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序幕即將拉開

羅嗦一遍,建奴決定利用山宗向山海關發動偷襲,一舉扭轉明金戰場的戰略主動權,還有迫使大明朝廷承認建奴獨立並且簽定和約的計畫,其實成功的可能性還是相當之高。這其中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山宗在漕運軍隊中的內線非常隱蔽與突然,即便是姦猾似鬼的張大少爺也沒有料到這點,還有張大少爺那個狗熊脾氣的老丈人熊廷弼,也肯定不會想到漕運衙門給自己送糧的軍隊會是建奴和山宗的內應,屆時建奴和山宗一旦依計而行,即便是沙場老鳥熊廷弼也必吃大虧。

第二個原因則是冷兵器時代落後的交通條件與通訊手段,按當時的最快速度計算,大明朝廷布置在寧遠城中的細作,即便在四月初就偵知到了山宗與建奴即將聯手攻打山海關,也順利通過信鴿或者快馬將消息送到山海關,山海關再把消息送到京城,大明京城再以六百里加急通知張大少爺,至少也要耗去二十天以上的時間!就這,還沒算上熊廷弼是否向大明朝廷求援、大明朝廷商議是否調動屠奴軍增援山海關和辨別情報真假所需耗費的時間!

退一萬步說,就算軍情急報毫無阻滯的用二十天時間送到西安,張大少爺至少也得花上十天以上的時間集結散布在陝甘各地州府的主力軍隊,再用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把主力軍隊帶到山海關——如果再算上集結宣大軍隊的時間,還有糧草輜重和彈藥武器的準備時間,那張大少爺至少又得浪費十天時間,這也就是說,張大少爺的軍隊能夠在七月初趕赴山海關參戰,基本上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而在此期間,建奴和山宗不僅將對熊廷弼的山海關軍隊形成數量和質量優勢,還將擁有針對張大少爺援軍以逸待勞的先機,對張大少爺的不利程度可想而知。

天不遂人願,擁有如此有利先機的建奴和山宗做夢也沒想到的是,一個代號『北風』的明軍細作卻將他們的美夢打得粉碎,四月初一傍晚,袁崇煥剛剛代表山宗同意了建奴提出的公開易幟與偷襲山海關計畫,到了第二天正午,袁崇煥和范文程就通過雙面間諜左良玉發現,這個神秘的北風已經知道他們的行動目標,而到了當天傍晚,山宗派去山海關監視熊廷弼軍的細作,又送來一個讓袁崇煥和范文程更加目瞪口呆的消息——早在三月三十這天,遼東督師熊廷弼就宣布全軍進入緊急狀態,山海關內外一起戒嚴,駐守前屯的趙率教軍隊全面備戰的同時,也做好了隨時轉移退回山海關的準備。同時熊廷弼還以遼東督師的名譽,向登萊巡撫孫元化和天津巡撫畢自嚴發出命令,命令登萊與天津水師全面北上,增援山海關。還有薊門巡撫閻鳴泰的軍隊,也點燃了長城董家口烽火台,全面動員集結趕往山海關增援——這些二流軍隊打野戰雖然不是建奴軍隊的對手,但是如果只打守城戰或者只在野戰中對陣寧遠軍隊,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掉哪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聽完山宗細作探報,袁崇煥瘋了一樣的驚叫起來,「熊老糊塗三月三十這天就全軍動員?有沒有搞錯?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知道我們的計畫了?」

「只有一個可能。」范文程臉色鐵青的分析道:「我們的計畫,早在三月二十八或者二十九這兩天時間裡,就已經泄露了消息,還被蠻子細作送給了熊廷弼,熊廷弼老蠻子為了預防萬一,這才先下手為強提前備戰,同時警告我們,不要對山海關輕舉妄動!」說罷,范文程又紅著眼睛沖著袁崇煥嘶吼道:「你趕快給我回憶一下,二十八和二十九這兩天,到底都有那些人知道了我們的計畫?蒼天啊,我真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活過來的,怎麼還沒被蠻子玩死?這麼機密的消息,竟然這麼快就泄露了,真不知道你這個廢物這些年都把多少我們大金的機密泄露給了蠻子!」

范文程罵得雖然難聽,但袁崇煥這會也顧不得和他計較了,只是回憶道:「三月二十八這天,范先生你剛到寧遠,當時知道這個計畫的人,就只有你和我,還有我的親兵正副隊長。三月二十九這天,我召集山宗核心成員商議,到會的二十幾個人全部知道……」回憶到這裡,袁崇煥的臉色就又變了,喃喃道:「三天絕密會議里,祖大樂都在場,難道真是他?」

「祖家三兄弟不是你的鐵杆心腹嗎?有多大可能?」范文程疑惑問道。袁崇煥咽了一口口水,遲疑著說道:「如果真是他,那可能性非常之大,三月二十九這天上午,他知道這件事,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他有足夠的時間把消息傳遞出去,熊廷弼老蠻子是在三月三十這天正午下達的戒嚴命令,時間正好合得上。而且他只知道我們山宗準備易幟偷襲山海關,並不知道我們的行動具體時間和具體行動計畫,派左良玉探聽這兩個機密,也完全合乎情理……」

