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只為你守候

如果我漂亮一點,聰慧一點,沒有一個給人做情婦的媽媽,有一個像何建輝這樣的爸爸;如果你不是這麼有錢,不是泰悅的老闆,長得不是這麼的好看,你只是江城北,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向你表達我的愛意的。

午飯的時間,外面秘書室的員工都吃飯去了,只有江城北一個人在裡間的辦公室看文件。突然電話響了起來,何淼打過來的電話:「江大總裁,你這兩天有沒有時間和家父家母一起吃頓飯啊?」

「這兩天?」江城北似乎沒料到,微微詫異地問道。

「是啊,眼下這個形勢,你不著急做個了斷嗎?我說過了,你想要的東西我一定會幫你實現的。而你,也不要讓我失望哦。」何淼的話說到最後,那個「哦」字故意拖得很長。接著又說了幾句不相干的話,才把電話掛斷了。

江城北握著電話,竟微微地出起了神,站在那裡臉上神色複雜莫測。握在手裡的電話聽筒還急促響著嘀嘀聲,好一會兒,他才將這電話慢慢地放下了。他人還在站在那裡,看了看辦公桌,又伸手將辦公桌上那份沒看完的文件拿了過來,可是只看了兩行,便又丟開到了一邊,從桌上拿起煙便走了出去。

正午時分,頭頂露台的陽光很盛,不過兩分鐘的時間,江城北便出了一頭的汗。他點燃了煙,深吸了幾口,人似乎才平靜了下來。他眯著眼抬頭迎著日頭看了看,因為光線太刺眼,眼睛也模糊了起來,便向一旁的陰影處走了過去,沒想到卻看到了站在陰影處發獃的趙明明。

趙明明聽到聲響,也扭頭過來看了一眼,一見是江城北,人不禁怔在那裡,好一會兒,才出聲喚了一聲:「江總。」

江城北點了點頭,向她這邊走了過來,在她的旁邊站住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馬路上的車和人都變得了小了許多,但是依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兩個人站在那裡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城北突然問:「趙明明,你人生的夢想是什麼?」

「人生的夢想,」趙明明重複了一遍,過了片刻,才接著說,「我人生的夢想是希望媽媽不要再做何建輝的情婦,清清白白地做一個人。夢想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功,不再被人輕看。」趙明明說完看了江城北一眼,笑了笑,才問,「是不是很幼稚?」

江城北搖了搖頭,向前面看過去,因為背著光,臉上的神情看不清楚,只能聽見他緩緩地說:「不論是誰,有夢想就不幼稚。雖然夢想並不一樣,但沒有誰的夢想更高貴,誰的夢想更平凡。區別在於,有沒有為夢想全力以赴。」

江城北說著,扭頭向趙明明看過來,英俊的面孔稜角分明,眼睛裡都是專註和堅定的神情。趙明明看著他,心中不知道是怎麼樣的情愫。她沒有告訴他,她人生最大的願望其實是他。

「我人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打敗周家,讓我的母親以我為榮。」

江城北的話雖然讓趙明明一驚,但她很快便平靜了下來,臉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說:「你的願望快要實現了,你媽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為我驕傲,她已經去世很久了。」江城北的聲音十分平靜,既沒有成功唾手可得的喜悅,也沒有那種懷念逝去親人的悲傷,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情。

趙明明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巨大的震驚之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只能扭頭看向江城北。

江城北站在陰影里,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裡,高大的身影在這高高的半空中看起來薄薄的,遠遠的,空空的,那是一種寂寥的姿勢。趙明明看著他,心裡五味陳雜,有無盡的唏噓感慨,也有莫名的心疼。想了片刻,才笑著說:「江總,你想要的已經觸手可及。所以,你,要幸福一點。」

「幸福,」江城北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浮起輕笑,像是譏諷,又像是不屑,「那是個什麼東西,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江城北抽著煙,呼出煙草的氣息,淡淡的白煙籠罩著他迷茫的臉。

又過了一會兒,江城北才對趙明明說:「下去吧。」說著便轉身往裡面走,趙明明跟在他的後面,看著他空蕩蕩的背影。

電梯下行,整個電梯間除了江城北和趙明明沒有其他人。下行的速度極快,趙明明還沒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便聽到「叮」的一聲,已經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便出現了何淼明媚的臉。

