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妍醒來的時候,江濤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地的凌亂。方妍打量著這個房間,房間很大,布置得十分簡單,房間的書桌上還放著一些文件,大概這是江濤住的屋子。方妍這麼想著,不知道為什麼就發起了愣,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穿上衣服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沒想到在工作室的門口遇到了蘇元楷。她看著他怔了一下,才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蘇元楷靜靜地打量著她,好一會兒才說:「我來找你。昨天在江濤的生日聚會上我看到你了,好不容易脫身要去跟你說話,你卻又走了。」
方妍哦了一聲,又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蘇元楷並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之事沉默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輕嘆了口氣,問道:「你有什麼傷心的事情嗎,這麼難過?」
方妍聽了蘇元楷的話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對著蘇元楷笑了一下,說道:「沒有呀。」
「不想笑就別笑了,你這笑跟哭似的,難看死了。」
聽他這樣說,方妍故意作出個大笑臉,對他說道:「難看嗎?」
蘇元楷仍只是不理會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說道:「難看。」說著又拿出手機對著方妍道:「你要是不信,我拍張照片給你看。」
方妍見他好似真的要拍照片一般,連忙伸手擋住他的鏡頭說道:「蘇元楷,別鬧了。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蘇元楷聽她這樣說,才收起了手機,看著方妍說道:「方妍,我們結婚吧。」
方妍被他的話幾乎嚇得跳起來,看著蘇元楷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般,說道:「你說什麼瘋話?」
「這怎麼叫瘋話,你想想,你未嫁,我未娶。而且,我也算是瀟洒多金, 對你一心一意。你反正那麼不快樂,嫁給我也沒什麼損失,不會比現在更壞。嫁給我,至少你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辛苦了。」
蘇元楷說完微笑地看著方妍,他的微笑狼迷人,彷彿陽光一般溫暖。看著方妍站在那裡瞪著他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終於笑了起來,走到方妍面前說道:「你想得美呢,我才不會娶一個拒絕我的女人呢。再說,你有什麼好的?」
方妍聽蘇元楷這麼一說,狠狠地舒了口氣,白了他一眼說道:「就知道你沒個正形,誰知道在哪裡吃了閉門羹,跑到這裡來尋我開心。」
蘇元楷並不與她理論,只是站著在那裡看著她微微地笑著,和暖的笑容里有一種說出不來的悵惘。
下午付雅琳回來,一見著方妍就問道:「你昨天晚上怎麼都沒回來,手機也打不通,急死人了。」
「我昨天有點事情,辦完太晚了,就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了,免得回來吵著你。手機沒電了,沒帶充電器,就沒跟你說。」
付雅琳聽了方妍的話卻只是白了她—眼,說道:「不就是江濤過個生日嗎?你至於嗎,還要離家出走。人家現在事業有成,美女在懷,跟你有什麼關係啊?你還這麼戀戀不忘的,笨不笨?」
方妍還沒說話,就聽見手機響了,接通了才知道是陳悅然要約她一起買衣服。便對著電話說道:「好吧,那一會兒見。」
付雅琳見方妍掛了電話就要出去,便忍不住抱怨她道:「也就是你,自己男人都被別人搶走了,還巴巴地陪著別人買衣服,給人做嫁衣。你就不能出息點,把江濤搶過來啊,你當初的氣勢都哪裡去了。現在這個樣子看著就叫人生氣。」
方妍聽付雅琳這樣說,咧嘴笑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道:「雅琳,那會兒我是方大小姐,現在我不過是方妍。」
方妍這麼說著,眼睛透出一陣悲涼,整個人都是一種說不出悲傷。嚇了付雅琳一跳,連忙揮了揮手說道:「好啦好啦,你快走吧。記得早點回來,免得叫人白擔心。」
方妍聽她這樣說,才笑著點了點頭,離開了。
陳悅然的興緻似乎不高,隨便選了兩件衣服,便對方妍說道:「方妍,要不你陪我坐坐吧,我有點累了。」
方妍聽她這樣說,便點了點頭。坐在咖啡廳里的陳悅然看起來有點憂鬱,與晚宴上的神采奕奕截然不同,端著咖啡杯似乎一直出著神,彷彿有什麼心事。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對方妍說道:「方妍,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擔心江濤。」
