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請你原諒我,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這一生,他再也不能期盼幸福。
第二天趙明明醒來的時候,江城北已經走了,只餘下一屋子從窗外照進來的太陽光,金色的光束照進來,愉快地在空中打著旋。趙明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還有些恍惚,仿如一場夢一樣。可是滿身的酸痛,還有一床的凌亂,讓昨晚的一切在趙明明的心裡又變得清晰起來。
趙明明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局面,想起昨天的種種,心中好似亂麻一般沒有頭緒,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面對江城北。趙明明想著想著,不禁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睜開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從房間裡面出來,趙明明驚訝地發現桌子上居然放著做好的早餐。白米粥還泛著騰騰的熱氣,有淡淡的米香,煎雞蛋的火候掌握得很好,外焦里嫩,連品相都是一流。趙明明怔在那裡,她不知道江城北還會做這樣的事情,更沒有想到江城北會為她做早飯。一時之間,趙明明的一顆心像是被打翻了的調味鋪子,酸甜苦辣各種味道齊齊涌了上來。
江城北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等待他簽署的文件整齊有序排放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附註的便籤條說明著每項文件的意義。江城北隨手拿起一份看了一會兒,心頭焦躁,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他煩躁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眼前不時閃現出昨天晚上的情形,身上彷彿還余留著趙明明的氣息,如影隨形。他從小志向遠大,自控能力極強,行事一向十分有分寸,像昨晚這樣失控幾乎還是第一次。此時,只覺得心頭複雜莫名,彷彿是對自己失控的懊惱。可是內心的某處,又似乎暗藏著喜悅,像小小的火苗,猝不及防之下,引爆了江城北心中連他自己也未曾可知的某種情愫。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不時有風吹進來,垂在窗戶兩旁的窗帘隨風輕輕搖擺著。江城北坐在那裡,將手機在掌心中轉來轉去,像是被什麼事情困擾拿不定主意一般。他一向行事乾脆利落,極少有這樣猶豫不決放不下的時候。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江城北一抬頭便看見何淼寒霜一樣的臉,還未開口說話,便已經感到她的怒氣撲面而來。
「江城北,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何淼站在那裡看著她,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江城北抬頭看著何淼原本美麗的臉因為怒氣顯得有些猙獰起來,又端著大小姐的架子,頤指氣使。不知道為什麼,江城北突然覺得說不出的疲憊,不耐煩再敷衍。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不如你先冷靜一下,改天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江城北這樣的態度顯然激起了何淼心中全部的怒氣,她幾乎是衝到江城北的面前,說:「江城北,你這是在戲弄我嗎?我長這麼大,還沒有人敢這麼對我。你以為你自己很了不起嗎?我告訴你,現在是你求著我,求著我爸爸,求著我們何家。不要以為我給了你幾分好臉色,你就不知道你自己是誰了。」
江城北聽了何淼的話,禁不住抬頭冷冷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深邃如冰,眼波掃過何淼時,帶著深深的寒意,縱然嬌縱如何淼,也忍不住心裡一個激靈,可是不甘心就此罷休,便話鋒一轉,問:「你說,你昨天晚上跟誰在一起?」
見江城北不理,何淼又向江城北走近了些,繼續傲慢地大聲質問:「你昨天晚上跟誰在一起,是不是趙明明?果然是什麼樣的女人養什麼樣的女兒,她媽媽勾引別人的老公,女兒就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何淼。」江城北打斷她的話,「好教養的人不應該說這樣的話。」
「你現在就開始替趙明明說話了嗎?難怪當初我讓你解僱她你不肯,原來你們早就郎情妾意了,是不是趙明明能進你的公司,能做陳峰的助手,都是因為你的關係呀。不過趙明明那樣的女人,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指不定和陳峰又是什麼關係呢。」
