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個鬼啊,他倒蠻會自我安慰的。當時是誰一副看不起豹子的嘴臉?結果最後自己竟不比豹子好多少。
有能力的男人,應當金槍不倒,這是書上說的。丞相朝堂上呼風喚雨,房事等同殘疾,實在可悲可嘆。
不過對於初經人事的扶微來說,這個時間倒剛好,在她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戛然而止,她連細細品咂的時間都省了。回想起來只覺得拉鋸似的,來了去了,來了去了……她想自己可能受傷了,反正沒有感覺到快樂。但心裡是極滿足的,她和丞相的第一次完成了,將來兩個人就是一體,心也會貼得更近。
他猶在喘息,她撫撫他汗濕的背,「你喜歡這樣嗎?快活嗎?」
他雖然有點頹喪,但依舊堅定地嗯了一聲。
她抿唇笑,「喜歡就好。」牽過錦衾來,體貼地為他蓋上。
本想好好恢複一下體力的,耳邊卻響起他的悲鳴:「臣不能接受……」
扶微訝然,「我都能接受,你為什麼不能?」邊說邊花枝亂顫,「沒關係,我不會笑話你不如豹子的,六郎。」
六郎?丞相像被雷劈中了,霍地一下坐了起來,「你看,你還是瞧不上我!」聲音里充滿了凄涼和絕望。
她忙安撫他,「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這樣就很好。先前我說了,鵬很大……」
他略微寬懷,說得沒錯,只要有本錢,經驗這種事是可以累積的。他徐徐長出一口氣,正想提議再來一次,結果她的話尖刀一樣扎在了他的心上。她說:「雖然大,可惜短啊。」然後放肆大笑,滾到了一旁。
丞相氣惱地瞪她,「臣請再戰!」
她噎了一下,頓時又笑不出來了,「既然鳴金收兵了,那就壓後再戰吧。」畢竟已經自損八百,盲目應戰,到最後倒霉的是自己。
她挪了挪身子,「夫君過來。」
丞相得了她那一聲,什麼恥辱都想不起來了,很快探過去,把她摟在懷裡。摸摸她的臉,輕聲問:「剛才弄疼你了吧?」
她動動腰,有東西汩汩流出來,紅著臉說:「我忍得住。」
他為自己的表現不佳滿懷歉意,「可是我一碰你,就忍不住了……」
「據說男人第一次都是這樣的。」她趴在他胸口說,「沒人告訴過你么?上回北宮給我送女御,有傅母事先教我,莫以頭回論英雄。像你剛才那六下,已經很厲害了。」
說到那六下,他就連死的心都有。他曾經不止一次想像過自己將來會如何驍勇善戰,縱然再不濟,也不至於只維持這麼短的時間。然而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他竭盡全力想讓她感覺快樂,誰知竟潰不成軍,簡直沒臉見她。
丞相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蹶不振,扶微卻眉飛色舞,「其實我就喜歡你六下,結結實實,力拔山河!」
丞相只管嘆氣,看看她現在生龍活虎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有多失敗。她在他的鎮紙上輕輕撫摩,他的手便落在她的胸房上,「臣無能,愧對陛下。」
一會兒愧對先帝,一會兒又愧對她,丞相真是太不容易了。她吻一下那鬍髭淺生的下巴,「我同你說,如果你表現得像個老手,我倒是要懷疑了。昨日源娢進宮請求賜婚,說你與她有了夫妻之實,你知道么?」
他立刻否認,「我同她清清白白,你不要誤會。」
看他剛才手忙腳亂的樣子,他就是說有,她也不會相信。不過昨天真叫她好大的不高興,她輕聲抱怨,「她可真是煞費苦心,連自己的名節都搭進去了。好在我聰明,並未中她的奸計。如果我信以為真了,大概會同你大吵一架,然後勢不兩立。」
一位帝王,太過容易受人鼓動,便是家國不幸的先兆。他知道她有超出年齡的冷靜和果決,但年輕的女孩子,不是都很擔心遭遇背叛嗎?
「你這麼相信我?萬一真有其事,你怎麼辦?」
她答得很悲愴,「真有其事我也不後悔,作為對你的報答,以後就不欠你了。」
她用上欠這個字,事態就有些嚴重了。愛情是你情我願的,為什麼被辜負的人,反而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愛得太深了嗎?