看到趙明明,何淼臉上的神情微怔了一下,但極快地,便恢複了平常的神色。她不屑的眼神輕輕從趙明明的臉上掃過,滿是蔑視與鄙視。她走上前去親密地挽住江城北的胳膊,說:「我還沒吃飯呢,快陪我去吃飯。正好說說跟我爸吃飯的事情。」彷彿沒有看到趙明明一般,這樣的視而不見,存心使她難堪與悲傷。

江城北被何淼攥著往前走,想到還在電梯間的趙明明,想著要回頭與她打個招呼。可是在他回頭的剎那,電梯門已經合上了,只能恍惚看到趙明明隱忍難過的臉。

「還看什麼呢?怎麼每次都能看見你跟她在一起?」

「跟誰在一起?」

「她呀。」

「你說的她是誰?」

「還有誰,就是那個趙明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午飯時間不吃飯,要去找她。」

江城北聽了何淼的話,笑了一下,攬過她的肩膀,轉了話題,說:「你不是說沒吃午飯,你想吃什麼,我陪你吃。」

何淼見江城北這個樣子,臉上露出笑意,可是還是不肯就此放過,仍就對江城北說:「城北,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你先說。」

「我要你先答應我嘛。」她挽著江城北,站在那裡,抬頭看住他,語氣里都是嬌媚婉轉,與她平時大小姐的行事作風完全不同。

「這樣可不像你何大小姐的做派,你先說什麼事情吧。」

「能不能不要讓趙明明為你工作了?」

江城北聽何淼這樣說,禁不住眉頭一蹙,說:「她是很好的員工,我沒有理由不歡迎這樣的員工。」

「趙明明很好,你了解她嗎?她媽媽是我爸爸的情婦,這樣的母親,能養出什麼樣的好女兒。」

「這個是人家的私事。再說,趙明明的媽媽是她的媽媽,她是她。我不能因為這樣的原因就把一個優秀的員工解僱了。」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答應我了,如果我堅持呢?」何淼說著,望向江城北,一雙滿是風情的眼睛裡透出微微的不滿,些許的試探,還有隱隱的挑釁。

江城北迎著何淼的眼神,好一會兒,終於露出笑來,說:「我是一個公司的老闆,這麼多雙員工的眼睛都盯著我。如果我因為個人恩怨對付趙明明,以後我該如何管理公司,如何服眾呢?難道你,希望我是這樣的人嗎?你喜歡的是這樣的人嗎?」

何淼聽江城北這樣說,眼中的神情慢慢平靜了下來,露出笑來,說:「這次就算了,不過我就是不喜歡趙明明。就算你還要她當你的員工,那也要把她打發得遠遠的。要管好公司,先得把公司做強了吧,你這麼聰明的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還不跟明鏡似的。」

江城北不再說話,只是笑著向前走。何淼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再說趙明明,只是說:「想好跟我爸吃飯說什麼了嗎?定了時間,你可別晚了。」何淼說著,見江城北只是笑並不答話,便又接著說,「這事的輕重你比我清楚的吧。」

江城北送走了何淼,回到辦公室,只覺得說不出的心煩意亂。順手從辦公桌上拿起一盒煙,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放進嘴裡。拿出打火機,卻並不點燃,只是將那打火機打燃了,又滅了。精緻小巧的打火機,泛著白色金屬特有的幽冷光芒。在這一燃一滅之間,發出「叮——叮——」的聲音。

那天以後,趙明明不知道怎麼就不舒服起來,她也沒有在意,只當是頭痛腦熱,照樣上著班。隔了兩天,竟然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跟陳峰說話都是瓮聲瓮氣的。陳峰見她這個樣子,便說:「不舒服就休息兩天,現在勝利在望,別這麼生扛了。萬一真病倒了,趕不上慶功,你得多冤。」

趙明明聽了他的話一怔,問:「泰悅真的贏了?」

「你沒看今天網上的消息嗎?」

趙明明聽陳峰這麼說,才瀏覽了一下互聯網上的財經消息。內容其實說得很隱晦,只是說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收購案即將收官,後起之秀逼宮百年老店,功成之日指日可待。百年老店二世祖管理不善,董事長又重病在床,集團整體風雨飄搖,岌岌可危,等等。雖沒有指名公司名稱,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說的是泰悅集團與東方實業。雖並不是正式新聞稿,可是說得有理有據,彷彿結局已經板上釘釘了一般。

趙明明看完這些消息,關了窗口,才說:「這種網上的消息能算數嗎?」

陳峰聽她這樣問,便答道:「雖不見得算數,可是俗話說得好,無風不起浪。」

趙明明聽他這樣說,也就沒再說什麼,只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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