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她起先裝作不在乎,只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他見她沒有反應,當下便有些受傷,猶豫了一下,站起身道:「時候差不多了,臣要回家睡午覺了,陛下不必相留。」

誰說要相留?她似笑非笑望著他,他愈發失望的樣子,振了振袖打算走,想起她手上的傷,又轉過身來囑咐:「洗漱都別沾水,傷口潮濕不容易癒合。」

她撐著身子,仰頭看他,「相父每日午後都要小憩嗎?這麼巧,我也正好有這習慣。既如此,就別回去了吧,不如一起?」

他腳下蹉著,「臣說過,不必相留……」

她再也忍不住了,撲上去將他拽回來,一把摁在了長案旁的莞席上。

「你總算承認自己吃醋了,長久以來處處藉機打壓上官照,就是因為這個吧?」她邊說邊搓他的臉,「人模人樣,小肚雞腸,我發現你越來越可愛了。」

丞相被她揉得面紅耳赤,什麼可愛不可愛,這個詞用在他身上,被那些諸侯知道了,大概會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他左躲右閃,避不開她的魔爪,「小心傷口,崩開了又要流血了。」

她說不管,「流點血怕什麼,只要不流淚就好了。如淳,咱們什麼時候生皇嗣,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他很不好意思,姑娘家說話怎麼這麼直接!不過有關於生皇嗣的過程,他承認確實十分嚮往,因此有心和連崢打聽,問他女子有過那事後,會不會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連崢笑得滿臉姦邪,「會,會變得柔情似水,朝堂上看著你,能把滿朝文武溺死。還有身段,未經人事時是半熟,經了人事,那便全熟了……熟透的李子見過沒有?紅到發紫,脹得皮都快裂開了,那就是少女神韻和少婦風情的區別。你會很有成就感,就像種花——你那盆假花除外。看著她從一根幼苗長到碩果累累,你說歡喜不歡喜?」

他不想聽他胡扯,就想知道如果……萬一……破了身,從旁觀者的角度,會不會看出變化來。

「這個難說。」連崢攏起兩手,在胸前畫了個圓弧,「可能這裡會變大。還有……」他扭過腰,在自己的臀上拍了一下,「這裡也會更加豐腴。」

他頓時偃旗息鼓,還是決定暫時放棄了。風險太大,不能因一時貪歡,把性命拿來做賭注。所以扶微問他什麼時候生孩子,他忍痛說:「再等兩年,陛下年紀尚小。」

扶微大失所望,點著手指嘀咕:「晚些生孩子倒也可以,我就是想知道,你何時與我圓房啊?」

是不是太快了點呢?丞相心裡五味雜陳,想支起身來,又被她摁下了,最後只得平躺著開解她:「陛下對臣了解並不多,臣覺得,還是應該再給陛下一點時間。」

「我認識了你十五年,還不夠久嗎?你做的壞事我都知道,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懂你。」她說得激憤,便不管他怎麼反抗,撩起纁裳跨坐上來,「說,你可是外面有人了?」

他覺得很冤枉,「胡說什麼,我日日累得半死,哪裡還有力氣……」那個詞叫什麼來著,他想了想,發現詞窮了。

少帝的辭彙量是比較豐富的,她替他把話補全了,「偷人。」

丞相點點頭,「對啊,沒有時間。」

「那如果有時間,你可是打算試一試?我知道你這樣的人行情很好,正值盛年,長相頗佳,家底豐厚,是很多老丈人心目中乘龍快婿的人選。」

她用力在他肚子上坐了一下,他禁不住一聲哀嚎,「上……」

「你倒是上啊,光說不練不是英雄好漢。」

他很多時候對她束手無策,遙想當年,她見了他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會恭恭敬敬向他揖手,叫一聲相父。如今江河日下了,她揉他的臉,坐在他肚子上,動輒指責他要偷人,他還有什麼權臣的威儀可言!

她胡亂扭動,他慌忙扶住她的腰,忍得牙根發酸,「人多眼雜,這裡是大殿,不是小寢!」

她沉著臉道:「沒有朕的令,誰敢冒冒失失闖進來?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他嘆了口氣,「別人將不將我看作乘龍快婿,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其實陛下多慮了,當官當到臣這種程度,反倒很難娶親。大多數人嫁女圖個安穩自在,若許給我,日後大起大落在所難免,誰願意愛女跟著我受罪!」

大起大落么?他說這些的時候心裡應當無奈又悲涼吧?她不自在起來,俯下身子抱抱他,溫言撫慰著:「如果我沒有看上你,你將來可能前途未卜,現在我看上你了,你會千秋萬世,金槍不倒的。」

