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明張青天

臘月初六,張大少爺抽空去了一趟薊州,到那裡和新任薊門巡撫閻鳴泰交割印信,做為孫承宗和熊廷弼兩任遼東督師的重要助手,閻鳴泰與熊廷弼合作相當愉快,也是一個能讓張大少爺勉強放心的山海關後盾,在薊門任職期間與閻鳴泰的永平軍隊配合也還算默契,所以這次交割印信進行得非常順利,才用了半天時間就全部移交結束。只是到了最後,張大少爺才給閻鳴泰提了一個醒,「閻撫台,我認為要確保薊門萬無一失,就一定要重視情報工作,尤其要多利用蒙古商人和親大明的蒙古部落掌握草原動向,越早發現敵情,薊門就可以越早做好禦敵準備,我和熊督師的援軍,也可以越早抵達薊門幫你抵禦敵人。」

「多謝探花郎提醒,下官一定會按照你的指點去做的。」閻鳴泰向張大少爺抱拳,由衷的說道:「也請探花郎放心,你一手打出的薊門大好局面,下官絕對不會白白葬送,一定會做好山海關的後盾。」張大少爺滿意點頭,這才與閻鳴泰和孫織錦等薊門官員拱手告別,返回京城,只是讓張大少爺想不到的是,他剛剛走出薊門巡撫衙門時,街道上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站滿了無數的薊州百姓,雪花飛舞中,為首的兩名長者高舉著一頂巨大的、寫滿密密麻麻名字的硃紅色大傘,緩緩走到張大少爺面前。

「張青天,托你的福,薊門的火耗才收到三分,也托你的福,我們薊門百姓可以不用擔心韃靼來殺人放火了。」年紀最大那名老者哽咽著說道:「我們沒什麼感謝你的,下雪了,這把傘,張青天帶在路上,遮遮雪花吧。」

看著那頂在雪花中輕輕飄動的朱紅大傘,還有成千上萬在風雪中依依不捨的薊門百姓,一向認為自己心腸比鐵還硬、也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官的張大少爺忽然覺得鼻子發酸,忍不住淚如雨下……

交割完了薊門的職務,張大少爺也該赴宣大接任了,本來張大少爺已經兩年沒在家裡過年,張老財夫妻十幾人和熊瑚、大玉兒都很希望張大少爺過完年再到宣大上任,急於將張大少爺捆綁到保皇黨戰車上的張惟賢也很希望張大少爺和梅清韻完婚後再走,但張大少爺卻借口軍情緊急和政務繁忙,急著要去宣大接任,準備等在自己安定下來後再和梅清韻完婚。這麼一來,張惟賢就有點懷疑張大少爺的用意了,直接問道:「張好古,你到底打不打算娶我的外甥女?如果不的話,你就直接說,別耽誤我外甥女的終身,她也不小了。」

「張國公,你這話可就過份了。」張大少爺看了一眼在屏風背後偷聽的梅清韻,苦笑著說道:「我和清韻情投意合,怎麼會不想娶她?象她這麼好的姑娘,這世上能有幾個?」

「那你就不會和清韻完婚後再走?」張惟賢質問道:「今天已經是臘月初九了,再有二十天就過年,你再急也不至於急這幾天吧?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魏忠賢給你許了什麼好處,你害怕我的外甥女拖累你,所以你想把這門婚事拖下來,最後不了了之?」

「張國公,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這麼陰險,拿清韻的終身大事來達成自己的個人目的,我是這樣的人嗎?」張大少爺更加苦笑。張惟賢則鄭重點頭,冷哼道:「對,你就是這樣的人。」

話說到這步,張大少爺不交點底也不行了,無可奈何之下,張大少爺只得附到張惟賢的耳邊,把自己的原因和目的泄露給了張惟賢一部分,最後苦笑說道:「成親的日子,我父親已經定好了,天啟八年二月二龍抬頭這天,到時候在陽和(今山西陽高縣)完婚——張國公,這下子你該滿意了吧?」

「還有臉說,你不是打算利用清韻的婚事達成你的目的?」張惟賢不滿的哼恆一聲,又滿意的點頭說道:「那好吧,看在你也是為了大明江山的份上,到時候我親自把清韻送到陽和與你完婚。」張大少爺大喜過望,忙向張惟賢道謝,與此同時,屏風後面也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梅清韻滿臉通紅的從後門溜走。

於是乎,好不容易說服了張惟賢后,張大少爺又告別了父母和嬌妻幼子,還有已經身懷六甲的小妾大玉兒,於天啟七年臘月初十這天離開京城,率領滿桂、黑雲龍、麻登雲和吳六奇等屠奴軍將士北上出發,取道居庸關趕往宣大上任,接管山西、大同和宣府的政務軍務,而盧象升、吳三桂和張大炮等人則率領三百屠奴軍將士南下膠州,準備再在膠州招募八九千名士兵,擴大屠奴軍的規模。與此同時,收到命令的山西巡撫耿如杞也已經將防務暫時移交給山西總兵張鴻功,率領部分山西官員從太原北上,預定於臘月三十這天在陽和與張大少爺會合,與張大少爺正式確定統屬關係,接受指揮調遣。

