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到來,那肯定不能簡單的吃個飯,雖然說是一家人,但好歹分了家也算是客吧!
陳蓉很早就出去買菜準備晚飯了,所以陸恆回來的時候才在店裡只見到自己老爸。
和二叔談了一會兒,得知陸恆他們家已經訂好了一套房子,就在不遠處的陽光天城,二叔顯得很高興。
一直拍著陸恆的肩膀說他有出息,嘴裡的誇獎不要錢一樣的丟出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搞得陸小美埋怨不已,說自己高考考得那麼好,老爸都不誇自己。
看著陸小美皺著小鼻子,嘀嘀咕咕的埋怨,陸恆一家人都是笑個不停。
吃完晚飯,陸恆得了個空就給蘇倫打了個電話,說第二天要去提車。
這時候蘇倫還沒有回崇慶,得知陸恆他們第二天來提車,先一步提出和陸恆聚一聚,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陸恆滿口答應,並訂好了地點時間,第二天準時赴約。
陸有發在一旁抽著煙,好奇的看著陸恆。
「我們去提車,跟這個蘇總說什麼,這不是打擾他嗎?」
陸恆搖頭一笑,他自不會說想第二天帶蘇倫去現場抓姦,這種事得看運氣,要是梁乙修當天忍住了,又或者他去的時間點不對,錯過了,那麼一切都是白搭。
他只是想試試而已,看老天給不給這個運氣。
「沒什麼,我和他關係不錯,他要離開蒼首一段時間,乾脆明天走之前和我喝杯茶聚一聚而已。」
……
第二天,時間控制在上午十點,身穿休閑T恤的陸恆壓過馬路岔口,對著坐在保時捷里的那個男人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走了過去。
「去哪裡啊?」陸恆笑著上了蘇倫的車,左右瞧了瞧,讚歎道:「有錢誒,這車隔幾天就換一台了。」
蘇倫撇了撇嘴巴,「你小子現在肯定比我有錢,車展賺了那麼……算了,先到地方再吹吧!今天跟我走,望江路那邊有家靠江的休閑會所,喝茶打牌之外,還可以臨江釣魚。」
陸恆自無不可,在蘇倫譏諷中系好安全帶,還不得不忍受蘇倫的挖苦。
「有錢了就怕死了啊,還記得你那時候喝了酒,而且沒駕照就敢開我車出去泡妞,現在就這一段路都要系安全帶了。」
陸恆頭靠在窗邊,嘴裡叼著蘇倫一開始給他發的煙,沒點燃,江邊的風太大了,陸恆不想讓煙灰掉到蘇倫車裡。
聽著蘇倫不時的挖苦聲,陸恆呵呵傻笑著,沒有反駁。
他討厭酒後駕車,可他在衝動之時也干過無照駕駛,酒後醉駕的舉動。他曾說過一點點的戒煙,可現在煙在薄而均勻的嘴唇中銜著,若不是風太大,或許已經冒起火星。他本著與人為善,和氣生財的做人準則,然而在不久之後就會幹一些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卻一定要做的事,失敗無所謂,成功可能就會把一個人弄得身敗名裂。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
或者說是前後矛盾,只因中間有變!
地方到了,如蘇倫所說的確是個休閑會所,當然檔次算不上高,與那些頂級會所相比,實在簡陋得很。
可臨近大自然,面朝長江,夏日炎炎中,江風撲面,濕潤中還有對面小山上泥土的芬芳氣味。
這環境也就兩個字,不差!
