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龍君吸了吸鼻子,調開視線,翹著蘭花指捏住她的衣襟,很含蓄地合了起來。

遠處旁觀的阿螺和阿嫚早已經跪了,本以為成年之後的夷波能聰明一點的,結果還是這樣。阿嫚說:「我覺得,也許是條奸計。」

阿螺問:「何以見得?」

「看過了就得負責,夷波簡直狡猾到沒朋友,她這麼做難道不是為了訛詐龍君?」阿嫚雙手摸摸下巴,「這也算是條捷徑,先給點甜頭,以後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阿螺卻不這麼認為,自己是親手接夷波出殼的,照她的反應來看,根本不比平時好多少。說她懂得下套引龍君上鉤,基本是沒有可能的。不過說不定歪打正著,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開端。龍君什麼都看到了,想撇清也來不及,夷波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糾纏他了。

傻魚有傻福,說得真沒錯。忽然想起自己和眼前這條鰻魚之間的恩怨,阿螺豎起眉毛摩拳擦掌,「哈,你總算落到我手裡了,你言而無信,看我不打你個滿地找牙!」

她們那頭撕扯得不可開交,夷波這裡懷著獻寶的心情,激動非常,「乾爹看見了嗎?很大兩個,是不是?」

「咳咳。」龍君覺得氣血上涌,害怕燥熱的情緒宣洩得更狂野,忙拿手捂住了鼻子,「阿鮫,你不能這麼粗俗。」

「這個方法又快又便捷。」她呲牙笑了笑,「乾爹看清了嗎?沒看清再看一次……」

話沒說完又要扯衣襟,被龍君強行壓住了。有些話真的得好好叮囑她了,這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寶藏,以後會引起很多海族的覬覦。如果她還是這麼傻乎乎的,那他這個乾爹真要操碎心了。

手上壓得似乎過重了,感覺到指尖一片綿軟,龍君的臉紅得幾乎滴出血來。夷波仔細看他:「乾爹,好摸吧?可是龍也會臉紅嗎?」

他縮回手,倉皇藏在身後,「當然,有臉就會紅。」

「乾爹肯定是想得太複雜了。」

龍君簡直不知道怎麼回答她,「雖然本座道行深,但男女有別。不瞞你說,本座活了兩千歲,沒這麼近距離的看見過……那個。」忙平復一下心情,正色教訓她,「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你不許笑,正經一點,聽乾爹示下。」

她坐直了身子,可是腰酸背痛,畢竟筋骨還沒長瓷實,便歪過去,抵著他的前胸,「小鮫聽著呢,乾爹教訓吧!」

龍君也不管她,一手摟著她,一手作指點江山狀,「以前你不懂事,念在你還未成年,大家都包涵你。現在不是了,你已經大了,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任了。首先,你得意識到自己的性別發生改變了,你是女鮫,是正宗的女孩子,不再是人妖了。既然是女孩子,就要自重自愛,像剛才這樣的事不能再做,三句不對就撕衣領讓人看胸部,簡直不成體統,乾爹不喜歡這樣,明白嗎?你要懂得保護自己,有些地方是很私密的,不能給別人看……」

「除了乾爹誰都不能看。」

「對,就是這樣。」龍君居然一點都不勉強,很順理成章地應了下來,「海里和陸上一樣,到處都有壞人。尤其是水裡,魚為了減小阻力,一般是不穿下裳的,這樣就比較容易受到襲擊。比如有些心懷不軌的,藉機靠近你,然後那個……」

那個什麼?夷波沒聽明白,獃滯地望著他。

他垂眼一瞥,很快轉開了臉,「別這麼看著我,我壓力很大。」

她忙閉上了眼睛,「那小鮫不看著你,你說吧,然後怎麼樣?」

然後當然是強行交尾了,可是這種話怎麼能說出來呢,他畢竟是優雅的龍君嘛。反正她會一直留在他身邊的,只要他多加小心,應該可以杜絕這種事的發生。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再看她,她還是保持原來的姿勢,只是眼睛已經閉上了,紅艷艷的嘴唇就在眼前,看上去簡直像在邀吻。

龍君一陣暈眩,他怎麼突然覺得傻鮫的美貌和他很相配呢?原來他看到美麗的姑娘也會發慌,況且這個姑娘還是他的乾女兒……簡直毫無人性啊,於是一面羞愧一面糾結,並且還從這種無法訴說的掙扎裡面體會到了一絲快感。難道他和那些色龍一樣,表面正氣凜然,其實滿肚子男盜女娼?龍君很震撼,應該……不至於吧!不管傻鮫有多蠢,她都和他的孩子無異。因為淵源太深了,他要是對她起了念頭,那真是禽獸不如了。

他氣惱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腦袋擰了過去,「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裝傻賣獃,滿腦子色情思想,誰教你的?」

