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星河落幕,但只要她在,便是溫暖的太陽,便能照亮生命的路途。
他的人生彷彿燦爛的星河,一直閃爍著耀眼的星光。可是那些,都是幽冷的,華麗而冰涼的。只有她,才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那顆星,只有她,才是真正屬於他的星辰。縱然,星河落幕,但只要她在,便是溫暖的太陽,便能照亮生命的路途。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寶石一樣,彷彿真的有光。目中瀲灧,浮著一層水汽,讓林哲幾乎就這樣沉溺。她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美麗,像花兒綻放,像陽光照過萬物,像微風吹過森林。
因為下來得太匆忙,剛洗過澡頭髮都沒有擦乾,還淌著水。晶瑩的水珠沿著側臉落進瑩白如玉的脖子里也不自知。只是這樣歡喜地、熱烈地、期盼地,等著他的回應。
林哲心頭反反覆復,還迴旋著她的那句話:我們結婚吧。
這句話,彷彿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縈繞在耳畔。這句話,彷彿是美夢成真。這句話,彷彿是黎明破曉。縱然,這一生,路途漫漫。但,終有她,相伴在側,生死相隨。
他張開雙臂抱住她,大聲地回應:「好,我們結婚吧。」
說著,他抱起她,開心地轉起圈來。王悅桐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很快便攀緊了林哲,同他一起沉醉在彼此的幸福里。
寒冷的冬夜裡,唯有他們清脆的笑聲響徹冰冷的暗夜。
猶豫了一天之後,王悅桐還是約了吳德明。兩個人都很準時,幾乎是同一時間到的咖啡廳。寫字樓下的咖啡廳,全是落地玻璃窗的設計,坐在裡面可以看到外面塵世的熙熙攘攘。
吳德明坐在那裡,看著王悅桐。她坐在那裡對著他,既不慌亂,也不迴避,只是看著他,說:「你的提議我不能接受。」
吳德明並不覺得意外,只是覺得說不出的失落。他看著王悅桐哦了一聲,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是要看著嘉予被我收購,林哲被我打敗是嗎?」
王悅桐聽他這麼說,輕輕笑了一下,彷彿譏諷,又好似不屑,說:「你真的以為嘉予被收購了,林哲就敗了嗎?話說回來,就算林哲真的輸了,你以為是你打敗了他嗎?」
王悅桐說著,看了吳德明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道:「你真的覺得利用了朋友的信任、情義而盜取來的東西是勝利嗎?」
「悅桐,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王悅桐覺得沒有必要再與他說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覺得悲哀,又似乎覺得憐憫。她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曾經最好的朋友吳德明,俊朗依舊,只是眼中多了陰鬱與戾氣。原本的一點兒儒雅消失殆盡,只余了暴烈。
「德明,有一件事情,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你。」王悅桐說著,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我和林哲要結婚了。」
吳德明坐在那裡,正端著咖啡,聽到這個消息,驚得幾乎要跳起來,手裡的咖啡灑了一身也不自知,只是驚詫地問:「你剛剛說什麼?」
「我和林哲要結婚了。」王悅桐又重複了一遍。
「結婚?」吳德明似乎還是不敢置信,看著她重複道,「你說你要跟林哲結婚?」他說著,站了起來。隔了一會兒,整個人似乎才會過意來,大聲道:「林哲要完蛋了你不知道嗎?嘉予馬上就要易手他人了。你以為他還是以前那個一呼百應的大少爺嗎?這個時候,你要跟他結婚,你是不是瘋了?」
王悅桐聽他這樣說,不知道是氣,還是灰心,原本心中還留有的那一點點對朋友的情義也像灶膛里的火星,被他這一番話給澆滅了。
「我知道嘉予可能要保不住了,我也知道林哲快變成窮光蛋了。可是我要嫁的是他的人,又不是嘉予,又不是那些錢。難道他沒有錢了,沒有嘉予了,不是大少爺了,他就不是林哲了嗎?」
吳德明聽王悅桐這麼說,怔在那裡,定定地看住她,像是不明白她的話一樣。一瞬間,千萬種神色浮現在他的臉上,變幻不定。
而王悅桐似乎完全沒有期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話一般,說:「只要林哲還是林哲,我就嫁給他。而能嫁給他,對我來說,就是實現了我對愛情的全部夢想。」她說著,看了吳德明一眼。吳德明還站在那裡,呆若木雞。
外面有陽光照進來,被吳德明打翻了的咖啡,褐色的液體順著原木色的桌子滴滴答答落了下來。大概是上班的時間,咖啡廳里的人不多,只有遠處角落裡的幾個人,像是在討論著什麼,對著電腦一直爭論著。
