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到底救誰

被尚婉欹揪回家裡揍得鼻青臉腫又賭咒發誓說今後再不敢隨便在外面過夜、再不敢看漂亮姑娘、不敢和漂亮姑娘說話和更不敢亂摸漂亮姑娘的小手後,尚婉欹終於大發慈悲的饒了盧胖子的一條肥命,放盧胖子趕去東河鄉督促百姓春耕勞作,造福大清,造福八旗。

騎著小麻子送的快馬趕到昔日曲靖舊縣城所在的東河鄉,時間已經是二月十六的下午,田地相對比較集中的東河鄉土地上大都已經翻耕播種完畢,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土地上還有百姓在翻耕勞作,朱方旦也帶著七八個衙役在那片土地上晃悠,正在和一群精赤上身的窮老百姓說著什麼。盧胖子打馬過去,眾百姓慌忙跪下行禮,盧胖子下馬笑道:「各位老鄉,這裡不是公堂,不用這麼多禮,都起來吧,都去忙你們的事吧,春耕時節,可是一寸光陰一寸金。」

「謝老爺。」老百姓們都謝了起身。那邊朱方旦則疑惑的向盧胖子問道:「東家,你耳朵怎麼了?怎麼紅成這樣?還有些腫?」

「沒……沒什麼,剛才出門時不小心撞了一下。」盧胖子肥臉一紅,趕緊捂住差點被尚婉欹揪爛的耳朵,轉移話題問道:「怎麼樣?該種的土地都種上了沒有?還有我們的阿芙蓉,老百姓願不願意種?」

「回東家,春耕的情況還不錯,除了有兩個懶漢潑皮不肯種父母留下的地,其他的土地都種上糧食和蔬菜了。」朱方旦老實答道:「至於那兩個懶漢,我也叫地保把他們帶來,臭罵了他們一頓,又抽了幾鞭子,逼著他們去種地了。就是這阿芙蓉比較麻煩,除了在城隍廟答應幫我們種阿芙蓉的地主士紳都履行了諾言外,一般的老百姓都不敢種,怕種出來賣不了錢,更怕影響糧食的收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沒關係,只要第一批種的人發了財,咱們頭疼的就是怎麼控制他們少種了。」盧胖子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己一旦開了這個先河,將來必然為如何打擊鎮壓百姓種植阿芙蓉而頭疼——但盧胖子更明白,就算自己不開這個先河,妖艷的阿芙蓉花也遲早會開遍這片土地。

長痛不如短痛,對盧胖子自己來說,與其讓歷史按著原來的軌跡發展,讓阿芙蓉花在這片土地上肆虐上百年,不如把這個時間提前,等自己有了足夠的力量再過來強力鎮壓它。畢竟,自己就算不這麼做,一百多年後的也會有人帶著堅船利炮來這裡,逼著這裡的百姓這麼做。

又嘆了一口氣後,盧胖子轉了轉眼珠子,又琢磨出一個缺德主意,招手把朱方旦和幾個衙役都叫到面前,低聲向他們說道:「你們看到沒有,這裡的老百姓大部分都窮得連一件衣服都沒有,你們去告訴這裡的老百姓,只要他們一個人種一分地的阿芙蓉,半年後就有衣服過冬了。甚至連一分地都不肯種的,那怕種半分地或者種一行地也行,將來他們一定會笑得連嘴都合不攏。」

「東家,種的這麼散,到時候不好割汁啊。」朱方旦為難的說道:「到時候要想把這些散種的阿芙蓉都收上來,還有指點這麼多百姓割汁熬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靠我們曲靖縣衙的人手,是肯定不夠的。」

「笨,誰要收他們的阿芙蓉汁了?」盧胖子微笑說道:「我是要他們的種子,你想想,半年後看到成效,這些種子有多重,能換到的銀子不就有多重了?」

「妙!東家果然高明,到時候我們把種子收上來,照樣能賣大價錢。」朱方旦一拍大腿,忙轉向旁邊的衙役們吩催促道:「還楞著幹什麼?快每人帶上一小包種子去勸百姓種,半年後等著撈外快發大財吧。」

眾衙役也是有點將信將疑,說什麼也搞不明白為什麼新來的縣太爺和師爺怎麼喜歡種這玩意,還一口咬定種這些東西就能大發財,可是看在盧胖子的雙倍薪水份上,這些衙役還是老老實實的每人拿起一小包種子,四下散開去勸百姓們試驗性種植了。朱方旦則又向盧胖子建議道:「東家,學生認為,你如果想靠這東西賺銀子,那麼西洋那邊也一定得重視。學生聽說,現在洋郎中們也喜歡用阿芙蓉治病,阿芙蓉的價格也賣得很高。」

「這是當然,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盧胖子點頭,說道:「我已經派人去大理給我的舅舅送信了,讓他把我家在那邊祖宅變賣了,然後也搬到曲靖來。等舅父大人到了,我就讓他成立一個商行,專門聯繫倒賣阿芙蓉,再請平南王世子幫忙,在廣州那邊開一家分號,專門賣給洋人。」

