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四條路

布置了許久,耗費了無數的時間和心血精心布置,甚至不惜自壞名聲裝傷佯退,原以為可以輕鬆拿下失去警覺的錦州城,可是到了最後一步的臨門一腳,努兒哈赤父子才驚訝的發現,原來那個瘟神一般的張好古小蠻子根本從頭到尾就沒上過當,更沒有一時一刻失去過警惕,結果建奴主力里里外外先後賠進去幾百名最精銳士兵不說,還白白浪費了六七天時間。賠了時間又折兵,努兒哈赤胸中的怒火猛烈程度可想而知,惱怒之下,努兒哈赤再次下令合圍錦州城,日夜趕造攻城武器,準備繼續強攻錦州城。

正月十四下午,建奴主力再次合圍錦州城後,努兒哈赤剛下完命令趕造各種攻城武器,重新得到努兒哈赤部分信任的皇太極便領著范文程進到了中軍大帳,剛一進帳,滿面春風的皇太極和范文程就一起向努兒哈赤跪下,磕頭說道:「恭喜阿瑪(大汗),賀喜阿瑪(大汗)。」正在氣頭上的努兒哈赤一楞,吼道:「有什麼可值得恭喜賀喜的?」

「阿瑪,兒臣奉命南下佯攻寧遠,一切順利,寧遠城裡已經相信張好古獻出錦州投降大金了。」皇太極笑嘻嘻的說道:「正月初六那天,阿瑪你率領大軍徉退,兒臣奉命率領輕騎南下佯攻寧遠,一路順利無比,斬殺了多名妄圖偵察錦州情況的蠻子斥候,也截殺了張好古蠻子派往錦州聯繫的信使和斥候,切斷了錦州和寧遠的一切聯繫。正月初九那天深夜,兒臣兵臨寧遠城下,命人裝扮成張好古蠻子的模樣,在寧遠城下叫城,說是他已經把錦州城獻給了大金,又被阿瑪你招為女婿,錦州城裡的所有蠻子將士也都成了我們的奴才,要守衛寧遠城的袁崇煥也向他學習,早些打開寧遠城門開城投降。結果袁崇煥蠻子信以為真,下令開炮放箭射殺張好古蠻子,兒臣又佯攻片刻這才撤兵。到了第二天,兒臣在寧遠城裡的內線向我報告,說是袁崇煥蠻子已經寫好了奏報張好古蠻子投降叛國的奏章,用六百里加急送往蠻子京城了。」

「大汗,如果袁崇煥蠻子的信使在路上不出意外的話,酸路程,就在這三五天之內。」范文程也笑嘻嘻的說道:「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就要下令,把張好古小蠻子的全家問斬,還有錦州城裡的蠻子將領的父母家人,恐怕也逃脫不了蠻子朝廷的屠刀了!」

「真的?這消息確定不?」努兒哈赤驚喜萬分的問道。皇太極笑嘻嘻的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奏章,雙手捧過頭頂,微笑說道:「阿瑪,消息千真萬確,我那個內線極得袁崇煥蠻子的信任,暗中把袁崇煥奏報張好古蠻子叛國的奏章謄抄了一份交給兒臣,請阿瑪給目。」

努兒哈赤認識的漢字不多,袁崇煥彈劾張大少爺那份奏章只能讓其他漢奸文人誦讀,結果漢奸文人一念之下,努兒哈赤立即笑得前仰後合,錘著桌子大笑道:「張好古小蠻子,這次我看你還能怎麼辦?你冥頑不靈給蠻子朝廷守錦州,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還殺了你全家,我還真想看看你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是一個什麼表情?哈哈哈哈哈……!」好不容易笑夠了,努兒哈赤又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惜這裡離蠻子京城太遠,就算是日夜不停的快馬加鞭,打個來回也要十幾天時間,否則的話,要是這消息立即傳到錦州城裡,錦州城裡的蠻子軍隊非得大亂不可,我們再想拿下錦州,也就容易多了。」

「阿瑪,這正是兒臣要內線把袁崇煥蠻子奏章謄抄過來的原因。」皇太極陰陰的說道:「兒臣敢請阿瑪恩准,允許兒臣打著白旗到錦州城下,與張好古蠻子面對面談判,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他,動搖錦州蠻子守軍的軍心。這麼一來,張好古蠻子除了開城投降之外,就只有趕緊突圍向南一條路可走,否則的話,他的父母家人肯定就人頭不保。就算他繼續冥頑不靈拚死堅守錦州,他手下的將領擔心妻兒老小安全,也不會陪著他一起送死了。」

「你親自去和張好古蠻子談判?」努兒哈赤眨動起奸詐的小眼睛,狐疑的盯著皇太極問道:「老八,你親自去和張好古那個小蠻子談判,你就不怕那個姦猾無比的小蠻子乘機傷害你?」

「兒臣不怕。」皇太極也知道努兒哈赤還是在懷疑自己和張好古蠻子有勾結,便主動說道:「阿瑪,張好古蠻子不敢出城,即便要傷害兒臣也只會用火槍弓箭之類的武器,阿瑪你的侍衛個個武藝高強,身手敏捷,阿瑪如果能派一些侍衛陪伴兒臣前去談判,就足夠保護兒臣的安全了。」

