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夜深了,外面窸窸窣窣的下起了小雨,雖然不大,卻是能從中感受到秋的涼意。

將窗戶關上,夏禹繼續挑燈夜戰,另一邊的左千戶已經和天牢完成了交接手續,回到家中的他臉色並未有一點輕鬆。

明日要進宮述職,朝堂之上誰說過什麼話,誰有什麼動作都要記下,下午便是和那夏禹法師接頭的時間。

只是這次接頭註定不會有什麼有價值的內容了,因為朝堂之上真正的BOSS還沒回來,不過這並沒有什麼,畢竟不普渡慈航總要回來不是?

從大魏皇宮的中軸線向著東南方向六百多里的地方,梵音靡靡,花瓣飄飛,漆黑的官道上走著一隊奇怪的隊,這大半夜的時間,莊嚴之中卻是透著三分的詭異。

最中間的轎攆上,白色的紗帳透著昏黃的光芒,一道身影也是印在了紗帳之上,裡面一個閉著眼睛的和尚雙手合十的盤坐著。

鮮花開道,華蓋莊嚴,整個大魏王朝,和尚能有這份待遇的除了普渡慈航還能有誰,講經已經提前結束了,同時他也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回到京城之時便是他成龍之日。

只是不知道京城那幾個小傢伙怎麼樣了。

是的,千年之妖在他的眼中也只不過是小傢伙罷了,這些小傢伙從來都沒有發現過他的存在,畢竟沒有了諸天神佛,他才是整個大魏王朝食物鏈的頂端,層次的不同讓他們在此刻不會有絲毫的交集。

等著吧,等塵埃落定再召他們來見上一面。

嗯?

這味道?

普渡慈航豁然睜開了眼睛,表情有些猶疑,這不是京城裡小兔子和小鳥的氣味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是的,春香和青鸞混跡京城已有數十年之久,年歲的問題只不過是身份的輪換,在此期間他們從未離開過京城半步,現在出現在這京城數百里之外,其中定有蹊蹺。

都說人老了都成精了,但妖本就是精,更不要說是普渡慈航這樣的老妖怪了,所以,他現在必須做點什麼。

「春香姐,我們要不要走的這麼快啊!我都飛不動了。」

半夜之間奔走五百餘里,對於鷹妖那樣的飛禽妖來說不算什麼,但本就不擅長飛行的黃鸝也是有些累了,春香也是在撐著。

雖然夏公子文質彬彬的,但「溫酒」斬二妖的氣勢卻不是她們能夠抵擋的,好在一切都過去了,這裡也離的夠遠了吧!

六百里?好像超音速巡航的話連十分鐘都不要吧!要知道夏禹可是在千里之外將血遁中鷹妖強勢轟殺的。

「好吧,我們停下來休息會兒,但只有逃到南越之地才行,我們現在還是離京城太近了。」

「嗯。」

重新幻化成了人形,在這荒山野嶺之間,二妖席地而坐,恢複著體內因為趕路而消耗了不少的元氣。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深夜,寂靜的連蛇蟲活動的聲音都停止不見,但若有若無的誦經之聲卻是闖進二妖的耳朵。

怎麼回事?春香停了下來,感知放向了四周,卻是什麼異常的地方都看不到。

「唰~~」

一道金光從遠處射了過來,晃的二妖睜不開眼睛,等金光散去,只見煙霧繚繞之中,一座高大莊嚴的金色佛陀坐立在了虛空之中。

「南無極樂世界,西方如來法駕到此,你們這些邪魔妖孽,佛祖在此,還不快快顯出原形。」

莊嚴雄偉的聲音似乎有著攝人心神的能力,不過單憑這樣的話,本就是迷惑高手的妖卻是不怎麼容易中招。

「你到底是誰。」

擋住了有些搖頭晃腦想要上前的青鸞,春香皺眉說道,雖然感覺到了極大的威壓,但她們區區兩個千年之妖,平素還未曾犯過殺戒,如來佛可能找上她們嗎?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排除法,不過道行和閱歷少些的妖怪怕是已經中招了,就像身旁的青鸞一樣,但連如來佛都能偽裝的層次,春香抵擋的了嗎?