「主意倒是不錯。」朱方旦笑道:「不過,東家你可是把平南王府的小格格給拐到曲靖來了,你就不怕平南王世子找你算帳?」

「我怕什麼?」盧胖子不屑的說道:「尚之信是做大事的人,才不會在乎我有沒有拐走他的妹妹,再說了,在山那麼高的銀子面前,不要說尚之信了,就是尚可喜老東西也得動心,主動認下我這個女婿。」

「哈哈,希望如此吧。」朱方旦笑笑,正要再和盧胖子聊幾句。那邊卻忽然過來一隊清軍騎兵,凶神惡煞的衝過來大喊,「誰是盧一峰?誰是曲靖知縣盧一峰?出來答話!」奔跑間,那隊騎兵直衝入田,將已露綠的麥苗踩到許多,無數百姓心疼大叫,那伙騎兵則理都不理。

「東家,不是平西王爺的軍隊,好象是省里直轄的綠營兵。」朱方旦警告道:「看這模樣來者不善,東家你可要小心了。」

「怕他個球,我連平西王府的王輔臣都不怕,還怕他綠營的劉文進和謝春?」盧胖子狂妄的哼哼一聲,越眾而出,大聲答道:「我就是盧一峰,有什麼事?注意你們的戰馬,別把麥苗踏了!」

「踏了又怎麼樣?」為首的一個把總哼哼,也不管不顧周圍百姓憤怒的目光,踩著麥苗便肆無忌憚策馬衝到盧胖子面前,甩動著馬鞭大模大樣的說道:「跟我們走吧,我們軍門要見你。」

「劉文進從尋甸回來了?」盧胖子更加傲慢的反問。

「大膽,竟敢直呼軍門大名?」那把總大怒喝道。

「我叫了又怎麼樣?我又不歸他統屬,他能把我怎麼樣?」盧胖子哼了一聲,說道:「你們縱馬踏苗的事,我先給你們記著,正好我也要去見見他劉文進,帶路吧。」

「少爺,小心。」肖二郎看出這伙綠營兵來者不善,趕緊提醒。

「沒事,那東西你隨身帶著的吧?」盧胖子問道。見肖二郎點頭,盧胖子便吩咐道:「準備好,今天怕是要用上了。」

說罷,盧胖子讓肖二郎牽來戰馬,笨拙的爬了上去,大模大樣的沖那伙綠營兵喝道:「帶路吧,再警告你們一次,不要踏苗,否則的話,本官定會找你們上司討還這個公道,到時候你們上司責怪下來,可別怪本官不為你們求情。」

「好小子,敢這麼對我們說話的曲靖知縣,你還是第一個!夠狂!」那把總氣極反笑,用馬鞭柄虛敲著盧胖子,獰笑道:「等回進了營房,我看你還狂不狂得起來!弟兄們,給老子踏,看這小子敢怎麼樣!」

「沈欣,帶人回城去準備刑具!」盧胖子毫不示弱,大吼道:「誰要是再敢故意踏苗,我就要把誰押回來,當眾杖責四十大板!」

盧胖子鯁著腦袋和綠營兵針鋒相對成這樣,是人都為盧胖子捏了一把汗,那邊的曲靖綠營騎兵則個個氣得七竅生煙,故意縱馬又踩又踏,盧胖子則連連冷笑,不阻攔也暫時沒力量阻攔,只是領著肖二郎任由這伙殺氣騰騰的綠營兵簇擁著,一路趕往曲靖南面的三岔口關綠營大營。這邊朱方旦和沈欣等人卻大為緊張,朱方旦趕緊拉住沈欣吩咐道:「快,快去校場找吳國貴將軍或者王景將軍報信,聽二郎說,昨天他們和東家處得不錯,求他們快去救東家。」

……

一路來到三岔口關綠營軍大營,帶路的把總氣勢洶洶的衝進去報信了,剩下的騎兵則四下散開,向同伴誇獎盧胖子的膽大包天,結果盧胖子周圍也很快簇擁起了一大堆袒胸露懷的綠營兵,一個個殺氣騰騰,罵罵咧咧,髒話連天,彷彿要把盧胖子生吞活剝一樣,嚇得肖二郎是戰戰兢兢,躲躲閃閃,惟有盧胖子是不動聲色,對這些滿身痞氣的綠營士兵視若無睹。

又過了片刻,先前那個把總出來,表情猙獰的沖盧胖子笑道:「盧大人,請吧,我們軍門在中軍大營里接見你,讓你進去磕頭。」

盧胖子笑笑,向肖二郎打個手勢,領著肖二郎就大步進了軍營,軍營中道路兩旁三百軍士肅立,組成兩道人牆夾住道路,盧胖子和肖二郎剛進人牆,只聽得哐啷哐啷連聲,三百軍士一起拔刀斜舉,組成一道刀甬。嚇得肖二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就直接尿了褲襠,盧胖子則微微一笑,不僅沒有半點驚慌之色,還衝旁邊的一個綠營兵伸出手,微笑說道:「小兄弟,借刀看看。」

那綠營兵楞了一楞,最後還是把刀遞給盧胖子,盧胖子接過來看了看刀口鋒利,又彈彈刀身檢查鋼質,搖頭說道:「生鐵刀,還是最差的那種生鐵,看來你們曲靖綠營的軍需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皇上給的軍餉,裝自己腰包了。」

說罷,盧胖子把刀塞還給那士兵,大笑著背手方步進營,對頭頂上的幾百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