗。」
陸恆低下頭在她胸口拱了拱,「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林素堅持。
陸恆只有翻過身子,躺在床上看著林素起身,雙馬尾已經凌亂,衣服上也多是褶皺。
「瞎看什麼,把卧室打掃一下,我待會出來。」
林素丟下這一句話,就從衣櫃里拿出換洗衣服匆匆進了浴室。
陸恆眉毛一挑,心裡火熱起來,他先前擔心的那個噁心人的橋段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只是女孩子小小的潔癖而已。
從床上一躍而起,陸恆一把將鋪在床上的白紗拉開,然後打開林素卧室的衣櫃,挑選適合的床上用品出來。
涼席不用,硬了些,待會開空調就好了,還是用毯子好點,配上席夢思軟軟的。
薄毯,枕頭、枕套……
在打理這些東西的時候,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逐漸響起,惹得陸恆心裡痒痒的。
陸恆有些納悶,怎麼自己跟個毛頭小子似的,心裡就跟有小貓在撓一樣。
打掃完卧室,見林素還沒有出來,陸恆心情激動之下,也沒法坐著慢慢等待,乾脆走出卧室打掃起客廳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打掃的,林素和他母親離開蒼首不過一個月,走之前也做好了人不在的準備。
剛才陸恆打開衣櫃取東西的時候,傳入鼻腔的就是清淡的香味,在衣櫃各個角落裡都擺放著去異味的香包。
外面的電視、沙發、桌子上都鋪著白色的紗布,陸恆的打掃只需要將這些紗布取下,裹在一旁擺著就是。
花了十分鐘,陸恆處理完大體的清潔,將空調打開,便期待的打開了林素的卧室。
這麼長時間了,林素應該弄完了吧!
浴室里的水聲已經結束,門也打開了,陸恆眼睛投向床上,一個曼妙的人兒正躺在床上,彎曲著身子,呈現S曲線。
陸恆腳步輕移,小心翼翼的靠近床邊,然後蹲下身子,看著面前那張精緻到完美的臉頰。
濕潤的睫毛微微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有期待也有忐忑。
良久,美人兒櫻唇親啟,猶如天籟。
「你也去洗洗吧,我等你!」
「嗯!」
陸恆站直身體,在林素注視著走進浴室,從頭到尾林素蜷縮著身體靜靜的看著陸恆。
浴室里還有先前遺留下的水汽,鼻翼呼吸之間,還能聞到一種好聞的味道,有沐浴露的香味,也有某種女子特有的香味。
陸恆不是第一次用林素家的浴室了,很早以前一次下雨的時候,淋濕的陸恆就用過。所以這次用起來駕輕就熟,很快溫熱的雨珠就從蓮蓬頭中噴吐而出,濃厚的水汽再次布滿浴室。
洗浴間,陸恆撇頭時能看見衣籃里有林素換洗下來的衣物,隱約間有淡白的內衣衣角顯露。
陸恆嗅了嗅鼻子,忍住了某些不齒的想法,快速的沖刷著身體上並不存在的污垢。
三分鐘後,陸恆用毛巾揉搓著頭髮,穿著四角褲走出了浴室。
輕手輕腳的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林素。
「素素」陸恆低喃一聲。
沒有回應!