答案已經很明了了,從普渡慈航出現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

「妖孽太過愚昧,罷了,且讓我看上一看。」

合十的手掌微微分開了一點距離後再次撞擊在了一起。

「轟~~」

數道金光射出,春香和青鸞避之不及,瞬間便被包裹起來,收攝到了金色佛陀的面前。

緊閉的雙眼在這一刻也是睜了開了,紅光漫散,在不遠處的地方交織出了一幕幕的景象。

這景象之中,夏禹風輕雲淡的面容也是不斷閃現著,嘴唇的張合也是翻譯成來了句子——「他們?他們都被我殺了。」

「有趣,沒想到京城來了如此人物,順天府鄉試?夏禹?崑崙派?可真是有趣,哈哈哈哈哈。」

隨著笑聲的遠去,金光,佛陀,也是消散了去,彷彿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仔細的看卻是有著兩個大妖還未散去的殘魂。

蜈蚣嗜殺,同類,異類皆可殺而食之,不喜皮囊,鍾愛於皮囊之下,鮮嫩可口的血肉骨髓,此可謂之骨肉相連。

但這次,卻是罕見的連皮囊都沒有去除,如果這裡通著紅樓的世界,大臉寶怕是要說「女兒是水做的骨肉,女妖怕是皮囊都是香的。」

兩妖沒有死在夏禹的手中,卻是因為夏禹而死,不得不感慨,這世事真是無常。

只是這裡發生的事情註定是傳不到夏禹耳朵里了,畢竟這裡沒有排的密密麻麻的衛星。

雞鳴之後,太陽升起,一聲朝服的左千戶退朝而出,妖邪方面沒有什麼發現,但皇上降下聖旨,清算結黨之亂,將傅天仇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具體是霜降之後第三天,九月十六,還有一月有餘。

到家之後脫去朝服,匆匆用了些午膳,便是換了一身便衣,來到約定的東坡書齋,這裡一樓賣書賣題,二樓可供顧客喝茶談話,只是平素里的客人並不多。

左千戶是武狀元出身,到並不像蘇乞兒那樣大字不識一個,能在朝堂上為官的多少總是有些文化的,對於這樣的環境倒也適應,只是因為別的有些心緒不寧,叫的茶水不知不覺也冷掉了。

「來了?」

突兀的聲響從面前響起,恍然間發現自己面前不足兩米的地方已經坐了個人。

「茶有些冷了。」

提起茶壺的夏禹的發現了這一點,但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頓。

「嘩啦啦~~~」

倒出的茶水不可思議的冒著熱氣,茶冷了可以再加熱,但心冷了可就暖不起來了。

左千戶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到現在為止他和夏禹只見過兩面,但這兩次夏禹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他絕不是普通之人,他所說的雖然駭人聽聞,但絕非子虛烏有。

不知不覺中,夏禹的一言一行透出的真誠讓大部分人都對他有著莫名的信任。

「夏法師,傅大人已經被投入死牢,只等秋後問斬。」

「這就不用急了,事情在八月就能結束。」

「是,其它的事情到沒有什麼,護國法師普渡慈航講經結束,這幾日就要回來了,他法力高深,深得陛下信任,夏法師,倘若我們聯合……」

「不必說了。」

夏禹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左千戶所說,直接找大BOSS和他說這朝堂上有禍國之妖,想死也不能找這種方法啊!按那普渡慈航的尿性,怕是除了外面一層皮,裡面給你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過左千戶也是好心,不知道劇情發展,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在一切都還沒確定的情況下,朝堂之上誰都有嫌疑,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這護國法師了,要是這護國法師真有點本事,難倒發現不了眼皮子底下的妖禍,所以矛頭可以指的方向只有兩個。」

夏禹的眼睛似乎放著光,對著左千戶,他伸出了兩個手指。

「要麼這護國法師只是坑蒙拐騙之徒,要麼他本身就是這妖邪。」

「這~~」

聽到這裡,左千戶如遭電擊。

「這怎麼可能。」

護國法師普渡慈航乃得道高僧,十年之前乃是皇上親自請回坐鎮京城,他待人和善,說話讓人如沐春風,怎麼眨眼間就變成了這夏法師口中的妖邪。

「怎麼不可能?妖邪還會明告訴你他是妖邪嗎?能達到禍國殃民的程度自然是位高權重的,符合這條件的朝堂上又有幾個,作為護國法師,不管如何他都逃脫不了干係。」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樣的,莫名的,左千戶後背密密麻麻的出了層冷汗,倘若是真,那這妖僧可不是禍國已有十載?

「咔擦~~」

陶瓷碎裂的聲音拉回了左千戶的心神,抬頭只見夏禹皺著眉頭,手中的茶碗已滿是碎紋,好像那金色鐵線一般。

「夏法師,怎麼了?」

「沒什麼,出了點小事。」

這事情並不小,遠處的山樑上,墜落的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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