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踢皮球

大清康麻子十年八月初九這天正午過後,被後世蟎遺們吹捧得比他們祖宗還要偉大、歷史上被公認為康麻子年間第一無恥貪吏的雲南巡撫朱國治朱中丞,終於來到了曲靖府的南部咽喉三岔口關,並且在這個關口上,第一次見到了被後世公認的大清第一禍害、現任雲南曲靖知府——盧一峰盧胖子,又叫盧三好或者盧財神。

和上一次來到曲靖的心情不同,朱中丞這次來曲靖的心情明顯要好上許多,因為上次曲靖府迎接朱中丞的,是漫山遍野的喊冤百姓和漫天飛舞的臭雞蛋爛白菜,還有那些彪勇兇悍的彝苗營火,兩句話不對就拔刀相向。而這一次,迎接朱中丞的是井然有序的官員軍民隊伍,還有號稱大清第一能臣又被譽為大清第一財神的盧一峰盧胖子,這感覺,確實不錯。

「卑職曲靖知府盧一峰,率曲靖文武眾官、軍民百姓,恭迎本省中丞大人駕臨巡視。」乘著盧胖子率領曲靖官民百姓行禮的時候,朱國治乘機仔細打量起這個鼎鼎大名的直系下屬,而讓朱中丞喜出望外的是,眼前這個盧胖子竟然和自己長得十分之象,都是白白胖胖笑起來向一個彌勒佛,眼睛也都十分的小還都喜歡眯著,一看就是屬於那種喜歡吸食民脂民膏的貪官污吏類型——這也正是朱中丞最喜歡的類型啊。基本上,貪官都喜歡向更大的貪官行賄不是?

「盧大人快快請起,還有各位大人和各位鄉親,你們也都請起。」朱中丞親自攙起盧胖子,假惺惺的說道:「盧大人實在太客氣了,竟然跑到這麼遠的三岔口關來迎接本官,太客氣了,實在太客氣了。」

「中丞大人太謙虛了。」盧胖子更加假惺惺的說道:「中丞大人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巡視曲靖,這是曲靖全府官吏軍民的福份,下官那還有不出迎二十里的道理?而且卑職為了表達對中丞大人的仰慕,還特意為中丞大人準備了一份薄禮,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曲靖和卑職大理老家的土特吃食而已,聊表敬意,還望中丞大人千萬不要推辭。」

盧胖子剛一見面就主動說要送禮,大清第一貪官朱中丞自然是笑得小眼睛都眯得幾乎找不到了,趕緊笑道:「盧大人客氣了,說起來,本官也是早就久仰盧大人的鼎鼎大名了,朝野公認的大清第一能臣,雲貴第一清官,今日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聞名不如見面啊。」

笑著,朱國治又迫不及待的問道:「對了,盧大人,聽說你這次到南寧去還沒一個月時間,就為南寧軍民百姓找到了一個特大銀礦,白銀儲量高達四千多萬兩,這傳言可曾有誤?」

「中丞大人過獎,卑職愧不敢當。」盧胖子假惺惺的謙虛道:「至於南寧銀礦這件事,真的只是僥倖,說了中丞大人或許不信,卑職在南寧其實找的是錫礦,只是陰錯陽差的找到了一個特大銀礦,這才誤打誤撞的成就虛名,實在愧不敢當啊。」

朱國治當然不信——哄鬼去吧!找錫礦變成了銀礦,你怎麼不說種八旗福壽膏只是為了美化環境?!當下朱國治笑道:「盧大人謙虛了,實在太謙虛了,相信盧大人這次重回曲靖上任,一定會為曲靖再次創造出八旗福壽膏和南寧銀礦這樣的奇蹟,本官愧為你的上憲,也可以跟著你沾一些光,在我大清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如此沒營養的廢話說了許多,盧胖子終於找到話頭邀請朱國治的隊伍起身,與自己同回曲靖城中下榻,朱國治欣然答應,當下朱國治的隊伍與盧胖子的隊伍一同起身北上返回曲靖城。而到了路上,當了多年官僚的朱中丞還是少不得假惺惺的親自下到田頭,在盧胖子的引領下視查八旗福壽膏的收割情況。

說起來,因為平西王府的直屬藩地獨家壟斷了八旗福壽膏種植的緣故,朱中丞還真是第一次參觀八旗福壽膏的收割過程——雖然曲靖府民間也允許種植八旗福壽膏,但是在盧胖子離開曲靖的日子裡,在曲靖吃過大苦頭的朱中丞還真沒敢過來參觀,所以這次親眼目睹八旗福壽膏的割汁收汁過程之時,朱中丞難免處處覺得驚奇,處處覺得不可思議,說什麼也想不到這些白色的濃汁熬成黑色藥膏之後,竟然比白花花的銀子還要值錢。

「盧大人,象這樣的土地,一畝地一年,能收多少八旗福壽膏?」朱國治好奇而又迫不及待的問道:「整個曲靖府,又大概能收多少八旗福壽膏?」

「回中丞大人,這裡是肥田,一畝地大概能收三十多兩。」盧胖子解釋道:「如果是山田或者旱田的話,一般只能收二十來兩。曲靖府今年總共種了一萬一千多畝八旗福壽膏,肥田瘦田拉扯,平均下來一畝地大概是二十五兩左右,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在曲靖府大概能收二十七八萬兩的八旗福壽膏。」