巨大的太陽傘下,陸恆與蘇倫各自帶上墨鏡,面前擺著凍好的大西瓜,自有服務員切好了擺過來。
將魚竿插在面前,關注浮漂動靜的時候,二人嘴裡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天。
今天天氣不高,溫度合適,坐在陰影下,格外的舒適。
「今年十九還是二十了?」蘇倫枕著雙手靠在椅子上,神態閑適,心情愉快。
陸恆將牙籤放進盤子里,用濕毛巾擦了擦手,咂咂嘴說道:「哪有這麼大,還有三個月才滿十九呢,現在還是十八。」
蘇倫羨慕地說道:「年方二九,正青春,還有著大把時光、大把年華去過啊!你還可以讀大學,泡清純學妹,逛圖書館,羨慕呢。我跟你不同了,隔個三四年就過三十了,那時候挺著個啤酒肚,若是留個長發,別人都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懷孕了。」
陸恆輕笑道:「挺著個啤酒肚也能泡清純學妹啊,只要你把今天的車開到大學門口逛一圈不就行了。」
蘇倫撇撇嘴,「我才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呢!」
「對對,你把蘇梓守好就可以了。」
「咳咳!」
……
「說個實話,六月份賺了多少,純的?」
面對蘇倫饒有興趣的眼神,陸恆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保密的,對於蘇倫這種富二代來說,有自己的產業,並不會太過羨慕別人。問一問,或許只是簡單的關係或者攀比。
比了個手勢,然後陸恆緘默不言,伸出手扯了扯魚線,讓浮漂不至於漂得太遠。
蘇倫明顯吃了一驚,驚呼道:「兩百萬?你小子沒騙我?」
陸恆看了一眼蘇倫,給出了一個「我有必要」騙你的眼神嗎。
蘇倫嘖嘖讚歎,也不管聲音大小是否會影響到江魚上鉤,「我是真沒想到你那個小店能賺這麼多,能賺是肯定的,你小子的本事我知道,可賺這麼多也太出乎預料了。說句實話,就我那個廣源,這個六月份就保持著不虧的成績而已。房租,人員工資,各種大大小小的開支,一個月下來就跟白乾一樣。」
陸恆嘆了一下,「也就是借著車展的東風而已,接下來三個月屬於淡季,還不是得恢複原樣。」
蘇倫持著不同意見說道:「你恢複原樣也只是多賺和少賺的區別而已,但總歸是賺的。哪像我這邊,一旦進入淡季,十有八九要虧本。」
陸恆放下魚竿,眨了眨眼睛,不解地問道:「不會吧,廣源勢頭不是很好嗎,怎麼會虧本?」
聽陸恆提起這個,蘇倫明顯有些心煩意亂,擺擺手表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陸恆也就不多問了,但大致也猜得到一些。
像廣源這種租賃場地,員工眾多的公司,起初一兩年能保持不虧本就是最好的成績了。
別看當初陸恆在廣源的時候那麼風光,但實際上也是他個人得利,廣源也沒賺多少,只能說沒怎麼虧本。
這點陸恆考慮到過,因為接下來他要代理的北京現代也會遇到類似的情況,如何從一開始就盈利,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陸恆平時沒少思考。
釣著魚,吹著牛,沒事吃塊西瓜,抽抽煙,時間就在這樣的消磨中慢慢度過,就跟面前的江水一樣,平緩無波,但確確實實在流動,一不注意就已奔流入海。
下午接通電話,是田黃打來的,當著蘇倫的面,田黃說車子手續辦完了,陸恆的二叔可以提車走了。
陸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懷著莫名的笑意對蘇倫努努嘴。
「哥,起來吧,別躺著了,送我去你公司一趟。」
蘇倫搖搖頭,差點躺著睡著了,這天氣午睡什麼的最合適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今天不開車出門就是準備讓我當司機的。不過我說哈,你小子什麼時候自己買個車,開你爸的那破車幹嘛?要實在沒有,我那裡多得很,我借你……」
窸窸窣窣中,金屬顏色的保時捷在長長的望江路上前行著,任由江風撲面而來,發出啪啪的擊打聲。
……
重回廣源,不是以下屬的方式,也不是合作者,而是一個單純的客戶,再加上蘇倫朋友的身份,這種感覺讓陸恆覺得有些奇妙。
所以在進店的時候,陸恆怔了一下,目光沒有第一時間落到二叔三人身上,而是在店裡逡巡著,好像懷念一樣。
蘇倫拍了他肩膀一下,笑著說道:「把你送回來我就沒事了,我上樓去找乙修說點事,你走的時候給我打聲招呼就行。」
陸恆面色如常的對蘇倫點了點頭,內心裡卻是複雜無比。
在他的角度可以看見緊緊關上的總經理辦公室大門,沒有一絲縫隙流露出來。廣源4S店的隔音做得非常好,這一點陸恆很早就知道了,這些建材的質量沒話說,僅僅是一牆之隔的銷售部辦公室和售後車間,聽不到任何機器轟鳴的聲音。
所以此時此刻,整座廣源4S店看起來是那麼的繁忙,而這種人來人往的繁忙又是一種讓工作人員覺得習以為常的平靜,沒有人知道在某個地方上演著什麼令人面紅耳赤,血脈僨張的劇情。
來到二叔他們旁邊,對於田黃邀請他坐下的舉動視而不見,只是對田黃給他的那個眼神給與了點頭回應,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發生了,老天爺很給面子,男人的原始慾望在這個時候膨脹得理所當然。
陸恆耳朵注意著展廳里的動靜,身軀站直,黑色的瞳孔卻是透過玻璃窗盯著外面那塊廣場。
也不顧忌陸小美和竺青青兩個女孩在場,陸恆沒有紳士風度的點燃了手中的香煙。
煙是好煙,是蘇倫今天見面時遞給他的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