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瑪爾福·若論……嗯,當然,他現在的名字叫做小白了。
對於小白來說,這次的遭遇就好像做夢一樣了。他原本是法國人,但是一直仰慕東方文化,這次被派到亞洲新加坡來,新加坡又是一個華人眾多的國家,來之前就對東方的文化做了不少潛心的學習,這次遇到小雷,算是一番奇遇了。眼看小雷神通廣大,心中再也不敢生出一絲反抗之心。
可是接下來看到的,卻更加讓他驚得目瞪口呆。
就在小白眼前,他親眼看見了寶兒那麼活潑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就在自己的屋子裡到處亂跑,偶爾小小的身子滿屋子亂飛,驚得他站立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而小雷那一掌在桌子上留下的掌印,讓他事後忍不住輕輕撫摸。
這桌子是用上等的實木製造的,更經過了壓縮,木料極其堅固,就是小白自己,自覺就算拿著個鐵鎚一砸,也多半砸不出這麼深的一個印子來。
而接下來,妙嫣的一番做法,就更加嚇人了。
妙嫣乃是花妖所變的,最是喜歡花草樹木,眼看這房間里空空蕩蕩,心中有些不喜,只見她從袖子里取出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種子,走到了牆角去,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戳,那地板就被她戳出了一個洞來,妙嫣將那粒種子灑了進去,口中念動了幾句小白根本聽不懂的「咒語」……
片刻之間,就見那個洞里探出了一根嫩芽來,用肉眼能看見的速度飛快的瘋狂生長起來,不到半個小時,那綠色的藤蘿就布滿了整個房間,枝葉伸展,將整個房間里變成了一片綠色,天花板和四面牆壁上,都布滿藤蘿,好像就變成了一個神仙洞府一樣。
小白面如土色,再也不敢用正言去偷看那個滿身仙子氣息的美女。
小雷卻早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看新聞了,電視新聞里來來回回播放著關於這次教會遭遇連環恐怖襲擊的事件,小雷看了一會兒,再也沒有新的發現,也有些無聊。
眼看妙嫣施展法術,那周圍都生長出了藤蘿來,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們只是在這裡住個幾天,隨後就走啦,不必這麼麻煩。」
妙嫣撇撇嘴道:「這裡冷冰冰的,絲毫沒有半分生氣,我就覺得難受,難道現在這樣不好么?」
小雷哈哈一笑,知道妙嫣是花妖變的,天性就喜歡和植物親近,也就不再說什麼。
忽然,那個小白連滾帶爬跑到了小雷面前,撲到在地上,連連大呼道:「師父,師父,師父!!」
他居然說的是中文,發音雖然有些怪異,師父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倒好像是「西普」一樣,小雷愣了一下,小白已經抱住了他的腿,高呼道:「西普!西普!」
小雷眼珠一轉,笑道:「你幹嗎喊我師父?」
那小白居然在這當兒變得頗為機靈了,滿臉激動,卻連連大聲道:「我求你教我巫術吧!啊……不不,不是巫術,求你教我做神仙吧!!」
小雷愣了一下,卻沒想到這個洋鬼子這當兒忽然能跑來拜自己為師,他面色古怪,忽然大笑道:「你這個傢伙倒是狡猾的很啊,你一個西方人,難道也想當東方的神仙么?」
那小白幸好也看過不少關於東方文化的東西,連連點頭,居然立刻就跪在地上要磕頭了。小雷立刻一把他拉了起來,皺眉道:「這個可不能答應你了。嗯……我在你這裡吃住,船上那幾天也是多少委屈了你,小爺我做事情干脆利落,也不會虧欠你什麼的。這樣說來,如果不給你點好處,也說不過去的。」
他看了看妙嫣,妙嫣卻微笑道:「你要收徒弟么?這個傢伙看上去倒是挺機靈的,只是他年紀不少了,恐怕在這個世間受濁氣污穢,無法修仙了。」
至於能不能收一個洋鬼子徒弟,妙嫣卻不管的,她原本就不是人類,對於什麼東方西方的分別,也沒有什麼概念的。
但是小雷豈能收一個洋人當徒弟?又怎麼能把仙法傳授給一個外國人?
小白眼看小雷不答應,靈機一動,忽然立刻就道:「師父,你是因為我是法國人么?如果你教我,我立刻申請移民,加入那個……那個,師父你是什麼國籍,我就加入什麼國籍!」他也不是笨人,原本想說新加坡籍,但是眼看小雷在新加坡卻藏身在自己家裡,立刻就猜到小雷不是新加坡國籍了。
小雷淡淡一笑,這東方西方的區別,哪裡是一個小小的國籍就能區分得了的?沉吟了一下,心想:他要學我的法術,那是肯定不能教的。一來他是洋人,怎麼能把東方的仙法教給他?二來呢,逍遙派的法術,如果我擅自教了出去,恐怕逍遙子知道了還不打斷我的腿?
