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飛機戴著拳套，雙腿來回度步，站在擂台上挺身進攻。啪嗒啪嗒，兇猛的進攻節奏，打出狂風驟雨般的氣勢，一步步將陪練的馬仔逼退到角落。
坐在四周觀看的拳手們，全部都是飛機手下的兄弟。
這時候梁笑棠穿著西裝，帶人信步走近擂台前。圍坐四周的小弟們紛紛起身，恭恭敬敬的開口道：「頂爺。」
雖然「飛機」才是他們的大佬，但是梁笑棠可是他們大佬的大佬，該有的尊敬絕對不能少。
「嗯。」
梁笑棠微微頷首，將視線看向擂台上方。
「飛機」一個側身飛踢，狠狠向對手的面部。儘管對方雙拳護頭，結結實實擋下這一招。但是「飛機」踢腿的巨大衝力，還是將他踹倒圍欄邊。
「倒下！」
「飛機」雙眼微眯，看見對方被軟性的繩索彈回，大吼一聲殺出一記下勾拳。
「噗。」
陪練的馬仔吐出一口污血，腦袋一懵，身體轟然砸倒在地。
兩名場下的拳手連忙跨步上台，將受傷的馬仔帶走。其他的拳手則是習慣了這種場景，站在一旁神色肅然，等著「飛機」哥繼續叫人。
因為只要「飛機」心情不好，或者無聊，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拳館裡打拳。被他打輸的人有醫藥費拿，把他打贏的人更有獎金拿。
所以手底下的馬仔都表示沒有意見，隨時願意陪「飛機」哥打拳。
「飛機」這幾年搞到手的鈔票，除去吃喝玩樂外，大部分都花擂台上。別說買房子了，就連一輛車都沒有買。
可是並沒有跟馬仔們所想的一樣，「飛機」破罵一聲廢物後，站在擂台上摘掉拳套。抬高護繩，一步從擂台跳下，站在梁笑棠面前低頭道：「大佬。」
「飛機，你不愧是我東星五虎最惡的那一個，拳法不減當年，還是那麼狠辣。」
梁笑棠拍拍他的肩膀，帶著飛機一路走到休息的坐墊旁，跟他一起在椅子上坐上。
「飛機」很清楚龍頭為什麼晚上會來找他，或者說，他在拳館就是為了等梁笑棠上門。這時候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旋開蓋子，咕嚕嚕喝下一口，用手腕將嘴角擦乾，他便開門見山的講道：「大佬，你來找我什麼事。」
梁笑棠抬起手背輕揮兩下，身旁的保鏢，還有拳手們都很識趣遠遠散開。
他則是側過頭打了一個哈欠應道：「沒什麼，我就是想聽聽阿樂給你們開出什麼條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要選參選龍頭了吧？」
兩人之間沒必要打馬虎眼，飛機很乾脆的攤牌道：「對，阿樂說李警官現在支持他，他要站出來跟你選龍頭，還說要把東星洗白，放棄所有非法生意。」
「給我們的條件很簡單，將來東星百分之十的股份。」
梁笑棠沒猜錯，果然又是老一套。
但是真別說，這老一套的殺傷力，對於他來說真是非常有威脅。
而且為了贏得五虎的支持，對方開出的價碼，可要比他開出的多上許多倍。難怪東莞仔、大D、師爺蘇他們都會選擇站在那一邊。
梁笑棠在悄然之間握緊拳頭，語氣發狠地問道：「你怎麼沒答應阿樂？」
「呵呵呵。」
「我是打仔，很清楚自己做什麼在行，跟他們做生意？只怕以後會被人吃的一乾二淨。」
這確實是值得「飛機」擔心的地方，不過絕對不是真正的原因。
梁笑棠搖搖頭，單刀直入般問道：「說吧，你想要多高的價碼。」
「我要百分之二十來著，阿樂不給我。」
等等就要向「龍頭」要價了，「飛機」也不介意展現他的野心。
百分之二十？
梁笑棠聽見這個數目，眼神馬上也起了變化。因為他是真不知道「飛機」是蠢還是狠，居然一口價就要百分之二十。
林懷樂就算再想爭取他的支持，也不可能答應這個價碼。畢竟給飛機百分之二十，東莞仔等人會怎麼想？而且叔父輩那邊，其他堂口的大佬不需要股份嗎？
合著「飛機」一句話，就要讓林懷樂白打工啊，「飛機」只怕還沒這個資格。
不過依照他對於飛機的了解，可以肯定飛機絕對不傻。敢跟林懷樂滿天要價的原因，恐怕就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支持林懷樂。
連現在勝率最大的樂哥都不給面子，「飛機」還想要什麼？別說他只認自己一個大哥啊，梁笑棠可不相信東星會有一尊「關二爺」。
