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金銅鑼敲響,實在耗不過胖子軍的清軍瑪哈達部開始撤兵後退,後隊變前隊,前隊變後隊,有條不紊的撤離戰場。見此情景,胖子軍上下個個歡聲雷動,無數胖子軍將領涌到李天植面前,請求發起總攻,就連胖子軍的軍師姚啟聖都贊同這個戰術,向李天植建議道:「李將軍,是時候總攻了,在野戰中多消滅一個滿狗,攻城時就少一分阻力。」
「不忙。」李天植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舉起望遠鏡仔細清軍隊伍撤退時的情況,半晌才贊道:「還不能總攻,滿狗這個領兵大將有點本事,先行者不躁,殿後者有序,臨陣退兵還能做到這點,難得。這個時候總攻,占不到大便宜,還會增加我們的傷亡。」
放下瞭望遠鏡,李天植又命令道:「中軍徐徐而進,與滿狗大隊保持兩里距離,前隊追擊,咬住滿狗尾巴。再傳令伊坦布,讓他的本部騎兵快速穿插,迂迴到滿狗隊伍的退路前方攔截,擋住滿狗退路,迫使滿狗隊伍混亂,等滿狗隊伍亂了,再發起總攻不遲。」
早就習慣了李天植保守風格的胖子軍蘇州軍團眾將答應,無可奈何的依令而行,指揮胖子軍中軍徐徐而進,有條不紊的追擊清軍,始終保持隊列不亂。一旁的姚啟聖則贊道:「李將軍果然穩重,難怪王爺能夠放心把南線交給你,還從來不為南線擔心。」
「軍師過獎了。」李天植謙虛道:「李天植是才思愚鈍,唯一長處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突襲戰不如高得捷將軍,打硬仗不如王緒將軍,戰術指揮沒有韓大任將軍那麼靈活多變,更比不上王爺用兵的天馬行空,鬼神莫測。所以李天植只能佔一個穩字,寧可不要戰功,也絕不貪功冒進,拿將士的性命冒險,不打沒把握的仗。」
「李將軍如此謙虛,真是難得。」姚啟聖拍了一個馬屁,心裡則暗暗佩服盧胖子的用人有方,把性格穩重的李天植放到浙江戰場以勢壓人,不僅可以避免陰溝裡翻船,還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胖子軍在浙江這個次要戰場上無謂消耗。基本上可以這麼說吧,如果換成韓大任、高得捷和王緒來南線,以他們的作戰風格,肯定只需要一半甚至更少的時間結束浙江戰事,但胖子軍的傷亡和消耗卻絕對比李天植要大得多。
李天植的穩重戰術又一次打在了瑪哈達的七寸上,在自軍已經大步後撤的情況下,胖子軍仍然沒有發起總攻,只是徐徐而進穩重追擊,瑪哈達難免暗暗叫苦,深知胖子軍如果總攻追擊,隊形必然混亂,自己只要保持清軍隊列不亂,以整擊散有序撤退,損失反倒不會太大,同時也會給胖子軍多製造一些傷亡。但胖子軍也保持有序追擊,對清軍來說麻煩反倒大了,稍有不慎被胖子軍突出奇兵沖亂隊列,那可就是全軍崩潰被胖子軍肆意屠殺的下場了。
無奈之下,瑪哈達只得再三傳令各級將領,勒令三軍緩緩而退,堅決保持密集隊形,絕不給胖子軍半點突襲機會,好在瑪哈達治軍甚嚴,手邊將領也大都得力,所以瑪哈達的命令還是得到了堅決的執行,超過一萬五千的清軍步兵努力穩定隊列且戰且退,一邊抵擋胖子軍前隊的猛烈衝擊,一邊徐徐向東撤退。不過因為兵種的不同,兩翼戰場的清軍騎兵卻辦不到這一點,被凶神惡煞的胖子軍騎兵沖得七零八落,逐漸向東敗退,受命攔截阻擊的胖子軍騎兵伊坦布部,也得以騰出手來逐漸集結。
又打了一頓飯時間,清奸伊坦布率領的胖子軍騎兵隊伍完全收攏,隨即展開衝鋒,包抄迂迴到了清軍撤退方向正面,開始用弓箭火槍阻擊清軍退兵。見此情景,清軍上下一片慌亂,瑪哈達急令副手額庫納率軍上前開路,頂著密集如雨的箭鏃彈丸向前突擊,妄圖拉近與伊坦布的距離肉搏,伊坦布則迅速指揮胖子軍騎兵掉轉馬頭,一邊向前小跑保持與額庫納軍的距離,一邊不斷回頭開槍放箭,射殺步行追趕自軍的額庫納軍,火槍轟鳴與弓箭破空聲中,額庫納隊伍的清軍士兵嚎叫著紛紛倒下,逐漸向著兩翼逃命,額庫納拚命約束,卻始終無用。
將額庫納的兩千多前軍射倒射散近半之後,伊坦布又忽然下令前軍掉頭,向著額庫納軍發起反衝鋒,四千多胖子軍騎兵潮水洪流一般奔騰向西,剎那間就把額庫納的一千多步兵吞沒,震天的喊殺聲音,也瞬時間在騎兵海洋中回蕩起來,清軍主力的退勢也被暫時擋住。