方妍聽陳悅然說起江濤,心裡一驚,禁不住抬頭看著她。陳悅然輕輕地嘆了口氣,才說道:「你不知道,江濤以前是有個女朋友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分手了,江濤好像一直對此耿耿於懷,連身體都搞壞了。」
方妍聽了陳悅然的話,整個人驚得一震,可也只能強忍著心中的震驚,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江濤這些年的睡眠一直非常不好,很多時候整夜整夜都沒辦法合眼。只能依靠藥物,或者拚命地折磨他自己,弄得疲憊不堪了,才能稍微睡一會兒。 以前他吃兩片安眠藥就能睡一會兒,可是現在有時要吃四五片才能管用。」
方妍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直到血腥的氣息瀰漫了整個口腔,她用力地咬緊自己的牙關,睜大眼睛。唯有如此,她才能夠讓眼淚不要落下來。可是胸口突如其來的悶痛,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做過十分全面的檢查,查不出什麼問題,醫生說可能是心理方面的問題。」陳悅然說著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方妍才接著說道:「我不知道江濤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是我知道如果像他現在這樣下去,身體遲早出大問題不可。」陳悅然說到這裡,不知道是因為擔心還是什麼,眼中忍不住泛中淚光來。
她擦了擦眼淚對方妍笑了笑說了聲對不起,才接著說道:「所以,我和我家人的意見是希望我們儘快可以回到美國去,那邊的環境可能有利於他的康復。可是江濤一直不願意回美國,每次我說起這件事情要麼敷衍我,要麼置之不理。方妍,你說,這要怎麼辦才好。」
方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陳悅然道別的,她整個腦子裡面想的都是陳悅然說有關江濤身體的話:他整夜整夜的不能睡,他需要大量的安眠藥,他只能自虐般的催眠,將自己弄得疲憊不堪,才能稍微睡著一會兒。
方妍不知道這些年,江濤是怎麼熬過那些漫漫長夜的。在沒有邊際的夜幕里,他需要忍受怎麼樣的煎熬與折磨,要忍受怎樣的痛苦,才能等著始終嘀嗒嘀嗒走完多少個輪迴之後,看到天邊的曙光。方妍這樣想著,忍不住悲從心中來,幾乎要大哭起來。
她顧不得許多,一路奔跑著,憑著恍惚而不確定的記憶,衝到上次江濤帶她去的那個房子。她大力拍著門,叫著江濤的名字,惹得鄰居紛紛側目,但是方妍毫不在意,只管一味地大聲叫著江濤的名字。
江濤開了門,疑惑地看著滿臉淚痕的方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方妍握住雙臂急切地說道:「江濤,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的心中不要那麼恨,我要怎麼做,你才不會那麼痛苦。你告訴我,不論怎麼做,我都願意去做,心甘情願。」
江濤猶疑地看著近乎發了狂的方妍,看著她凌亂的頭髮,急切的眼神,彷彿像要把她看清楚一樣。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方妍用力地點了點頭,急切地說道:「什麼都願意。」
「好。」江濤點了點頭,側身讓方妍進來,說道,「你先進來。」
等方妍進了屋子,江濤才說道:「我想吃餃子。」
方妍聽了他的話一怔,但很快說道:「那我給你做。」說著打量了一下江濤的廚房,簇新的一如雜誌上的樣板間。便說道:「我先下去去買面和餡,你等一會兒。」
她很快便買回了一大堆東西,麵粉、肉餡、醋、醬油等,她把東西放下了,抬頭對江濤笑了一下,說道:「你稍微等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她做事的樣子很利落,只一會兒便揉好了面,擀了餃子皮包起來,對摺,左右兩邊再折一下,很快便包出一個月牙形的餃子來。江濤站在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暖暖的燈光下,顯得她的身形十分柔和,額頭一側的碎發落下來,專註的樣子彷彿是在做什麼最要緊的事情一般。這樣的情形,讓江濤生出一陣恍惚來,彷彿做夢一般。
餃子終於好了,方妍盛在盤子里,對江濤做了一個不好意思地微笑,說道:「好啦,你想怎麼吃,帶湯,還是蘸醋?」
江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徑直地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輕輕撫掉她面龐上粘著的細細麵粉,貼在她的耳旁輕輕地說道:「你知道嗎?你為我包餃子的樣子還挺像一個妻子的,那種情形是我曾經願意拿生命去交換的東西。」他森冷的語氣,溫熱的呼息,那樣的話語,讓方妍禁不住一僵。可是江濤只是輕笑著看了她一下,又看了看旁邊的餃子,接著說道:「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連一杯水都沒有給我倒過,沒想到現在分開了,我倒有這個福氣,能吃上你為我包的餃子了。」
江濤將一旁的那盤餃子端起來放在鼻端聞了一下,看著方妍說道:「不過,我現在已經不吃餃子了,因為它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