范文程鐵青著臉仔細盤算,良久後,范文程才臉色陰沉的說道:「雖然解釋得通,但你不要忘了,祖大樂有這個嫌疑,參加會議的其他二十幾個人,同樣都有這樣的嫌疑,也同樣可能指使左良玉刺探我們的具體行動計畫和行動時間。我懷疑,北風這個狡猾的蠻子細作很可能提前算計好了一切,知道山海關一有應戰準備,我們就知道山宗內部出了叛徒,怕我們嚴密篩查查到他的身上,所以他故意栽贓嫁禍到祖大樂身上轉移視線,混淆我們的懷疑對象,他好乘機從這個泄密事件中間脫身!」

袁崇煥被范文程一提醒,仔細分析之下,覺得范文程的話確實很有道理——祖大樂身上的這些嫌疑,用在其他與會的山宗成員身上同樣說得通。不過袁崇煥忽然又想起一事,忙說道:「等等,第一是我已經仔細查問過了,今天早上,確實只有祖大樂進過巡撫衙門後院。第二還有最關鍵的一點,當年張好古小瘋狗第一次來遼東的時候,因為遼東將領個個都認為他是一個靠著溜須拍馬爬上來的小白臉,所以就連不是山宗的遼東將領都不搭理他,就只有這個祖大樂第一個給他敬酒——這件事當時我在場,記得很清楚!」

「還有這事?」范文程一楞,又皺緊眉頭喃喃說道:「這麼說來,這個祖大樂的嫌疑始終還是最大了。」又盤算了片刻,范文程咬牙說道:「茲事體大,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過一個!從今天起,你得安排可靠人手秘密監視祖大樂,一有異動就做好動手準備。還有其他人,也得給我小心一些,讓真正的蠻子細作溜了。」

「這是當然,雖然祖大樂嫌疑最大,但我還是希望他最好不要是蠻子的細作。」袁崇煥連連點頭,又試探著問道:「范先生,現在消息已經走漏了,熊廷弼老蠻子也有了嚴密準備,我們偷襲山海關的行動,還需不需要按計畫進行?」

「還進行個屁!讓大金將士白白送死么?」范文程罵了一句髒話,又惡狠狠的說道:「偷襲山海關的計畫暫時擱置,等我稟報了主子和四貝勒再說,你也別忙著公開易幟了,先把寧遠城裡的蠻子細作全部揪出來再說。」袁崇煥連連點頭,范文程又補充道:「還有,吳三桂的事情,抓緊時間趕快進行,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把他給我弄回寧遠來一趟。」

……

儘管因為天殺的明軍特務搗亂,建奴和山宗的偷襲計畫被迫流產,但大明軍隊這邊的備戰工作卻沒有半點放鬆,反而大大加強,先是薊門軍區的八千精銳抵達山海關後,熊廷弼直接就厚著臉皮和閻鳴泰商量,要求把閻鳴泰把這隻軍隊留在距離山海關不到十里的石門城長期駐紮,鑒於薊門正北的韃靼部落已經被張大少爺打得元氣大傷,壓力大減,閻鳴泰也同意了熊廷弼的這個要求。同時熊廷弼又下令擴建秦皇島碼頭,讓登萊水師和天津水師抽調精銳長期駐紮,以備隨時調用,這個要求,也得到了無比重視遼東戰況的明熹宗和魏忠賢主僕批准。這麼一來,山海關防禦力量大為增強不說,遼東建奴和寧遠山宗也逐漸死了偷襲山海關的心——熊廷弼這頭老狗熊雖然比不上他的女婿變態,但也不是好惹的角色,除非是有絕對把握能夠偷襲得手,正面強攻,無論人力物力,建奴和山宗可都耗不過熊廷弼這頭老狗熊。

積極備戰的不只是山海關防線,同樣明白大明與建奴決戰很可能就在今年的魏忠賢也沒有閑著,為了給親兒子張大少爺提供強有力的後援,北京城裡所有的火器局都開足了馬力,日夜不休的抓緊時間生產武器彈藥,從全國各地搜刮而來的糧食草料也源源不絕的通過運河大動脈送到通州,在通州城中堆積如山,力爭為明金決戰的大明軍隊提供至少一年之用的糧草。與此同時,魏忠賢又派出特使趕到陝西面見張大少爺,向張大少爺介紹遼東最新軍情,還有遞送東廠鎮撫司通過各種渠道收集的建奴山宗情報,諮詢張大少爺的意見,看看何時抽調陝甘宣大軍隊趕赴遼東參戰為佳。

魏忠賢的特使是工部右侍郎、右副都御史、閹黨五虎之一的吳淳夫,當吳淳夫趕到陝西西安的時候,張大少爺正在利用發放賑糧收買民心的機會全力推行十家牌法,這個缺德法令是大明頭號老流氓王陽明當年的剿匪絕招,讓百姓以十家為單位互相擔保,互相監督監視,一家出匪十家倒霉,用以根絕陝甘賊亂。本來這一手如果是前些年用出來,在陝甘境內是不僅沒有半點作用,還肯定會適得其反,因為老百姓都快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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