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噯了一聲,「你幹什麼?」語氣略帶責備,可是心裡已經悄悄開出了花。
丞相還是氣呼呼的,「臣要為自己正名。臣呼風喚雨一世,不能在這種事上栽跟斗。」他動作很獷悍,火一樣的大鵬隔著袴褲往前杵了一下,「上覺得如何?」
當然很好,從自身條件上來說,丞相足可傲視群雄。身量高,那處也受益,就像大人不會長出一雙小孩的手,丞相的本錢絕對和身高匹配。沒有潛力能夠挖掘最是可悲,現在周轉資金已經準備充足,那麼生意能不能經營好,就看個人的能力了。
扶微用力掙扎了兩下,「相父瘋了嗎,隔壁全是蘭台屬官!」
他咬著牙,沉默不語,行動並未減弱半分。扶微開始質疑褲腰設計的合理性,用一根褲帶系著,只要抽開那個結,一切就全完了。
她真的有點驚恐,心跳隆隆里聽得見隔壁典籍運來送往,嗇夫負重發出的沉悶的跺地聲。她壓著嗓子提點他,「被人發現會出大事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她唇上,「噤聲。目下對臣來說,最大的事莫過於陛下有孕。其他的兵來將擋,臣有的是辦法應付。」
腿上真涼快,扶微抖出了兩腿的雞皮疙瘩。要論力氣,她不是他的對手,他把她這樣那樣一頓盤弄,在她暈頭轉向之際,神采奕奕的伏虎鎮紙已經靠過來了。
她哀鳴:「我站不住……」
他將她的兩臂抬起,引她摟住他的脖子。然後貼近她,溫熱的氣息,癢梭梭地呵在她頸間的皮膚上,「抱緊臣……」吸取前兩次失敗的教訓,特意囑咐了她一聲,「不許數數。」
他百般逗弄,技巧倒是很純熟。扶微覺得魂兒要出竅了,緊緊攀著他。知道他來了,輕叩門扉,她扭捏了下,還是把他迎了進來,比起前兩次,這次已經好多了,但還是略有不適。他在甬路上停頓,「疼么?」
她勉力續了口氣,「能忍。」
於是從甬路移到了月台上,「這樣呢?」
她不說話了,靠著他咻咻輕喘,他看得出她不排斥,遂撩起袍裾邁過門檻,耀武揚威猖狂入室了。
扶微人一震,脫口啊了聲,他溫柔吻她的唇,「不舒服就告訴我。」
這種事,好像沒有什麼舒不舒服吧!扶微覺得自己是在捨命陪君子,既然他很喜歡,自己就算豁出去,也應該讓他滿意。可是腿顫身搖架不住身子,又不好意思把自己全部的分量擱在他身上,便弄得又累又被動。為臣者,察言觀色是一項技能,丞相生性敏銳,不需她開口,輕輕將她向上一托,書格邊緣凸起的一道棱,正好可以供她棲身。
他款款搖曳,她意亂情迷。忽然想起上次回宮後做的功課,據說男人初露鋒芒,因為太過專註,也會加大失敗的可能。六和十四,委實太寒磣了,扶微縱觀大局,決定幫他一把。
「你不要想太多。」她半閉著眼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么?從前有一戶人……家……」他顯然根本不想聽她講故事,疾風驟雨式的一輪奇襲,成功把她的話打斷了。
帝王燕居時的衣裳照樣很講究,她腰上掛著組佩和七事,先前沒有摘下來,所以撞擊著書架,咔咔作響。她在一片迷亂里伸手去撈,撈了幾下也沒成功,漸漸覺得自己動彈不了了,便任由那玉璜和沖牙相擊,她唯一能做的僅剩大口喘氣。
好像很不錯,她迷迷糊糊想,丞相的長進真不小。她也逐漸得趣,躺在一團亂麻里不願掙脫,緊緊抱住他。原來苦盡甘來是這樣的,她就像水面上漂浮的一片樹葉,任他帶領著,一路向前、向前……奔向海角天邊。
他尋到她的唇,唇齒相依間呢喃,「這下臣再不是六郎了吧……」
她渾渾噩噩,連話都說不出來,每一下都如重鎚,直叩心門。好多奇怪的感覺無法描述,只想哭喊,可是隔牆有耳,她不能。只有咬住他胸前的衣裳,把嗚咽都傳進他心裡去。
興之所至就不管不顧了,其實地方不對,這裡是用作編修典籍的,人員龐雜。因為知道少帝與丞相在此議政,誰也不敢大剌剌衝進來,但隔門通傳不可避免。於是激戰正酣的時候聽見黃門回稟,說丞相屬官東曹掾從朔方回京了,來向陛下與丞相復命。
丞相是個很神奇的人,明明連氣都喘不上來,卻可以口齒清晰地回應晤對:「孤這裡正忙,請東曹掾先回官署等候。」
黃門諾了一聲,領命去了。腳步聲漸漸走遠,他才鬆了口氣,「沒驚著吧?」
她哼哼唧唧抵在他胸前,不明白丞相怎麼忽然就如此驍勇了。極致的快樂,簡直比稅收翻番還要叫人暢快。她仰起臉索吻,帶著哭腔說:「相父,朕快不行了。」
討饒也沒有用,誰讓她之前嘲笑他的!