陸恆挑了挑眉頭,用臂膀撐起手往林素那邊看過去。
殘留紅暈的臉頰,長長的睫毛,小而誘惑的櫻唇吐出均勻的呼吸,身軀自然的舒展著,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一切都表明,林素已經睡著了。
撐著手,陸恆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林素,之前那些性衝動就如潮水一般突然就退潮,心裡莫名的就心疼起林素來了。
她說過她媽媽還待在法國吧,那她就是一個人獨自跑回來的了,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
那個女人的想法陸恆非常清楚,無非就是覺得自己還小,所謂的愛情婚姻觀還不成熟。等林素再大一些,那麼一切都會迎刃而解,說起來有這種家長,對於林素來說算是非常幸運了,決定權交到了林素手裡。
但對於陸恆來說,他何嘗不是把決定權交給了林素。
愛情從來就不是一個單向的選擇,如果是單向了,那叫單相思,而不是愛情。陸恆的選擇無疑是願意維持這段愛情,即使是將來可能會遇到的異地戀。
但同時,他也會尊重林素的想法,如果林素不願意,那麼也沒什麼關係了,這段戀情很有可能就無疾而終了。
說到底,陸恆心裡還殘存著那麼一絲重生者的驕傲,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可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在這場愛情博弈中,陸恆實際上是退縮了的,他並沒有在問題來臨時做出什麼挽救性的舉動。
在一場未知的愛情中,陸恆從一開始掌握了主動,他不顧林素母親的反對,於酒店中帶走了盛裝的林素,並在星空下對林素表白。但是在有可能的結尾時,這個男人卻選擇了退縮,他怯懦了,他害怕了,他將決定權交給了女方。
如果按照某些言情小說中的劇情走下去,或許他會為自己的懦弱付出代價,從法國歸來的林素會選擇在北京那片繁華之地重新開始她的生活,或燦爛或平靜的過完一生,但絕對不會與陸恆再有其他交集。
但這並不是小說,林素並沒有按照可能的劇情走下去,在一開始被動的女孩,在這時選擇了主動。她做出了讓所有人吃驚的舉動,毅然決然的回到了男人的身邊,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當陸恆在車站見到清減了許多的林素於人群中望著他時,那一刻,陸恆很想哭,為自己先前的無所作為而哭,也為林素的歸來而哭。
這場愛情中,一開始主動的人在最後選擇了退縮,反而在一開始被動的人在關鍵時候做出了堅決的抉擇。
陸恆撫摸著林素有些濕潤的頭髮,沉默無言,挪動嘴唇,輕輕的在林素額頭上親了一口。
「睡吧!一覺醒來,一切都不一樣了,一切也還是一樣。」
跨國的距離,長久的旅程,顛倒晝夜的時差,以及初見心上人的激動,讓林素這一覺睡得十分的長。
迷迷糊糊之間,眼睛睜開,窗外一片漆黑,空調吹出涼爽的溫度,身上除了薄薄的毯子,還有一支手。
林素往上抬了下眼睛,黑乎乎的一團。
片刻,適應了黑暗後,林素能清楚的看見擁著自己的男人模樣,還是那麼堅毅,乾淨,以及那種安全的感覺。
她能知道現在的姿勢是蜷縮著裹進陸恆懷裡,像一隻小家貓一樣。
就這樣痴痴的看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林素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那麼滿足。
咕……
「該死!」林素暗罵一聲,怎麼自己就發出了這種聲音啊。「陸恆可千萬別聽到。」
不過對於惡補過高中物理的陸恆來說,聲音通過固體傳播的速度來得比空氣與液體更快,更清晰。
陸恆眼睛緩緩睜開,害羞的林素已經閉上眼睛,安靜躺在他懷裡,只是能感覺到呼吸有些紊亂。
陸恆微微笑了笑,然後輕輕起身下床,給林素改好被子。
不一會兒,廚房的聲音就輕輕的響起,透過沒有關閉嚴實的門傳了進來。
林素吐了吐舌頭,果然自己肚子餓了發出的聲音被聽到了。
起床,看著自己身上的浴衣,林素臉微微紅了紅,想到先前就這樣穿著躺在陸恆懷裡,好羞人的感覺啊!
在衣櫃里找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套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將褶皺抹平,剛要出去時,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林素低下身子,找到先前在國外買的一些化妝品,用曾經媽媽交給自己的方法,輕輕的塗抹。
「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紀就要學會化妝,並不是素麵朝天就真的合適任何場合,一些淡妝是對別人最基本的尊重。同樣化一些適合自己年紀的妝容,可以表現出你對即將遇到的事或人他們的重視。」
這是呂穆一邊在為林素挑選化妝品,一邊隨口說出的話,那時候的林素似懂非懂,但此時她卻覺得自己懂了。
片刻後,一個清新淡雅適合她這個年紀的淡妝就完成了。
用紙將唇角突出的一抹唇彩擦掉,林素抿了抿嘴唇,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