「那利潤如何?和種糧食比起來,要多掙多少?」朱中丞更加迫不及待的問道。

「還算不錯吧。」盧胖子掐著指頭算道:「土地如果用來種糧食,一畝地一年通常都是八錢銀子左右,瘦田也就六錢銀子多點,用來種八旗福壽膏,就算平均一畝地只收二十五兩,按現在的四錢銀子一兩的收購價,也能掙到十兩銀子,收入是種糧食的十幾倍。」

說到這,盧胖子頓了一頓,又說道:「不過中丞大人你也知道,八旗福壽膏真正賺大錢的還是販運,王爺按四錢銀子一兩福壽膏的價格收購,去年運到廣州港可以賣到二兩四錢銀子一兩的價格,運到安南的海防港,可以賣到二兩二錢銀子左右,如果運到京城或者江南,那利潤就更豐厚了,可以賣到二兩五錢到三兩銀子不等的價格,真正的一本萬利啊。」

雖然早就大概了解過八旗福壽膏的瘋狂暴利,可是再次從盧胖子這個販毒祖師口中聽到八旗福壽膏的瘋狂暴利時,朱中丞還是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失聲說道:「這麼高?那平西王爺一年光是靠這八旗福壽膏,還不得掙上幾百上千萬兩白銀?」

「中丞大人,這算什麼?」盧胖子搖頭,彷彿還是不屑的說道:「現在的價格已經降下來了,要換成在康熙七年那年,八旗福壽膏那利潤才叫瘋狂,運到廣東可以賣到三兩八錢銀子一兩,運到北京,直接就是五兩銀子一兩!」

朱中丞又重重咽了一口唾沫,心裡不由幻想起來——如果朝廷撤了藩讓吳三桂滾回了遼東,那麼這些八旗福壽膏由雲南官府統購統銷,自己這一任雲南巡撫干下來,還不得富可敵國啊?該死的吳三桂老東西,怎麼還不死?!

回到了曲靖城裡,盧胖子少不得大擺宴席,用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菜熱情款待朱國治和他的隨從,而大清第一貪官朱中丞自然是不斷哀嘆,「還是曲靖好啊,家家戶戶軍民百姓都富得流油。」「酒好,菜也好,象這樣酒菜,本官在昆明,幾曾見過?還是曲靖好啊。」「嘖嘖,你看看這黃河鯉魚,這麼遠運來,還是鮮活亂跳的,這樣的大手筆,就是在號稱富甲天下的揚州,也實在不多見啊。什麼?不是黃河鯉魚?不可能吧,曲靖的八達河裡,還能有這麼大的鯉魚?」

朱中丞不斷誇獎好酒好菜好曲靖的用意,盧胖子當然心知肚明,到了宴席用罷,盧胖子和朱中丞單獨進到後堂密談的時候,盧胖子馬上讓人抬進來兩口大箱子打開,露出滿滿兩箱子的白花花紋銀,點頭哈腰的沖朱國治說道:「中丞大人,這就是卑職為你準備的一點地方土產,微薄了一點,還望中丞大人千萬不要嫌棄。」

這樣的地方土產,朱中丞當然絕對不會推辭,悄悄估計了那兩箱銀子至少是五千兩紋銀後,朱中丞比盧胖子更胖的肥臉頓時笑開了花,連聲說道:「盧大人客氣了,客氣了,本官向來為官清廉,兩袖清風,按理來說絕對不能收你的東西的,不過既然只是一些地方土產……,那就下不為例了。」

「多謝中丞大人賞收。」盧胖子點頭哈腰的說道:「請中丞大人放心,只要卑職還在曲靖知府任上,每年的年底過節之時,卑職就一定孝敬兩箱這樣的土產,供中丞大人過年品嘗之用。至於這兩箱土產么,只是見面禮,見面禮。」

「盧大人客氣了,客氣了。」朱中丞笑得更是開心,趕緊說道:「盧大人也請放心,只要本官還在雲南巡撫任上,大人你這曲靖知府一職,那就是鐵板上訂釘——雷打不動。如果再有人象李率祖那樣,找盧大人的麻煩,盧大人也可以儘管找本官開口,本官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既如此,那下官就先謝過中丞大人了。」盧胖子趕緊畢恭畢敬的行禮。朱中丞則一邊還禮,一邊心裡嘀咕,「這個盧胖子很懂事嘛,出手也大方,怎麼以前會和李率祖鬧出那麼大的風波?還有聽說甘文焜在剛來雲貴的時候,也和他鬧得很不愉快,後來關係才好起來的?莫非,這個盧胖子釘子碰得多了,現在懂事了?如果是這樣,倒也便宜老夫了,省了多少事啊?」

收下了盧胖子的銀子,對盧胖子態度本就不錯的朱中丞笑容更是和藹,很是親切的說道:「盧大人,雖然你就是從曲靖知縣任上升上來的,對曲靖的情況無比熟悉,可本官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秋收都已經快結束了,這賦稅錢糧的徵收問題,你可千萬得多操上一份心,不然的話,年底政績考核的時候,本官實在很難向朝廷交代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