想著想著，他突然笑出聲，摟著飛機的肩膀講道：「哈哈哈，飛機，你可真是夠貪。」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最懂你，這一回你要的不是錢吧。」
飛機點點頭，理所當然的應道：「我想上位。」
「喔？」
梁笑棠目光凝固，沉默片刻後講道：「這次我說我要選了。」
「呵呵，這樣啊……」
「我覺得可以安排雙話事人，你是話事人，我也是。」
飛機迎上樑笑棠的目光，指著自己的腦袋，準備聽聽「龍頭」怎麼說。
至於什麼「話事人」，「龍頭」，「坐館」的稱呼，都只是不同字型大小對大佬的代指而已。甭管是「龍頭」還是「話事人」，其實都透露著一個意思，我要當大佬！社團最大的那個大佬！
這就是為什麼「飛機」最後願意選擇幫助「梁笑棠」的原因。
「雙話事人」背後的意思也很簡單，就是讓「飛機」站出來選，先選上「龍頭」的位置再說。之後暗地裡的安排，全部聽梁笑棠的意思。一明一暗，大家都有足夠的利益可以拿。
梁笑棠略作思索，有些於驚訝「飛機」的野心，但是轉念想想就露出笑容道：「好啊，幫我辦一件事，我就讓你站出來選雙話事人。」
「什麼事？」
「飛機」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想衡量一下這件事的風險。
「幫我把阿樂手底下的吉米仔抓起來，我要再和阿樂談談。」
如果能夠安撫下林懷樂的話，對於梁笑棠是最好的結果。與其跟飛機一起做雙話事人，反倒不如跟林懷樂一起做雙話事人，反正架空誰都是架空，要比手腕，他不遜色於任何人。
只不過，李少澤能夠跟林懷樂談，手上肯定是握著籌碼的。現在他想要跟林懷樂談，也必須拿一點籌碼回來。
「吉米仔」作為林懷樂的頭馬，手上掌握著需要資料和文件，沒有吉米仔的話，林懷樂手上許多生意都會中斷，一時半會轉不起來，造成的影響很大。
相信林懷樂不會輕易放棄吉米仔，只要願意做下來聊聊，大家就還有機會談和。
「飛機」稍作權衡便發現，吉米仔只是一個白紙扇而已，搞定他實在太過容易，應該沒有什麼風險。想必這只是梁笑棠讓他跟林懷樂撕破臉，立下投名狀的一種方式。
兩分鐘，「飛機」不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好，明天吉米仔就會在我手上。」
「好好乾，我看好你。」
梁笑棠再度拍拍他的肩膀，轉身便離開拳館。
「飛機」則是重新拿起礦泉水瓶，咕嚕嚕，一口將瓶子里的水全部飲盡。最後將瓶子捏成一團，甩進旁邊的垃圾桶。
現在東星選舉還未真正開始，但是私底下各懷鬼胎的較量，已經暗自展開。
……
第二天，傍晚。
一座商場的地下車庫，林懷樂推門下車，朝後方招招手道：「吉米仔，我先去放個水。」
「知道了，大佬。」
「我在這裡幫您泊車。」
吉米仔穿著一身，從駕駛座走下車，朝前方點點頭。
同時，後面兩輛車內下來一隊保鏢，十名西裝革履的手下，護送著林懷樂走進衛生間。
現在畢竟是關鍵時刻，作為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牌人物，大家都知道生命安全的重要性。上個廁所帶十個保鏢，不是大題小作，而是一種「低調」。
吉米仔目送著大佬的背影消失，剛剛抬起腿，正準備重新跨上車的時候。躲在牆柱背後的一道人影，舉起長長的刀片，直接殺了出來。
「上！」與此同時，四周殺出五名刀手，迅速疾跑到他身前。狠狠一撲，便將吉米仔按在車門旁。刀手在止住他手臂的同時，幾把砍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旁。
「飛機哥？」
「有話好好說，咱們自己人啊。」吉米仔看見車窗玻璃映出的人影，雖然對方用黑布蒙面，但是從五官輪廓上，他也一眼認出帶頭的人影是誰。
唉，昨天「飛機」跟「樂哥」沒有談妥，就知道後續不會善了。沒想到，對方出手的動作這麼快，而且還是沖著他來。
「走。」
飛機狠狠一拉，便跟幾名刀手一起合力把吉米仔推走，最後塞進一輛黑色轎車。司機一踩油門，轎車便衝出停車場，一路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