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璣子大敗在輕靈子手下,心中萬念俱灰,崑崙絕學盡數施展,卻不能奈何輕靈子半分毫毛,絕望之下,一掌就往自己天靈蓋上擊了下去。
他這一動作,遠處那些崑崙道士都是驚呼:「掌門人!!」
但見輕靈子人影一晃,已經閃到了他的面前,飛起一腳,就把玉璣子踢的滾了出去。那玉璣子從地上爬了起來,咬牙道:「怎麼?輕靈子難道連一死都不讓我得么?」
輕靈子冷冷道:「你為何求死?」
玉璣子面色慘然:「我身為崑崙掌門,不能維護門戶。今日慘敗在你手下,居然連你一招都接不住!我知道你法力強過我太多,此等恥辱,今生難報……」
輕靈子凝視了他片刻,忽然縱聲長笑。玉璣子怒道:「你笑什麼?是笑我無能么?」
輕靈子忽然停住笑聲,喝道:「玉璣子,我原本以為你還有點氣概,哪裡知道,你卻是一個膽小懦弱的傢伙!」
玉璣子面色漲紅,沉聲道:「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輕靈子面露不屑,忽然道:「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敢回答?」
玉璣子緩緩站了起來,淡淡道:「有何不敢?你若是想折辱於我,大不了我自行了斷就是了。」
輕靈子哈哈一笑,道:「好!玉璣子,我問你,在你眼中,我的法力如何?」
玉璣子哼了一聲,卻大聲道:「何必出此一問?我雖然輸給了你,但是我玉璣子光明磊落……不錯,在我看來,你的修為,當世已經絕無敵手了!我雖然不才,但是卻從來不妄自菲薄。當年仙林盛會,你我五人比試。大家都在伯仲之間,雖然讓仙音拿了第一的名頭,可是我自問並不輸給她!現在想來,當時你就隱藏了自己的實力。其實以你的實力,早在我們四人之上了。上次仙林盛會到今天,足足百多年過去了,我苦修多年,練成了這雷字一百零八斬,自問憑此絕學,就能脫穎而出……現在我們五人之中,東方無勝如此重傷,仙音已經入魔,那古鐘和尚雖然不知去向,但是想來這百年修為,未必就能強過我。以你的實力,當世無敵,也不算誇口。」
「無敵……」輕靈子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口中緩緩念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笑,緩緩道:「真的無敵么?我告訴你,玉璣子……在你眼中,我固然已經是高高在上,可是在我眼中,又何嘗不是看另外一人高高在上,遙不可攀……若是比斗之中輸了,就自刎逃避,也沒有今日的我了。」
他這番話,在場之人中,能理解的,恐怕就只有小雷一個人了。唯獨他知道輕靈子的真正身份的來龍去脈。明白輕靈子說這番話時候心中的苦澀。他今天雖然勝了玉璣子,看上去大展神威,可是他心中的苦澀,又有誰知道?勝了玉璣子,算得了什麼?相比那天上已經成為一代不敗神話的那個猴子,輕靈子恐怕也是遠遠不及的。
玉璣子皺眉,他聽出了輕靈子話語中的幾分惆悵,低聲道:「以你之能,難道還有人能勝過你?」
輕靈子淡淡道:「這世間沒有,難道天上也沒有么?嘿嘿……我心中的那人,恐怕勝我十倍,如果我像你這般,技不如人,就抹脖子拍腦袋自殺,就沒有今天的輕靈子了!」
玉璣子心中一動,臉上怒色漸漸褪去,嘆了口氣,道:「貧道是一時糊塗了。修行之路漫漫,多謝道兄點化。」
輕靈子譏笑道:「點化你么?那倒是未必。我問你,我法力雖然強過了你,但是總強不過你崑崙的祖師!你崑崙派傳下了那麼多絕學,難道都是假的?今天你玉璣子輸給了我,卻不是你崑崙輸給了我。你崑崙祖師開創這千古一派,傳下了那麼許多無上絕學,那種修為,才是神仙中人。你玉璣子輸給我,只不過是你沒把崑崙的絕學修練到家而已。我問你,你這雷字一百零八斬,練到第幾品了?我看你最後那一擊的威力,想必才到第三品吧。如果你能練到第五品,天雷加上劫火,未必就不能傷我!還有,你崑崙的雷字訣,火字訣,你都練全了么?哼哼,不過是練成了一個一百零八天雷斬,就以為能橫行天下了?」
玉璣子面露羞愧,閉嘴不語。
輕靈子繼續喝道:「玉璣子!你崑崙現在上下,練成了這一百零八天雷斬的,恐怕就只有你一人吧?你是這崑崙派中修為最高的,也是你師兄弟之中悟性最強的,也是最有希望學成其他更厲害絕學的人。如果你現在一掌把自己打死了,那麼崑崙豈不是立刻就失去一個頂樑柱?這一百零八天雷斬,你是學會了,你的徒弟呢?你的師兄弟們呢?你身為掌門,應該以光大門戶為己任,何必計較一己之勝負?」
玉璣子額頭冷汗滾滾,忽然躬身道:「多謝道兄指點,玉璣子知錯了!」