丞相的工作能力向來極強,做一行精一行是他立世的根本。如果前兩次因衝動和生疏令她失望,那麼其後孜孜不倦的耕耘,就是他對她最好的彌補。
她幾乎抽泣,輕輕喚著:「如淳……」
他閉上了眼睛,她軟糯的嗓音,成了他長久以來一再忍讓的告慰。她不知道他多愛她,假如之前只是靈魂上的契合,到今天才是全面的,不分你我,今後互為一體。他的觀念很老舊,擇一人終老,不敢想像那些三妻四妾的人是怎麼活著的。
「你知道丹頂鶴么?」他在滅頂的巨浪里喃喃,「有人說鶴頂紅由它而來,可是它一生只有一個伴侶……」
至毒卻至愛,雖然鶴頂紅的傳言不實,但那鳥兒的痴情,卻是人人皆知的。扶微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我與君,亦如是。」
天昏地暗裡找見一叢光,要向那裡奔跑,然而中途又有人打攪,黃門陰陽怪氣的聲音遠遠傳來:「稟陛下,魏王源亨遣使節入京,求見陛下。」
扶微恨不得把那個黃門宰了,丞相倒不惱,給一點緩衝的時間,更好。他停下來,綿綿地親吻她,她伸長了纖纖的脖頸供他棲息,一面用平靜的口吻答話:「我與丞相有要事商議,命他先入四方館,等候召見。」
黃門復又去了,她慵懶地對他一笑,「相父,時間好像差不多了……」
她才說完,他忽然把她的腰抬了起來,她險些驚呼出聲,忙支在書架上借力。然後便是山崩地裂,一天星斗……她實在難以形容這種感覺,彷彿無依無靠,四肢百骸隨時會散架。終於波濤萬萬將她淹沒,她聽見他滿足的嘆氣,然後抱起她放在重席上。她仰在那裡,過了很久才看清他的臉,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哽咽著,哭出來了。
他嚇了一跳,卷著袖子為她擦淚,「怎麼了?這麼高興?」
她推了他一把,愈發傷心,「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高興!」
「那哭什麼?」他想了想,掀起她的襞積查看,「難道我傷著你了?」
她慌忙按住,紅著臉不讓他看。其實也不是真的委屈難過,是對未知的東西產生了恐懼。
可是她一哭,他就慌了,開始自責,是不是自己不夠體貼,只顧自己高興了。他不明白,剛才的過程中一直觀察她的表情,她明明也是歡喜的,為什麼到最後會以眼淚收場呢。
他手足無措,替她揉了揉肚子,「你不高興,我以後都不碰你了。」
那怎麼行!女孩子就是這樣,一忽兒一個心情。再說雖然水深火熱,但回味卻是悠長濃稠的,她流了兩滴眼淚後,斷然拒絕了他的提議,「我沒有不高興,是被相父感動壞了。其實我剛才還是數了,數到一百的時候就數不下去了,心說什麼時候是個頭呢……相父和先前相比,真可謂一日千里。」
丞相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是怕你嫌棄我。陛下往後還喚臣六郎嗎?臣覺得繼續也沒什麼關係,大不了臣一次又一次自證,臣很願意。」
所以不要質疑一個男人試圖表現自己的決心,尤其丞相這種人,是絕對惹不起的。扶微擺手不迭,「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為先前對相父不敬感到後悔……」說著又要哭,「相父乃真漢子。」
天子屈服流淚,丞相找回了丟失的面子。可是她哭得傷心,他便愈發愧疚起來,「是我太莽撞了,以後輕一些好么?」她扁著嘴點頭,他看著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先前不是目空一切么,來真的便鎩羽而歸,他也想嘲笑她兩句,但一想還是忍住了,不能再叫她難過了。他只是討好她,一味地逗弄她,「陛下可喜歡?是六下好,還是剛才這樣好?」
她臉紅紅的,眼睛被淚水洗刷後分外明亮。抓住他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不管你怎麼樣,我都喜歡。六下也好,千百下也好,只要是你,我都滿意。」
他聽了俯下身子,在她額上親了一記,「還打算不守婦道么?」
她忙搖頭,「我對相父忠貞不二。」
房事順利,心情也大好。各自整理衣冠,她見他的袍裾翻捲起來,便蹲下去,仔細為他歸置好。
理一理袍角,換做旁人沒什麼大不了。丞相也是呼奴引婢慣的,彎腰的事自有人去做。可是現在這人不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