王悅桐站起來準備離開,她拿過包,看著坐在對面好似泥塑木雕一般愣神的吳德明。像是想到了什麼,站住了,說:「我以前還想過,如果我要嫁人,一定要讓你像娘家的哥哥一樣送我出門。也想過,要是你結婚,我也一定會像妹妹一樣迎新娘子過門。我想,林哲也一定想過,他結婚,你必然是不二的伴郎人選。」
王悅桐說著,頓住了,目光看向窗外,陽光刺眼,照著偌大的落地玻璃,明晃晃的一片亮白。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一會兒,才將目光收了回來,落在對面吳德明的身上,說:「不過現在我想,這樣的願望,我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實現了。」
她說著,彷彿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離開了,留下吳德明一個人坐在那裡。他腦子裡似乎還在想王悅桐的話:她和林哲要結婚了。
這句話像一顆延時爆炸的炸彈。此刻,轟的一聲終於在吳德明的心中炸開了,炸得五臟六腑都好似嗡嗡在響。他手裡還握著裝咖啡的馬克杯的杯柄,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了在美國的時候。
他和王悅桐在同一家咖啡店打工,兩個人為了彼此照應,便和那家咖啡店的老闆商量,把兩個人打工的時間排在一起。有時候是晚班,下班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回公寓。偶爾在路上也會說說店裡某個特別的客人,或者其他的事。但大部分的時候,都不說話,只是兩個人騎著自行車並排前行。有的時候,林哲會來接他們,然後三個人一起去吃東西。其實,所謂吃東西,也就是買個漢堡。可是,那個時候,卻是真的很高興,三個人說說笑笑,便回到了公寓。
他們曾經,的確有過這樣美好的時光。
桌子上打翻的咖啡都已經乾涸了,形成一道褐色的痕迹。系著黑色圍裙的店員走過來加水,見了咖啡漬,便說:「我幫您把桌子清理一下吧。」
吳德明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年輕的店員,還一臉的迷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終於站了起來,扔下兩張粉色的鈔票離開了。
吳德明回到公司,叫來了幾個負責嘉予收購的員工開會,等人一到齊,吳德明便直接說:「我要加快對嘉予的收購進程,越快越好。」
那幾個員工聽老闆這樣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由得面面相覷。可是看老闆神色嚴肅,沒有半分說笑的意思。但實際上這個收購操作已經超出常規了,如果再加快進程,對資金的要求量會急劇加大,勢必風險也會增加。
幾個負責收購具體事務的員工臉上不禁露出難色,其中一個看著吳德明忍不住道:「吳總,現在我們很多的收購步驟已經超出預期了。能收到的散股也基本收到了,剩下的幾個大股東與嘉予關係非同一般,確實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你們需要時間,可是我換掉你們並不需要時間。是提高效率還是讓我換人,你們自己選吧。」吳德明沒等那人將話說完,一句話便將他噎了回去。
那幾個人見老闆動了怒,雖然受了氣,覺得委屈,可也不敢說什麼。沉默好一會兒,才又有一個人道:「吳總,我們的資金本身就已經吃緊,如果再加快收購速度,我們的資金鏈可能會出問題。」
「瑞德那兩塊的地皮銷售情況不好嗎?」
「那兩塊地的銷售的確不錯,可是建設也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這兩塊地皮之所以銷售火爆,除了地段本身的因素外,還有我們推出理念、房子質量一起帶動的。要持續保持現在的銷售勢頭,房子本身的建設一定得跟上。」
吳德明聽了彙報,沒有說話,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筆,不停地轉著。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將筆停住,握在手心,說:「房子的建設成本控制一下,把資金抽離出來用在嘉予的收購上。」
底下幾個人聽他這麼一說,不禁大驚失色,紛紛說道:「吳總,房子是公司立身之根本,就算再著急,這個成本也不能降低。一旦房子出現質量問題,後期公司面臨的風險會是巨大的。」
儘管管理層一再地表現出擔憂,請吳德明再考慮一下。可是吳德明卻一句也聽不進去,他手一抬,便打斷了大家的話,道:「請大家不要操公司的心了,各位只要做好分內的事情,儘快完成嘉予的收購就好了。」
下面的人見老闆態度堅決,雖然心裡對老闆的決定不完全認同。但爭執無效,便也就住了口,走出了會議室。
晚上,林哲和王悅桐一起吃飯。很家常的飯店,菜式亦很家常。林哲將土豆絲夾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