他收緊了手臂,不知道應當怎麼做,才能表達對她無邊的眷戀。他閉上眼睛嘆息:「我心裡容不下第二個人,你應當明白的。」
她說明白,秀致的腳趾在他小腿上輕蹭,微微一點動靜,都讓他魂不守舍。
曾經的皇叔和恩師,到現在已經完全立不起架子來了。陌上*,即便沒有詔告天下的婚禮,也是不容置疑的夫妻。
他的手在那玲瓏的曲線上行走,漸漸心猿意馬。急於自證,又怕她為難,實在進退兩難。糾纏半天,小心翼翼覆在她身上,帶著可憐的口吻說:「阿嬰,我想……」
食髓知味么?大概哪裡丟了面子,就要從哪裡找回來吧!他是個執拗的人,滿朝文武說起丞相都有些犯怵,可是在她眼裡,他不談政事的時候卻有點像孩子,驕傲、自大、不肯服輸。怎麼辦呢,即便他比她年長那麼多,她還是心疼他。
「那就再試一次,可好?」
他聽後歡喜不已,綿長地一頓親吻,沉身進入。扶微的痛尤勝之前,就像新傷上又添一刀,疼得她幾乎要哭出來。
他在隨珠朦朧的光線下審度她的表情,她緊皺著眉頭,咬緊了牙關。其實他也不好受,不敢太用力,每行進一點都是折磨。好不容易跌入一片溫暖,等不到他喘口氣,她因疼痛驟然痙攣,蠕蠕的暗流涌動,他險些又交代了。
棋逢敵手,丞相第一次覺得自己沒底。調整一下,迎面風浪,六是個坎,他越過了,歡欣雀躍。可是在她數到十四的時候再次兵敗如山,看來他在她面前,是再也別想抬起頭來了。
扶微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他才好,除了想笑,找不到別的感覺。
他兩手蓋住了臉,悶悶不樂靠在車圍子上,她按捺半晌,在他肩上拍了拍,「沒關係,來日方長。」
他一聲不響穿上了衣裳,之前多麼玉樹臨風,現在就有多麼頹唐。鑽出車輿坐在空空的天幕下,手裡執著馬鞭,連駕轅都意興闌珊。
扶微隔著車門上的雕花,還在想盡辦法為他找臉,「已經有進步了,對自己的要求不能那麼高。下次或許有二十,再下次就百餘了呢。」
他撫額遠望,「以臣拙見,不數可能更好。」
她一數數他就怕,越怕越著急,然後便大江東流了。難道做那種事就這麼無聊嗎,她居然計算他的往返。他看著星空,心頭陰雲密布。怪來怪去還是怪自己不夠好,如果他手段夠高,她的腦子怎麼還能運轉?
他嘆了口氣,悶悶不樂,「今夜留宿我府上好嗎?我命人準備湯藥。」
她身上酸痛得厲害,想了想還是說不必,「人多眼雜,免得再生事端。直送我回禁中吧,阿照在三出闕前接應我。」
一時沉默下來,彼此都很尷尬,竟不知道應當說什麼好了。
他自慚形穢,扶微靠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含了含他的耳垂,糯聲道:「怎麼了?還不高興么?如此良辰美景,就為那一點點不圓滿?」
他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她見他心事重重,輕嚙了他一下,「你又不是不能,不過氣盛罷了。我們都是第一次,又是在輜車上,難免心慌。」把他的臉掰轉過來,同他額角相抵,「夫君,妾以後同你生死相連,你要記住了。」
他在她手上緊緊一握,不管怎麼樣,塵埃落定了,這份牽絆無論到天涯海角都不能割斷,他心裡明白,自當更加珍而重之。
宮城上的戍衛都在他麾下,因此進出禁中並不麻煩。只是到了東宮,全權交由少府接管,這麼大的一輛輜車出入,詢問總是需要的。
公車司馬掌徼巡,看見遠處的直道上有兩盞燈籠伴隨黑影而來,壓刀站在路中央,抬手示意停車,揚聲道:「宮城已閉,誰敢闌入?」只聽見疏淡的一聲「是孤」,到近前一看,才發現是丞相。他慌忙拱手,「君侯今日怎麼這麼晚……」說著便頓下來,什麼人能令丞相參乘,再追問下去就沒意思了。
丞相眉眼沉沉,並未答他的話。這時三出闕上有幾人擎著火把前來,到了面前恭敬揖手參禮,上官照對司馬公車道:「孫令請放行,這是主公下令召見的人。」
一個是丞相,一個是天子近臣,公車令自然不敢再過問。丞相將車交到上官照手上,在雕花的車轅上輕輕敲了兩下以示道別,輜車被駕進了闕樓,絲帷飄動,鐵馬輕響,他站在那裡,等宮門闔上,才從東宮退了出來。
扈從在他入城的那刻就已經散了,他慢吞吞回到相府,想起她之前說起源娢請求賜婚的事,獨自坐在燈前思量。
有夫妻之實,可真敢說啊!看來他之前試圖將計就計,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推恩令發出之後,他一直在冷眼旁觀,她有了短暫的蟄伏,年前一段時間並沒有任何動作。他本以為背後的人會自顧不暇,沒想到元旦才過,又開始蠢蠢欲動。賜婚?是應當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