看到這點,瑪哈達自然是命令向前方投入兵力,儘快以肉搏衝散胖子軍攔截;胖子軍這邊,李天植卻迅速調動五千兵力出擊,從右翼衝鋒迂迴到清軍正面加強阻擊,迫使清軍從南北方向突圍,促使清軍分兵。與此同時,新清奸瑚圖也衝垮了右翼的清軍騎兵,開始向清軍正面迂迴包抄,加入阻擊戰場。
兩支胖子軍的步騎兵向著阻擊陣地衝鋒時,料敵機先的姚啟聖又飛快向李天植提出建議,建議李天植讓生力軍加快腳步,也是向清軍的右翼南面迂迴,利用清軍北面有運河攔路的有利地形,逼迫清軍立即向南突圍,避免被胖子軍東、西、南三面合圍。李天植一聽十分滿意,立即命令全軍加快腳步,繞過主戰場向南包抄。
看到胖子軍步騎兵向東面迂迴,又看到胖子軍主力突然加快腳步,向著南面迂迴,同樣用兵謹慎的瑪哈達終於沉不住氣了,知道一旦被胖子軍三面合圍,再加上北面大運河攔道,自軍必然傷亡慘重。被逼無奈之下,瑪哈達也只能咬牙命令道:「全軍向南突圍,全速衝鋒,不能給吳狗把我們包餃子的機會。」
命令傳達,一直嚴整有序的清軍隊伍終於鬆動了,前後受敵的清軍各支隊伍紛紛掉頭向南,全力衝鋒突圍,而人的腳步有快有慢,隊伍的行進速度也不盡相同,全力奔跑之下,清軍大隊自然開始混亂,胖子軍乘機猛衝猛打,逼迫清軍更加混亂。
當李天植親自率領的胖子軍主力衝到右翼戰場,攔腰扎進清軍大隊腰部時,清軍大隊終於徹底大亂了,清軍的將領士兵為了活命,爭先恐後的向著無人地帶抱頭鼠竄,自相踐踏,死者無數,胖子軍則逐漸分出營級隊伍,突入亂陣來回衝擊,以整擊零見人就砍,見敵就砍,清軍崩潰得更是迅速,就連瑪哈達都喪失了整理隊伍的勇氣,領著能控制的軍隊只是向胖子軍來不及合圍的東南方向突圍,暗暗祈禱能多有一些清軍士兵逃回紹興守城。
戰場亂成了一鍋滾粥,一部分胖子軍以營為單位在戰場上四處衝擊,一部胖子軍則在李天植和楊應元的率領下組成兩支大隊,專門追殺和衝擊清軍大隊,逼迫清軍更進一步潰散。清軍士兵卻逃得漫山遍野都是,互相踐踏,互相擁擠,兵找不著將,將找不著兵,死者無數,還有一些清軍士兵不滿四個月領不到軍餉,乾脆就乘機放下武器向胖子軍投降,帶動了更多的清軍士兵放下武器投降,成為胖子軍下一次戰事的預備炮灰。
還好,戰場距離紹興只有十里,之前被胖子軍殺散的清軍騎兵,也迅速在另一個佟佳氏參領郎肅組織下集結收攏,重新殺回戰場接應,也是靠著這幾千清軍騎兵的接應和親軍死戰,瑪哈達僥倖擺脫胖子軍追殺,從胖子軍兵力薄弱的東南面突出重圍,帶著大約六七千人的清軍步騎兵逃向紹興城池。李天植深知如果讓過多清軍回城,必然會給胖子軍攻城製造巨大麻煩,所以親自率領一軍追殺,還把瑚圖的騎兵也調來追殺,死死咬住了瑪哈達大隊的尾巴。
人馬爭馳之下,十里的距離轉瞬即到,遠遠看到紹興城池,李天植和姚啟聖身邊的盧胖子義弟盧章泰猛然想起一件大事,殺豬一樣的慘叫道:「三水呢?我的好兄弟朱三水呢?跑那裡去了?他應該在紹興城外攔截啊?」
被盧章泰提醒,李天植和姚啟聖也這才猛然發現自己們確實有一支軍隊突然失蹤,之前搶先殺向紹興的朱三水騎兵竟然在戰場上消失了,他的一千騎兵提前殺向東面,按理來說應該在這裡堅決阻擊,這會不知怎麼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了?是追擊中走岔了路?還是背叛胖子軍?回到了清軍的懷抱?
念頭一閃而過間,姚啟聖忽然又發現了一件奇事,指著東面驚叫道:「李將軍快看,滿狗的敗兵已經衝到城下了,紹興城裡的滿狗竟然還沒有打開城門?」
李天植趕緊舉起望遠鏡,一看果然,在清軍敗兵前鋒已經衝到紹興西門城下的情況下,紹興西門仍然大門緊閉,連弔橋都沒有放下來,堵死了清軍敗兵回城據守的道路,李天植不由也是大為疑惑,狐疑道:「紹興城裡,出什麼事了?」
姚啟聖和李天植在兩三里外疑惑,已經衝到紹興城下的瑪哈達比他們更疑惑,命令親兵上前喝問情況,命令城中守軍趕快打開城門。很快的,城上站出留守浙江總督的田逢吉,大叫道:「瑪哈達將軍,瑪哈達將軍在那裡?剛才有一支吳狗軍隊裝成我軍模樣,企圖詐城,被我軍殺散,你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大清軍隊?請瑪哈達將軍出來說話。」
「吳狗假扮成我們大清軍隊詐城?」瑪哈達嚇了一大跳,趕緊拍馬上前,小跑到弔橋旁邊,沖著田逢吉大喊道:「田大人,我是瑪哈達,快開城,吳狗馬上就要衝上來了!」
「將軍稍等,快放弔橋。」田逢吉一揮手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