夷波眨巴著眼睛,不明白他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蠢萌是她的天性,至於其他的,她除了對他有點肖想以外,別的也沒幹什麼。

她很委屈,訥訥剜了他一眼,「乾爹說的,小鮫都記住了。」

龍君點點頭,「以後不許和男性有來往,如果誰敢對你不軌,告訴乾爹,乾爹收拾他。」

不軌的定義是什麼,她似懂非懂,反正只要他這麼說了,她照辦就是了。夷波還有一點竊竊的歡喜,其實龍君對她有佔有慾,只是他自己沒發現罷了。

使勁往他懷裡鑽了鑽,「那乾爹,小鮫以後住哪裡?可以和乾爹住在一起嗎?」

龍君陷入深深的兩難,讓她還住以前的屋子,只怕有男鮫半夜去敲她的門。留在龍綃宮,又怕悠悠眾口,不合規矩。如今的他就像所有當父親的一樣,因為得了個絕色的女兒,總擔心後防空虛,有心懷叵測的人趁虛而入。最好能像風蹄一樣裝進袖袋裡,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不過魚嘛,和馬還是不一樣的。魚有魚權,如果管得太嚴了,只怕她會反感。

龍君冥思苦想:「我覺得,還是隨乾爹一起住比較安全。上次長老說在泉台建了行宮,不如我們搬到那裡去吧!泉台景色宜人,還很清靜,絕對適合單獨相處,感情發展……」

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但願她夠傻,聽不懂。誰知她邪魅地笑起來,「乾爹想和小鮫發展感情?那你直說啊,不說我怎麼知道。」

他終於把她扔下了,站起身拂了拂衣袍道:「你忽然成年,本座可能是受驚過度,還需要時間調整,有時候詞不達意,你別放在心上。本座的意思是聯絡父女感情,你拜在本座門下這麼久,本座一直沒有嘗試好好了解你。現在你大了,本座必須知道你的喜好,比如對伴侶類型的要求,以便替你留意,為你將來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做準備。」

她撐著巨石說:「我就喜歡乾爹這樣的,照著這個型的找就對了。」

他聽後撩了下頭髮,「這個恐怕有點難……本座儘力而為,不過要是找不見,你也別失望,畢竟像本座一樣完美的人,世上沒有第二個。你接著休息,養好了精神,我們明日就回潮城。」

「那阿嫚抓住了嗎?」

龍君示意她看遠處臉腫得像豬頭的鰻魚,「本座出馬,豈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只是先前並沒有動用私刑,看她這個樣子,八成是被阿螺狂毆了一頓。這尾鰻魚的武力值並不高,甚至連拿到了玄姬的內丹都不知道怎麼用。不過她既然提起夷波的身世,龍君覺得應該和她好好談談了。這件事事關重大,目前她還守口如瓶,萬一什麼時候說漏了嘴,那以後就有數不清的麻煩了。

夷波想掙紮起來去見她,被他壓平了,「你就在這裡睡覺,她的事由本座處理,你別管。」

他起身向阿嫚走去,阿嫚正坐在那邊捂臉痛哭,見他來了哭得更傷心了。抬起眼,因眼皮腫得太厲害,只能從中間細細的一道縫裡看見一點眸光,她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我沒有拒捕,到案後積極配合龍君工作,交出了贓物爭取寬大處理,為什麼我這樣無懈可擊的在案人員,還要遭受那隻螺的暴力毆打?我要投訴,請龍君為我做主。」

龍君對插著袖子一哂,「投訴個屁,要不是礙于海主的身份,連我也想揍你!因為你,我錯過了夷波的成年儀式,沒能第一時間迎接她,本座抱憾終身。本座可恨死你了,你還給我叫囂,要點臉吧你!」看看她這副狼狽樣,確實也有點可憐,復安慰了她兩句,「不要緊,今晚睡一夜,明天會消腫的。你皮糙肉厚,這點打擊都經不住,怎麼敢充人形!好了,別哭了,越哭眼睛越腫。來,看著本座,回答本座幾個問題。」

她抬起臉,面目全非,兩排腮擴張得老大,看著十分噁心。龍君一驚,精神頓時受到了污染,不由閉上眼別開了臉。但是既然要問話,還是得聽其言、觀其形的。他算是很有愛心了,伸手在她面前輕輕一揮,把她臉上的腮隱藏起來,腫還是一樣的腫,不過看著已經順眼多了。

阿嫚的腮長在那麼顯眼的地方,除了醜陋還很不方便,水流通過時會鼓脹起來,就像颶風裡張嘴,整個口腔都不由你控制一樣,簡直一點辦法也沒有。龍君這一揮手,尷尬的感覺沒了,似乎這張臉終於成了一個整體,再也不會自覺七零八落了。她訝然摸了摸,緊實了,也平整了,於是哇地一聲哭出來:「君上,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是早知道您這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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