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滿肚壞水盧三好

偽周元年、大清康麻子十三年十月二十,上午巳時正,吳逆賊軍偽征東大將軍盧一峰,親率兩萬四千吳逆賊軍,向著大清將士所控制的浙北重鎮湖州府城發起全面攻擊,我大清將士據城而守,平南大將軍賚塔親臨一線督陣,督促大清將士英勇拼殺,拋頭顱灑熱血,奮勇抗擊吳逆賊軍的無恥進攻!

以上都是空話套話,具體戰況是這樣的,一向精打細算的盧胖子從來就沒想過用雲梯攻城之類的老辦法和清軍在城牆上消耗,而是從周邊的湖州百姓口中了解了湖州城牆的磚夾夯土構造後,選擇了年久失修的湖州西南城段為突破口,將兩百餘門輕重火炮一字排開,集中火力以實心炮彈猛烈轟擊城牆,待到將城牆外層的堅硬城磚徹底轟碎,然後再換上內裝三好炸藥的開花炮彈,集中火力去炸城牆內部的夯土。

至於軍隊,則被盧胖子布置到了湖州的南門和西門外,留下北東方兩門給清軍逃命,又派高洪宸率領胖子軍騎兵到湖州通往嘉興的必經之路上埋伏,單等清軍向東面突圍。

事實證明,盧胖子嘗試的攻城新戰術,在對付湖州這種磚夾夯土構造的城牆方面確實有效,保證了氣密度的高精度實心彈經火炮射出之後,一旦擊中,一炮便可輕鬆擊碎三四塊城磚,第二炮再擊中這個位置,直接就可以把這幾塊城磚徹底轟成粉碎,露出背後的內藏夯土。而兩百多門火炮盡量瞄準一個位置轟擊之下,七、八輪的齊射下來,大約二三十米寬的城牆城磚便被轟成了沙石狀態,在城牆上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見時機已到,親自指揮這次炮戰的盧胖子果斷下令換上開花炮彈,繼續重炮攻城。這麼一來,旁邊的幾個盧胖子走狗就都大惑不解了,紛紛向盧胖子問道:「大將軍,我們的內應不是答應了打開城門迎接我們進城嗎?為什麼還要這麼浪費寶貴彈藥攻城?這可是大將軍你平時的作風啊。」

「機會難得,我得試一試這種戰術對付城牆到底有多少效果。」盧胖子順口答道:「將來咱們打北京城的時候,可能用得上,北京城牆也是這樣的結構,城磚夾夯土。」

「北京城牆也是這樣的結構?」王少伯有些驚奇,忙問道:「東家你在北京的時候,挖開北京城牆看過?」

「不,是一個叫梁思成的傢伙告訴我的。」盧胖子又是順口回答。

「梁思成?他是北京城的什麼官?難道他也是東家你的內應?」王少伯驚喜問道。盧胖子聽得直翻白眼,心說梁啟超的兒子就算想給我當內應,起碼也得幾百年後才出生啊。

這時,盧胖子的大表弟秦勇已經指揮著胖子軍炮隊全部換上了開花炮彈,集中火力繼續轟擊湖州城牆,隆隆爆炸聲中,湖州城牆上火光不斷,砂石飛揚,頂端搖搖欲墜,嚇得城牆上光挨打沒法還手的清軍守兵鬼哭狼嚎,大呼小叫著逃離崗位,偶然有幾枚沒有調好射高的炮彈越過城牆飛入城中,把城中居民炸得雞飛狗跳不說,還少不得招來盧胖子的一通臭罵,指責胖子軍炮手存心敗家,浪費彈藥。

如此猛烈的胖子軍炮火轟擊之下,清軍之前那點守城決心早就不知道飛到那個九霄雲外去了,之前他們碰上對手如耿精忠和鄭經之流,所有火炮加在一起還沒有胖子軍這次進攻動用的火炮多,再加上內裝三好炸藥的胖子軍開花炮彈的恐怖威力,守城清軍就更是絕望到不抱任何希望了。以至於就連副都統希福這樣的清軍高級將領,都跑到清軍主帥賚塔面前絕望的慘叫道:「大將軍,吳狗的火炮太厲害了!再這麼轟下去,不要說長期堅守了,能不能撐過今天恐怕都是一個大問題啊!」

賚塔瞪了驚慌失措的希福一眼,喝道:「站直了,象什麼話?不要忘了你是鑲白旗的副都統,說這樣的話,動搖了軍心士氣怎麼辦?」

罵歸罵,賚塔心裡卻難免開始後悔起來,懊悔沒有聽取姚啟聖的苦口婆心,放棄湖州退守杭州——杭州的城牆不僅遠比湖州堅固,同時因為耿精忠一度逼近紹興的緣故,還在之前經過了修繕與加固,抗火炮能力遠在湖州城牆之上,完全有希望與盧胖子的炮陣長期抗衡,遠好過在這座城牆年久失修的湖州城中堅守。但現在後悔也明顯完了,賚塔現在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胖子軍的彈藥儘快告罄了。