「何淼,如果你是為了出口氣,請你適可而止。如果你是想解決我跟你的問題,你現在情緒激動,無法正常交談,過兩天我再約你吧。」江城北說著,做出送客的姿勢。
何淼從小被人嬌寵慣了,哪裡應付過這樣的場面,一時怔在那裡,心裡又羞又怒,偏偏一肚子脾氣發不出來,只討了個沒趣。整個人恨恨地瞪了江城北一眼,說:「江城北,你等著瞧,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周振南正在與其他的管理人員開會,秘書突然敲門進來,看著他一臉為難,說:「周先生,對不起。何氏的何小姐堅持要現在見您。」
周振南怔了一下,似乎十分意外,看著秘書,問:「何淼?」
「是。」秘書聽周振南這麼問,回答道。
周振南略猶豫了一下,收拾了面前的資料,說:「OK,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明天再接著討論。」說著,又對著那個秘書道,「你帶何小姐去我的辦公室。」
何淼一進周振南的辦公室,便說:「沒想到你會用這樣的人做秘書。」
「我的秘書有什麼問題嗎?」
「眼睛不夠大,腿不夠長,不是美女。」
「但是她的英文夠好,做事情條理清晰,足以滿足我的需求。」
何淼聽她這麼說,不以為意聳了聳肩,又抬眼徐徐打量起周振南的辦公室。
周振南見她這個樣子,才問:「你何大小姐這麼衝過來,應該不是為了和我討論我的秘書夠不夠漂亮的吧?」
何淼聽他這樣說,才將目光慢慢定格在周振南的身上,說:「周振南,你們周家都要火燒眉毛了,你倒還沉得住氣。」
「雖然你爸爸準備為了寶貝女兒落井下石,可是商場博弈,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一定料得准誰勝誰負呢?」
何淼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周振南,見他倒還真是氣定神閑的樣子,絲毫不見重壓之下的狼狽,也沒有岌岌可危的慌張。
「大小姐你到底有何貴幹,我不像你成天扮扮漂亮就可以了。你都說了周家火燒眉毛了,我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周振南,給你個機會請我喝咖啡。」何淼抬頭看住周振南,突然說道。
周振南沒想到何淼會有這樣的要求,怔了一下,才說:「陪你喝咖啡不是我的責任和義務,你應該去找江城北。」
何淼見周振南如此,輕笑了一下,才說:「這杯咖啡你有得賺。明天何家大小姐與周家少爺喝咖啡的新聞一出來,再配上兩張不同角度引人遐想的照片。東方實業的股票還不應聲上漲?你不過是花了點時間而已。」
周振南聽她這樣說,想了一想,從一旁拿過自己的外套,邊向外走邊說:「成交。」
果然,第二天都是何淼和周振南喝咖啡的照片。照片中兩個人笑語晏晏,姿勢親昵,讓人遐想無限。彷彿突然之間就變了風向,本來前兩天何淼和江城北好事將近的新聞還沒有涼下去,一下子周振南又冒了出來。商場上的人最是機靈,雖然真假難辨,但原本想借江周兩家撈一筆的,或者在江周兩家股票之間猶疑不定的人都暫時安靜了下來,藉此觀望事態的發展,生怕押錯了寶。
江城北和周振南的商場廝殺,夾雜著上流社會的衣香鬢影,情愛香艷,符合一切獵奇的元素。一時之間,各種渠道的消息甚囂塵上,口沫橫飛的眼花繚亂。
江城北看著網路上周振南和何淼的照片,心裡正不知想著什麼。陳峰突然走了進來,一見江城北便說:「東方實業的股票今天已經漲了4%,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會以7%的漲幅收盤。如果泰悅沒有什麼有力的舉措的話,或者何淼和周振南再耍點什麼把戲,東方實業的股票將會一直維持上漲勢頭。」
陳峰說完,見江城北只是坐在那裡出著神,並不說話,便叫道:「城北。」
江城北聽見陳峰喚他,似乎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陳峰點了點頭表示聽見了他的話。可是心頭便突然覺得莫名的煩躁,最近他常常如此,也許是壓力太大,又或是內心猶疑不定,糾結焦慮,無法平心靜氣。好在他一向極為自控,很快便收拾好情緒。說:「我知道了。」
陳峰見他如此,略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你和何淼是怎麼回事?」
江城北坐在那裡,只是出神地盯著電腦的屏幕,像是沒有聽到陳峰的話一般。好一會兒,他才抬頭看了陳峰一眼,說:「陳峰,你說我用一輩子去換東方實業,到底值不值得?」
他行事一向利落果斷,年紀輕輕已掌控龐大企業,少年老成,幾乎沒有過這樣輾轉難以下定決心的時候,更遑論問出這樣的問題。陳峰聽了他的話,人愣了一下,才說:「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收購東方實業是你人生的夢想。」
「是,收購東方實業是我的夢想。」江城北緩緩地重複了一遍,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她臉上那種萬念俱灰的絕望,彷彿一生早已落幕,整個世界都已棄她而去。
他是母親的全部希望,他是母親當時選擇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人生這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