頂風冒雪的一路北行,臘月十二,張大少爺的隊伍穿過居庸關,正式踏入宣大境內,也踏入了曾經有無數大明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的茫茫草原,還有曾經被韃靼鐵騎視為糧倉錢櫃的宣府境內——但很可惜的是,張大少爺喜歡打家劫舍和殺人放火的壞名聲簡直是頂風還能臭百里,時常在宣府一帶活動的韃靼強盜早已經聞風逃出了幾百里,不肯來觸張大少爺這個強盜祖宗的霉頭,所以在居庸關外,張大少爺看到的除了風雪茫茫的草原之外,也就只剩下了率隊前來迎接新任頂頭上司的宣府巡撫秦士文、即將卸任的宣府總兵楊應瑞、宣府知府劉永祚,還有位置已經岌岌可危的宣大巡按張素養。

和新任下屬見面的過程十分乏味,因為是人都知道張大少爺有喜歡收拾不聽話手下的習慣,還有是人也知道魏忠賢有把不聽話的張大少爺下屬打進天牢的愛好,再加上是人都知道殺不眨眼的張大少爺借口宣大兩面受敵,軍情緊急又幅員遼闊急需加強指揮,從朝廷里騙到了一把可以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所以不管是張素養還是秦士文,都對年齡還沒有他們小兒子大的張大少爺表示了最足夠也最崇高的尊敬——就只差直接對張大少爺說,「張兄弟你就別又換人又抓人那麼麻煩了,我們保證聽你的話,你說什麼是什麼。」至於官職最低名聲又最不怎麼好的宣府知府劉永祚,乾脆就搶著給張大少爺牽馬墜蹬,努力在新上司面前樹立一個聽話乖巧的好形象。

「宣府有多少軍隊?其中有多少是青壯士兵?軍餉拖欠和武器裝備情況如何?」和接管薊門的時候一樣,天生就是殺人魔王的張大少爺抽空第一句話就是問自己在宣府有多少幫凶,「不要給我報虛頭,報實數。」

「回憲台大人,宣府一府二州共計有一所十二衛,下轄二十八堡,兵力編製為十二萬六千三百九十五人。」宣府巡撫秦士文態度恭敬,語氣中不無得意的答道:「天啟五年初下官接任宣府巡撫時,宣府實際兵力只有五萬五千餘人,青壯戰兵不到三萬。經過下官三年來的擴軍整編,嚴格訓練,現在實際兵力為七萬六千餘人,其中青壯戰兵已經超過了五萬。至於武器和軍餉……」說到這,秦士文的語氣又沮喪下來,「至少八成的軍隊都已經欠餉兩月以上,武器也不是很充足,大約三成的士兵只能使用木槍禦敵。」

「吃了四成多的空額,也沒錢給士兵裝備武器嗎?」張大少爺的語氣非常冰冷,「兩個月內,我要看到宣府士兵都能領到鐵制的刀槍,而不是看到他們繼續抗著連桐油都沒泡過的木槍殺敵,那是在拿士兵的寶貴生命開玩笑!」

「卑職遵命。」秦士文打了一個寒戰,趕緊答應。張大少爺又吩咐道:「再發一道憲令,讓宣府境內的所有衛所指揮使三天內趕到宣鎮與本官會合,本官要當面向他們訓話,並且給他們介紹新任宣府總兵官黑雲龍將軍。」雖說張大少爺沒有正式接掌總督大印,從理論上來說還沒有資格發布憲令,可就算借給秦士文和張素養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跳出來指責張大少爺涉嫌越權頒令,只是必恭必敬的答應,並且派出快馬知會各處衛所。

……

現在的宣府與其說是大明皇帝的天下,倒不如說是張家口八大蝗商的天下更恰當一些,張大少爺臘月十二出居庸關,已經回到張家口的八大蝗商臘月十三就收到了消息,一同被官府驛站快馬送到八大蝗商面前的,還有張大少爺嚴令秦士文兩個月內將軍隊裝備補齊的消息。事情到了這步,八個蝗商也只好認命,商量著準備到宣府鎮去和地方士紳一起迎接張大少爺,雙手捧上按規矩必須奉送的見面禮——只是這見面禮應該怎麼送,送多少?讓張家口八大蝗商犯了難?

「要不和以前給張朴的一樣,每個人送兩千兩銀子吧。」翟瑩建議道:「再給張好古小瘋狗許諾,只要他別干涉咱們的生意,再給咱們的生意提供的保護,每年每家再打發他三千兩銀子喂狗。」

「你的腦袋比狗還蠢!」范永斗毫不客氣的呵斥道:「張好古小瘋狗是什麼人,用對付張朴的法子能對付得了他?還要他別干涉咱們的生意,給咱們的生意提供保護,你不如直接告訴張好古小瘋狗,我們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范大掌柜的說得對,和張好古小瘋狗打交道,我們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黃雲龍附和,又說道:「我們幾個中間,就數范大掌柜的最為精明仔細,還是請他拿主意的好。」

「對,對,我們都聽范大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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