「好,我派二十個身手最好的侍衛陪同你去。」努兒哈赤滿意點頭。范文程又磕頭說道:「大汗,奴才建議大汗再派幾個神箭手同去,如果在談判時有機會的話,大汗的神箭手一箭射死張好古蠻子,錦州城群蠻無首,我軍再想拿下錦州,也就輕而易舉了。」努兒哈赤一聽大喜,當即答應再派四個神箭手同去,暗藏強弓找機會一箭射死張大少爺那個小瘟神。

談判隊準備出發的時候,乘著眾人準備戰馬武器的時候,范文程湊到皇太極旁邊,壓低聲音說道:「主子,奴才今天聽寧完我念誦袁崇煥蠻子奏章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天晚上我們在寧遠城下使詐的時候,那個假張好古蠻子說話用的是蠻子京城口音,可是袁崇煥蠻子在奏章上又提到了張好古蠻子說的是家鄉山東口音,這是怎麼回事?」

「不用問,也不要問。」皇太極面無表情,低聲答道:「總之你這個狗奴才如果還想要腦袋的話,這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也不要再去打聽原因,明白沒有?」范文程心中一凜,趕緊恭敬答應,也從心底打消了繼續探察下去的念頭。

片刻後,皇太極一行全部準備完畢,乘著天色尚早,皇太極一行二十餘人策馬打著白旗直奔錦州東門。到得城下,皇太極等人遠遠就一起用漢語大叫道:「不要放箭,不要開炮,我們是來談判的,請張好古張大人出來說話。」錦州東門守軍飛報張大少爺,張大少爺也非常驚訝建奴竟然還有膽子和自己這個大忽悠談判,好奇之下點頭同意,領著一隊親兵和錦州眾將上到城牆,在親兵盾牌保護下與皇太極展開談判。

「我就是張好古,你是什麼人?」張大少爺用望遠鏡仔細打量著來人,大聲喝問道。皇太極也在建奴侍衛的盾牌保護下大聲答道:「張大人,久仰你的大名了,我就是差點被你坑得死無葬身之地的努兒哈赤大汗第八子——愛新覺羅·皇太極!」

張大少爺和皇太極這對活冤家都是第一次在較近距離里接觸,也是頭一次能仔細看清對方的容貌,與後世滿遺刻意美化的肖像不同,皇太極的容貌頗為醜陋,滿臉的絡腮鬍子,看上去頗給人一種粗豪直爽的印象——當然了,張大少爺可絕對不會上這個當。而張大少爺的小白臉奶油小生模樣也讓皇太極非常意外,皇太極怎麼都想不通,在這張柔弱象是一個姣好少女的面孔背後,怎麼會有那麼一顆陰險狠毒又狡詐頑固的骯髒心靈?所以張大少爺和皇太極不約而同的送給了對方一個評語——人不可貌相,以貌取人,只會把自己給坑死!

「皇太極兄弟,你怎麼親自來了?」差不多是皇太極的話音剛落,張大少爺馬上就滿臉驚訝的緊張大叫起來,「你爹努兒哈赤死了沒有?咱們倆以前不是說好了嗎,你爹死了以前,咱們倆絕對不公開見面!你怎麼現在就跑來了,你不怕你爹懷疑?」說著,張大少爺還悄悄的連打手勢,吩咐錦州城牆上的弓箭手火槍手做好準備,找機會幹掉皇太極。

「咦?」張大少爺的話未落,保護皇太極的二十個建奴侍衛都露出驚訝表情,下意識的斜眼去看皇太極。范文程則勃然大怒,從盾牌背後探出腦袋,指著張大少爺大罵道:「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少玩那些挑撥離間的無恥詭計!我告訴你,你那套早就已經被英明睿智的大金大汗識破了,已經沒用了!」

「陳文范?他怎麼和皇太極在一起?」張大少爺終於認出城下的范文程,同時張大少爺腦海中靈光一閃,差點沒狠狠抽自己幾個大耳光——陳文范的名字倒過來念,不是范文程是什麼?一想到自己錯過了把當世第一大漢奸范文程千刀萬剮的機會,張大少爺就恨不得買塊豆腐一腦袋撞死!後悔之下,張大少爺馬上又開始忽悠大叫道:「范文程先生,別來無恙否?上次你派曹振彥和我聯繫,我托曹振彥送了你兩百兩黃金,不知道他有沒有轉交給你?」

「范文程?曹振彥?兩百兩黃金?」努兒哈赤派來監視談判的二十個建奴侍衛又豎起了耳朵,暗暗把這些話記在心裡。那邊范文程則臉色發白,趕緊大叫道:「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少來這套,我什麼時候派曹振彥和你聯繫了?我對努兒哈赤大汗和四貝勒都是忠心耿耿,忠貞天地可鑒,你這套對我也沒作用。」

「張好古蠻子怎麼會知道曹振彥那個狗奴才?」皇太極也有些疑惑,不過皇太極也很清楚張大少爺的厲害,先是揮手讓范文程閉嘴,又向張大少爺拱手大笑說道:「張好古兄弟,我皇太極可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短短片刻之間,你就給我和范先生接連下了兩個套,讓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不過沒關係,咱們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你用計離間陷害,想要阿瑪砍我的人頭,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們蠻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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