「大人,南門那邊有異動!」胖子軍的彈藥沒有出現告罄跡象,新的噩耗卻搶先傳來,城樓上的瞭望手大吼起來,「有人放下了南門弔橋!」

「大膽,誰擅自放下的弔橋?!」賚塔勃然大怒,趕緊沖希福吼道:「馬上帶人過去查看,私自放橋者,殺無赦!」

「大周——!」賚塔的話音未落,湖州南城門外的胖子軍隊伍中已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音,緊接著,一隊接一隊的胖子軍步兵已經潮水般的向著湖州南門發起了衝鋒。見此情景,雖然距離極遠看不清南城的城門情況,賚塔還是頓時醒悟過來,蒼白著臉慘叫道:「城裡有內奸?把南門打開了?!」

「轟隆!」恰在此時,新的巨響傳來,被胖子軍集中的湖州西南城牆被轟得炸得千瘡百孔之後,終於抗拒不了三好炸藥的巨大威力與地心引力的色誘,轟然倒塌了一段,頂端未及撤離的清軍士兵慘叫著摔落塵土,被破磚土石生生活埋。

見此情景,本就已是魂飛魄散的清軍守軍算是徹底崩潰了,無數士兵扔下武器掉頭就跑,胖子軍各支隊伍則更是士氣高漲,上上下下歡聲雷動。惟有盧胖子不動聲色,只是淡淡一揮手,連下三道命令:「停止炮擊!擂鼓總攻,進城和滿狗巷戰,注意保護糧倉,允許滿狗投降!傳令小勇,讓他馬上統計彈藥消耗,數字越詳細越好。」

戰鼓敲響,震天動地的吶喊聲中,王緒和衚衕春兩支隊伍同時向著湖州西、南二門發起衝鋒,韓元任也率領著一支步兵從胖子軍中軍陣列中衝出,向著被胖子軍火炮轟塌的城牆缺口處發起衝鋒。城牆上的清軍守軍則徹底大亂,或是開槍放箭阻擊,或是撒腿就跑,還有無數的清軍士兵抱著腦袋哭喊奔走,根本無法有力阻擊胖子軍的三面進攻,賚塔和希福等清軍將領雖然大吼大叫不住約束隊伍,卻始終沒有半點效果。

巳時三刻,胖子軍王緒隊伍率先攻入湖州南門,與城中義軍吳綺和陳道潤的隊伍會師一處,開始發動對南門清軍的反擊,清軍總兵趙得壽雖然率領一支嫡系竭力抵抗,無奈武器與兵力都懸殊太遠,趙得壽被胖子軍手雷炸死之後,餘下的清軍士兵頓時做鳥獸散,或逃或降,趕來增援的清軍預備隊統帥程龍、許威二將也在清奸吳綺的勸說下成編製投降,胖子軍率先攻佔南門,後續軍隊源源不絕進城。

午時正,韓大任攻入湖州西南角,殺退清軍救兵,並迅速向西門發起進攻。與此同時,衚衕春的隊伍也向主陣地湖州西門發起強攻,賚塔親自率軍頑抗,無奈韓大任的隊伍已從背後殺來,賚塔無奈,只得採納希福建議,放棄西門向北門突圍,午時二刻,衚衕春攻入西門,湖州北門和東門的清軍守軍見大勢已去,先後打開城門向外逃命,湖州完全落入胖子軍之手,已經只是時間問題。

捷報一個接一個的雪片般飛來,盧胖子卻根本不加理會,把指揮權甩給部下,一個勁的只是低頭研究秦勇統計上來的彈藥消耗,然而讓盧胖子失望的是,短短一個上午的炮戰,胖子軍足足耗費了將近萬斤的發射葯和兩千多枚炮彈,方才轟塌不到二十米的湖州城牆,還是超過二十年沒有戰事而年久失修的湖州城牆。這樣的費效比,如果用來攻打三百多年歷史的北京城,對胖子軍的後勤來說無疑就是一個噩夢——盧胖子可是清楚記得梁思成說過的,北京城牆中包夾的夯土加過特殊作料,幾百年來可是變成了混凝土了的。

「徐州、兗州、濟南、德州、大名府、石家莊、保定、北京……」粗粗掐算了一下發起北伐將要遭遇到的堅城名城,盧胖子無奈的把秦勇統計上的彈藥消耗清單扔到了一邊,在帥旗之下敲起二郎腿生生悶氣。

盧胖子生悶氣的原因這裡解釋一下,盧胖子從種種跡象判斷,病入膏肓的吳老漢奸很可能已經是命不久矣,等他一死,各地反清隊伍必然四分五裂,盧胖子就算最終能統一南方,也勢必得歷時漫長,再加上康麻子和蟎清軍隊搗亂,盧胖子所需的時間就更是難以統計了。俗話說夜長夢多,這時間一拖長,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比方說盧胖子本人突然出了什麼問題,或者吳三桂死後有什麼吳軍重將投降滿狗,給滿狗朝廷帶去新式火器,那這場三藩之亂會不會重蹈歷史覆轍,就誰也說不清楚了。

盧胖子正盤算琢磨的時候,昨天晚上才剛剛投降胖子軍的姚啟聖忽然請求晉見,盧胖子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應。片刻後,姚啟聖被領到了盧胖子的旗陣之下,滿面笑容的向盧胖子行禮道喜道:「恭喜大將軍,賀喜大將軍,不到半個白天便攻破了一座重鎮堅城,真乃世所罕見啊。」

「姚先生過獎了,全靠姚先生遞信,吳知府開城,不然那有那麼快。」盧胖子笑笑,招呼道:「姚先生請坐,令公子呢?他打算要一個職位,儘管開口,我盡量安排。」

「謝大將軍,不過多謝大將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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