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戒來到了門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自己師傅話裡有話,好像真的發現自己的目的不是真正的潛心向佛,而是為了寺廟財產而來的。
「不行,我已經潛伏了那麼多年了……絕對不容許失敗……我要成為寺廟的主持,就好像釋永大師一樣,通過寺廟走向人生巔峰……我要成功的人生!」
一戒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不要因為一點點微小的慾望泄漏而讓自己多年的多努力泡湯,那樣不值得。
和周圍的小沙彌一樣,一戒開始了自己看守大門的工作,至少對於一戒來說,不用看到空見的遺體也是一件好事。
此時,一個略顯臃腫的僧人從一戒的背後出現,看起來笑眯眯的,十分的平易近人,可一戒知道,眼前這和尚恐怕跟自己的是同一類人。
沒有任何理由,純粹出於本能的懷疑。
明法禪師拍了拍一戒的肩膀,一點都不像是和尚,反而像是久經職場的社會人一樣打著招呼道。
「一戒小和尚,你也被趕出來看門了?」
「額……明法大師,此言差矣,是弟子愚鈍才讓師傅出來放鬆心情的,獨自悟禪。」一戒面色如常,笑著說道。
明法對於一戒的小狡辯沒有多加追究,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人生啊,總是寂寞如雪,特別是當和尚呢,那更是寂寞無比的事情,你說人這一生圖的是什麼呢?圖的是出人頭地?還是超凡脫俗,這都不知道啊……那時候來咱這裡的小道士說的好,所謂的人慾呢,是誰都有的,你有我有你師傅有,我師弟也有,大家都有,既然都有的話,又為什麼要遮遮掩掩的呢?」
最怕空氣突然尷尬起來,這一番話實在是太過於露骨了,讓一戒都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面對,有些事情放在心裡難道不好嗎?非要拿到檯面上來講。
「那個明法大師啊,您想要說些什麼呢,小僧聽不懂啊……」
「理論上來說呢,這寺廟的資產啊,是屬於大家的,上一任住持欽定了還好,如果這住持不小心去世了,沒有留下下一任住持的名額的話,就得讓大家一起選舉了……」明法禪師的語氣突然悲傷了起來,說道:「我那師傅呢,走之前只留下了代理方丈的名額,沒有留下方丈的名額,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讓我等自己競爭,看誰能獲得的支持更多,就由誰來擔任這大林寺的住持,可現在那代理方丈給了我那不喑世事,只懂研究佛經的師弟,我擔心啊,他這當著當著,就當習慣了,我也不是多麼想當這方丈住持……我就是擔心師弟把這祖上留下來的寺廟給敗掉咯……如果真的落到了這一副田地,可是對師傅最大的地步敬啊。」
聽到這裡,一戒瞥了一眼明法,內心一陣冷笑,嘴上說著不讓給師弟敗掉,心裡還不是想著當住持方丈嗎。
大林寺,本地最大的寺廟,鐵杆香客眾多,雖然素質參差不齊,可總的來說,都是些經濟富裕的人,那可是移動的藏金閣,小金庫啊……
如果能當上大林寺的方丈……
金錢……
地位……
女人……
應有盡有……
大家都是假和尚,也不用那麼遮遮掩掩的。
深思熟慮一陣之後,一戒看著笑眯眯的明法,一臉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說道。
「明法大師,我也是這麼覺得的,覺得您才是適合下一任方丈的人,那明正大師啊,就是個榆木腦袋。」
……
玄理等人來到大林寺的山下時,這氣氛一個個都是沉沉悶悶的,雖然大家和佛門關係不好,可畢竟是參加葬禮一類的事情,還是德高望重的大師,被這氛圍影響也無可厚非,對此玄理也是理解,生死這種事情,能看開的,終究只是少數人。
清月為表敬意,也沒坐車,就走路上著大山去大林寺,玄理等人也跟著一起。
「雲觀主這一次不來嗎……」
「這一點貧道不知道啊,應該……不知道,已經通知雲觀主了,並沒有回覆貧道。」玄理搖搖頭,說道:「或許他已經來了,走在我們前邊,或許他還沒來,走在我們後邊,或許他已經不來了,把空見的死當作過眼雲煙掠過了也說不定……畢竟上次雲觀主可是和大林寺起了不小的衝突,心有芥蒂是必然的。」
清月默然,知道李雲和大林寺有不小的衝突,對此也不能多評價什麼,繼續上山行走著,今天這山沒有多少行人行山,天氣陰沉是一點,大林寺的高僧圓寂,很多人都在家給這位高僧哀悼。
幾人在上山的途中,至少都看到了有不止一波村民,把貢品放到寺廟的門前,然後又離去,只留下悲傷的表情。