他鄭重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斷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稽首道:「今日貧道一敗,不敢說什麼大話,此後回去一定苦修不輟,來日如有所成,再找道兄切磋。」
說完,轉身昂然走到了崑崙眾道士身邊,那些道士立刻拜倒在地上齊聲喝道:「掌門人保重!」
玉璣子哈哈一笑,道:「累得各位師兄弟挂念,是玉璣子錯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們回去吧。」
他轉身喝道:「輕靈子,今天的賭約,我會恪守。」
說完,他領著崑崙道士就此離去,居然不再回頭看一眼了。
小雷這才走了過來,上上下下看了輕靈子幾眼,臉上露出奇怪的微笑。
「你看什麼?」
小雷嘻嘻笑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大名鼎鼎的活閻王其實是有一副菩薩心腸的,我看你乾脆改個名字,也叫活菩薩算了。不然你為何出手救那玉璣子老道士的性命,還費了這麼多口舌點化他?」
輕靈子仰望天空,那天上原本烏雲密布,是剛才打鬥之中玉璣子的雷字訣引來的雷雲,此刻已經漸漸散去了。輕靈子幽幽嘆了口氣,低聲道:「我沒那麼好心腸,只不過,我看他今天失敗萬念俱灰的樣子,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我當年何嘗不是像他一樣,那個人強我十倍百倍,我以為終生都不可能勝過他了,當初也是像玉璣子這樣,恨不得一掌了解自己算了。今日看他模樣,忍不住牽動了自己的心思……否則的話,他崑崙掌門死活與我何干?」
幾人就此下山去了。沿著來路下了昆崙山,出了來時的那個山澗,卻迎面就看見幾個白衣女子站在外面,正是仙山派的玄閣四老,身後還領著幾個仙山派的弟子。那君劍仙子一身白衣,站在最前面,眼看幾人從裡面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輕靈子嘆了口氣,道:「君劍,我答應了玉修羅,把仙音帶出來了。你這就領她回去吧。只是她現在已經入魔,你們須想個法子制住她才行。」
君劍依然是那幅冷漠的表情,冷冷道:「多謝了。」
妙嫣將仙音交給了君劍,君劍卻根本不看仙音一眼,就讓身後人把她抬了下去。小雷眼看那幾個仙山派的弟子只是把仙音放在地上,卻似乎並不如何恭敬,只是往她口中塞了一粒丹藥,然後兩個玄閣元老合力在仙音身上施展了一個定身法。
輕靈子皺眉道:「仙音現在神智已失,恐怕不能再擔任掌門人了……」
君劍冷冷道:「這是我派中事務,我們自然會處理……」頓了頓,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道:「玉修羅托我轉告一句:仙音雖然是本派掌門人,但是這次擅自和崑崙派為敵,如此做事情不知分寸,我們回去自然會按照派中規矩處理,今後掌門人一職,恐怕要另外挑選合適弟子了。她老人家還要我告訴你,你救了仙音一次,算是我仙山欠了你們的情分,那麼之前的恩怨,就暫且放在一邊吧。」
她這話一出,小雷心中也是點點頭,反正對自己也是有好處的。至少這話裡面的意思,仙山派恐怕也沒有心思找妙嫣的麻煩了。
輕靈子微笑道:「哼,這樣也好。」
君劍冷笑一聲,淡淡道:「有閣下護著,就算我們想怎麼樣,難道你會坐視不管么?強者勝,弱者退,原本就是如此。」
說完,君劍看了小雷一眼,又深深看了妙嫣一眼,淡淡道:「三年之後仙林盛會在仙山舉辦,到時再領教妙嫣仙子的絕學吧。」她又深深看了輕靈子一眼,不無嘲弄道:「想必到時候,閣下未必有機會來訪了。就此別過!」
說完,她一揮衣袖,一眾人等飄然而去。
輕靈子面色冰冷,盯著她們的背影,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好!這個君劍,果然不愧是玉修羅的弟子,這性子倒是有七八分像當年的那個玉修羅了。嘿嘿……」他轉頭看了小雷一眼,道:「你聽清楚沒有?她剛才說的是『暫時』放在一邊……嘿嘿,想必那玉修羅已經看出我不久於人間了,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再為難你們了。所以把日子定在了三年之後……三年之後,我必然已經不在你們身邊,到時候,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小雷撇撇嘴巴,還沒說話,妙嫣卻淡淡道:「縱然是妙嫣隻身一人,難道就怕了她仙山派了么?我當日敢在萬仙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