丞相立刻被雷劈了似的,「請上盡量注意措辭。」

「說錯了?」她毫不在意,「朕可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和岳父大人有染的皇帝,實打實開了先河,朕甚為歡喜。」

他簡直不知道她喜從何來,這麼污糟的名聲,如果被史官記下,可是要遺臭萬年的。不過那麼長遠的事,尚且無心考慮,目下只忌憚她在他身上橫行無忌,鬧得不好大家都會很難堪。無論如何他都是個男人,她不諳世事,不知體諒他的苦衷。他覺得危險,悄悄撐起兩腿以作保護,結果被她發覺了,不客氣地往後挪了挪,笑道:「你的腿比憑几舒服,像朕的龍椅。」

丞相愈發為難了,「陛下,你可否下去?」

扶微根本不理他,調整了下坐姿,靦腆地對他一笑,「這個招式我在避火圖上看到過,好像還不錯。」

丞相嗓子里一陣腥甜,幾乎吐出血來。她有意無意地搖曳兩下,他腦子發熱,神魂杳杳,將要從軀殼中脫離出去了。

「如淳……」她俯在他耳邊輕嘆,「真奇怪,我身上熱起來了,原來這是個取暖的好辦法。」見他頰上泛紅,便知道他的感覺也同她一樣。

喜歡他,就想把他整個奪過來,她一向這麼貪心的。有時候害怕他忽然扔下她,他們之間的聯繫還是太薄弱了,需要不斷加固才好。如何加固,就是糾纏他,把她能給的都給他。一段感情如朝聖,最後那步總要完成的。之前他還恐嚇她,將來不管她和皇嗣,現在呢?他還這麼想嗎?

她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嘬了兩下,他的呼吸裡帶著顫抖的聲浪,兩手越發緊地扣住那玄端下的腰肢。她貼在他耳畔問:「如淳,你待我是真心的嗎?」

他睜開眼,那麼精明的人,眼神卻是迷茫的。用力點一下頭,「千真萬確。」

「會娶別人為妻嗎?」

「不會。」

「即便你我永遠不能公然以夫妻相稱,也不後悔嗎?」

設想一下,到了耄耋之年,她坐於朝堂上,百官首席仍舊是他。白髮蒼蒼的老人,向上仰望的眼神里充滿愛意,這樣似乎也有別樣的感動。

他重新閉上眼,唇角笑意傾瀉而出,「一生一世,無怨無悔。」

她知道他不會輕易許諾,當真愛透了,便什麼也顧不上了。

她長吁,和他緊緊貼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鼻音濃重,「還好你在這裡,就算我什麼都沒有了,至少還有你。」

他捧住她的臉,親吻她的額頭,一路向下,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唇,「臣謝主隆恩,讓臣有機會,伴於陛下左右,在朝堂上,於床笫間……」

其實這人也不如表面看上去那麼正經,他和她對待愛情的區別在於,他說起情話來曖昧不明,她行動起來直截了當罷了。

初識愛情,濃醇入骨賽過烈酒,巴望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對方的身體就如解藥,須臾也離不得。她從唇齒相依里發現了新的趣致,嘬一下,舔一下,丞相的唇便如烈焰,讓人慾罷不能。

原本冷冰冰的路寢,因為他的緣故,充滿旖旎的色彩。天色越暗,他們這裡便越火熱。續不上來氣了,她撐身後仰,靠在他腿上回神。唯恐把他坐壞了,微微挪動了一下,忽然發現底下有什麼硌著她了,仔細感受,豁然開朗,還要賣乖問他:「這是什麼?」

丞相前一刻雲里霧裡,後一刻險些失聲。因為她的動作遠比她的話快,還沒待他反應過來,便已經落進她手裡了。

他倒吸了口氣,「阿嬰,莫胡來。」

她好奇地壓實了凸起的邊緣,錦緞下的輪廓格外分明,「噫,觀之甚偉。」

丞相兩手忙去掩蓋,「你不能這樣!」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每當走投無路的時候就說這個,可惜她從來不放在心上。少帝就是少帝,什麼沒見識過,所以毫不手軟,溫柔撫觸,笑得慈眉善目,「讓我看一下好么?」

丞相斷然說不好,「容臣留點臉吧!」

「在我面前還要臉?我的學問大多是你教的,太師要有獻身的精神,方才稱得上好老師。」

她說著便去撩他的袍裾,這下真的嚇到丞相了,他慌慌張張往後蹭了好幾步,看她的眼神像看洪水猛獸。扶微垂著兩手,無辜地眨巴著眼睛,「我會輕一點的。」

他依舊說不行,「這是臣最後的底線。」

她嗤之以鼻,「男人大丈夫……」

「男人大丈夫也沒有這種習慣,上要看,還請等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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