大林寺,空見禪師,很受這裡村民的愛戴,這個在玄理看來被李雲戳穿的自私方丈,十分的受歡迎。
這一點玄理也理解,不管怎麼說,空見的自私,是對於自己的自私,是對於寺廟的自私,他的目的為的就是傳遞禪理,研究佛法,這對於村民們來說,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高僧形象。
「人是分兩面性的,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那麼所謂的佛,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有好的一面,亦或者對誰有著壞的一面呢……佛道慈悲,可對於邪魔歪道來說,佛道才是邪魔歪道啊……嘖嘖。」
玄理想了想這個問題,決定等事情結束了之後,帶回到道觀里研究一番。
現在的事情,是為這被村民所愛戴的空見禪師送葬,念誦道家的渡化經文,連同佛門同道們一起恭送這位德高望重的大濕。
然而幾人剛剛來到門前的時候,就被幾個和尚給攔了下來,除了一戒之外,都是大林寺的僧人。
為首的正是一戒和尚,高挑的身材,圓潤的大光頭,不似和尚的狡猾眼神,看到玄理等人也沒有意外,只是淡淡笑道。
「阿彌陀佛,幾位道友,你們請回吧,今天我們有要事要談……」
……
在大林寺門前,氣氛不是一般的緊張。
「我們明明是受到邀請來的,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莫非你是大林寺的首座或者是代理方丈不成?」玄理眉頭一皺,看著眼前的一戒,責問道:「還有,你不是大林寺的和尚,憑什麼叫我們離開,這不符合規定。」
「剛剛首座明法師兄讓貧僧代行看門之職,的確是有佛門要事商談,不能接待諸位道友,實在是太抱歉了啊。」一戒一臉「真誠」的道歉,讓玄理等人看的是說不出的膈應人。
明明是來弔唁大林寺的大師的,沒想到居然還被其他寺廟的小嘍啰堵在了門外,玄山和玄暉倆暴脾氣都想開始噴人了,直接就被清月給阻止了下來。
「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們還不稀罕看什麼和尚呢,切切切,光頭,光頭,光頭!」小胖子玄山吐了吐舌頭,看著一戒是一陣的不爽,特別是蔑視的眼神還在他那光頭上走了一遭。
一戒知道玄山是在嘲笑自己的頭髮,皮笑肉不笑,雖然很想噴人,不過知道現在重要的是保持形象,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你們大可抱怨貧僧,不過現在大林寺的確有事,對此貧僧也沒有什麼辦法啊……而且這還是我佛門大事,讓你們在總歸是不太好的。」一戒語重心長地說道。
玄暉在一旁嘀咕道:「還佛門大事呢,就一市裡的小寺廟而已……」
小寺廟……
一戒微微一笑不說話,對於玄暉的認知感覺十分的可笑。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和所謂的「小寺廟」,能夠創造多少的經濟收益,或許在整個佛門看來這就是小寺廟,可在個人看來呢,這就是一源源不絕的金庫,能夠讓擁有者享受許許多多讓人垂涎的特權。
這就是寺廟,這就是住持……
一戒想到了剛剛明法給自己的承諾,心中一陣火熱,自己待著的寺廟比不上大林寺,可也不是什麼小寺廟,對於私人來說,可是肥的流油……
玄理盯著一戒的雙眼,看破卻不說破,淡淡地說道。
「你好自為之吧……」
「貧僧不送……」
而就在玄理等人要離開的時候,一直跟在空見旁邊的小沙彌走了出來,這小沙彌有些冒失,來往的途中還撞到了另外一個小和尚,只能連連道歉,有些急切的跑出來說道。
「諸位道長且慢……」
小沙彌對著一戒微微頷首,然後說道。
「剛剛我們代理方丈說了,咱們方丈的弔唁法事照常舉行,有其他的事情,咱們稍後再說吧,今天最重要的是好好的送走空見方丈……」
一戒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一陣思索,不過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對著玄理等人說道。
「既然是代理方丈改變了主意,那麼各位道長便請吧。」
「說到底你都不是大林寺的人,憑什麼指揮我們,哼哼哼……你丫以為自己是誰啊。」玄暉也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進去之前還對一戒十分粗鄙的拍了拍屁股,還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