不過小雷畢竟是年輕,眼看有人跪在面前,哀求自己收他為徒,心中也是頗為欣喜,隱隱有些洋洋得意,倒也有些心動了。眼看小雷幾乎有些意動,那個小白趕緊磕了下去,小雷立刻閃身躲開,正色道:「你先別忙拜師。」
妙嫣心中好笑,小雷現在的本事說高不高,說低不低。雖然他今後前途無量,可是按照他現在的本事,就收徒弟,那還是頗有不足的。只是夫君高興,她也就順著笑道:「怎麼了?你擔心逍遙派的功法不能外傳么?還是逍遙子知道的會責罰你?那倒是簡單了,逍遙子若是責罰你,有我護著你就是了,量他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小雷苦笑道:「收徒弟倒是好玩的,可是他畢竟是個洋人,我中華上國仙法,怎麼能傳授給一個洋人呢?」
妙嫣嘻嘻一笑:「看他這麼誠心,你就算胡亂傳他一些本事,他就算再不濟,將來延年益壽,也算是不枉了。」
那小白雖然聽不懂妙嫣說的話,但是察言觀色,也知道妙嫣似乎是在幫自己說話,他福至心靈,居然立刻對妙嫣堆起笑道:「謝謝!謝謝!謝謝師母!」
也不知道他哪裡學來的這幾個中文單詞,這師母兩個字居然發音甚至準確,倒是比那個「西普」要容易聽懂多了。
妙嫣聽他張口就喊師母,臉上一紅,嗔道:「胡說八道什麼……」
小雷想了想,心中也是覺得只要不傳授給他真正的絕學,傳他一些延年益壽的本事,也不算什麼,況且他少年心情,眼看這個傢伙對自己服服帖帖,心中也是得意。就點頭道:「這樣吧,我就教你一些東西,不過你一個外國人,喊我師父,實在讓我聽了有些難受,你還是喊我老師算了。嗯,對了,就是MASTER,今後你就喊我老師吧。嗯,不過說好了,我傳授你東西,只能算是我的記名弟子,你可不算我宗派你的人,今後你做什麼事情,可和小爺我無關的。」
當下,小雷就教了他一些吐納呼吸,運轉內息的法門。這不過是修行之人最最基本,最最粗淺的練氣之法,練氣養氣,就算是尋常學武的人,也會的。只不過小雷這套吐納的功夫,卻是傳自於逍遙派,比尋常的武學裡的那些所謂的氣功,又要高明很多了。
那個小白原本是個外國人,就算他學過一些東方的文化,可是什麼氣沉丹田,搬運周天,呼吸吐納這種東西,他如何能懂?別說這些道家的原理了,就算是什麼七經八脈,各種穴道,也是一竅不通,小雷教了整整一個下午,那個傢伙卻依然瞪著眼睛,茫然不知。
小白固然是誠惶誠恐,小雷也是心中有些氣悶了。只覺得這麼教下去太過煩躁。
不過好在但凡這世界上的人,縱然是最懶惰的傢伙,一旦發奮起來,也是有幾分毅力的,何況這個小白也不是個笨蛋,通常人得到這種奇遇,哪裡有不拚命用功的道理?他就算是死記硬背,也是把這所謂的經脈穴道之類的東西背了下來。
只是後來,小白卻忽然忍不住道:「老師,你教我的這些,好像是中醫里的一些理論吧。」他看著小雷,眼中有些懷疑,害怕小雷是胡亂教他一些假的東西騙他的。
這經脈穴道,原本就是和中醫理論想通的,小雷倒是奇怪道:「嗯?你知道中醫么?」
小白笑道:「師父,我自己就是一個醫生。這次來新加坡,是因為我工作的醫院和新加坡這裡的一家醫院交流,我作為交流的醫師被派到這裡來的,我住的這所房子,也是新加坡這裡醫院提供的。中醫方面的東西,雖然在西方普遍不被承認,但是我喜歡東方的文化,也大概了解過一些東西。」
「哦?」小雷立刻大感興趣,對這個好學的醫生徒弟也是心中好感大大增加了,笑道:「你也知道一些中醫的東西?說來聽聽。」
小雷當年隨著吳道子混跡行騙,就學過中醫,不然的話,當日在田家的時候,又怎麼能用針灸來給田家小姐治病呢?
小白一看老師考較自己,立刻大聲背誦道:「天布五行,以運萬類,人稟五常,以有五藏,經絡府俞,陰陽會通,玄冥幽微,變化難極……」
他這一句話居然說的是中文,一字一字,雖然生硬,但是勉強能辨別出來,小雷聽的心中大是佩服,眼前這個小白,倒是真的一個難得的博學之人了。
他背誦的,居然是中醫中的《傷寒雜病論》中的序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