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布局

誰的人生不是一場賭博呢?既然入了局,那就願賭服輸吧。

翌日,邵明澤醒來得早些,卻也沒起床,就這樣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苒苒。她還睡得很熟,頭深深地埋在枕頭裡,半長不短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留著鼻尖與小小的下巴在外面,黑亮柔順的髮絲襯得皮膚越發的白凈細膩。

他一時看得出神,不知不自覺地就貼了上去,用唇輕輕觸碰她紅潤的唇瓣。她在睡夢中不知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裡。

邵明澤啞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出來,別憋著。」

苒苒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直愣愣地看向他。

邵明澤眼睛裡帶著笑,親昵地拍了拍她的屁股,掀開被子下了床,留下她一個人躺在床上醒盹兒。過了一會兒,他從衛生間里出來,一面穿著昨夜脫下來的衣物,一面對她說:「快點起床,要遲到了。」

從地上拾起來的襯衣有些皺了,邵明澤的眉頭微微地皺了下,轉身打開衣櫥門去翻找別的襯衣,問她:「這裡還有我的襯衣嗎?」

苒苒此刻大腦才清醒了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沒了,都給你裝走了。」

邵明澤回過身頗為無奈地看著她,她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迷茫,問他:「我們這就算是和好了?」

「你說呢?」他輕輕地揚起了眉梢,反問她。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好像是憋足了勁打出一拳,卻一下子打到了空處,人沒打著,倒是差點把自己晃個跟頭。她自言自語地問:「折騰了這麼一大場,難道就這麼算了?」

邵明澤哭笑不得,又走回到床邊用手捧住她的臉,俯下身去在她的唇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可惡的丫頭!」

她還沒有洗漱,急忙一把推開了他,卻不忘跟他講條件:「那得說好了,你以後盡量和蘇陌少聯繫,能不見面就不見面。無關任何人,我就是不願意你和別的女人走得近,就是換成了別人也一樣。再說了,我自己就是女人,可是能看明白蘇陌的那點心思。要說她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鬼都不信!」

「哦?是嗎?」邵明澤站直了身體,半開玩笑地說,「那好吧,我會少與蘇陌接觸。不過,夏小姐,請問你能不能也遠離那位陳助理?我也很不喜歡他。」

苒苒想了想,卻是正經地點了點頭:「沒問題,只要我還和你在一起,都會盡量避免和其他男人交往過密,這樣總可以了吧?」

話音剛落,她放在床頭的手機卻是響了兩聲簡訊提示音。她頗有些心虛地拿過手機看了看,果然就是陳洛的簡訊,內容不多,就三個字:沒事吧?

邵明澤掃了一眼,低低地冷哼了一聲,頗有些酸溜溜地問她:「倒是真關心你,你怎麼回人家?」

苒苒抬眼很無辜地看向他,想了想,在手機上摁出了幾個字,發出之前卻先遞過來給他看,問:「這樣總可以了吧?」

邵明澤看到她回的是「謝謝,我很好」幾個字,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苒苒把信息回覆了,片刻後就又收到了陳洛的下一條簡訊:我今天得回分公司,有事情打我電話。另外,出國的事情好好考慮一下吧,我有朋友在做留學中介,也許可以幫上忙。

邵明澤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抿著嘴角看向苒苒,問她:「你要出國?」

苒苒覺得這事沒什麼好隱瞞的,坦然道:「之前動過這樣的心思,覺得你和蘇陌這鍋爛事太鬧心,就想著躲出去清靜清靜。」

「那現在呢?」邵明澤神色不善地問。

苒苒咧開嘴笑了笑,從床上跳下來,一面向衛生間里跑,一面大聲回答他:「現在自然是改主意了,笨蛋!」

邵明澤慢慢地往後退了兩步,將身體輕輕地依在衣櫥前,透過磨砂玻璃靜靜地看著裡面那個靈動的身影。她正在沖澡,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歡快小調,身子也隨著節拍輕輕地搖擺著,很是自得其樂的樣子。他忍不住去想,二十歲時的夏苒苒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的?

苒苒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邵明澤還倚在那裡出神,她又是意外又是驚愕地看他,走過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問:「丟魂了?」

他沒回答,只一把將她攬入了懷裡,低下頭吻了下來。她忙往後仰著身體,躲避著他的唇舌,有些惱羞地叫道:「邵明澤,大早上的你又發什麼春啊?」

邵明澤毫不理會,逮不到她的唇就將吻密密地落在她臉頰、脖側。兩人醒得本就不早,再這樣一糾纏就更是晚了點,連早飯都顧上吃就急忙忙地出了門。

苒苒沒讓邵明澤送她去公司,而是在附近的地鐵站下了車,回過身笑嘻嘻地對他說:「地鐵比車快,不好意思,今兒就不陪你一起遲到了。」

她說完就踩著十來公分的高跟鞋一溜小跑地往地鐵站里沖,倒是把車裡的邵明澤看得心驚膽戰,忙著在後面喊:「慢點跑!」

話還來不及喊完,她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了進站口。

人在地鐵里的時候,穆青給她打過電話來,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我和邵明澤已經和好了。」

穆青立時就在電話里急了,叫道:「夏苒苒,你消遣我呢,是不是?我為了給你打這個電話折騰得一車的人又跟著我返回了縣城,結果你告訴我你又和邵明澤滾一塊兒去了。你今年多大了?還是小孩子談戀愛嗎,今天分手明天就又和好的?」

苒苒沒法和她解釋,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忽地問穆青:「那你說怎麼辦?就像是吃了只蒼蠅在嘴裡,要麼吐出來,要麼強忍著咽下去,不然還能怎麼辦?難不成還要把它留在嘴裡不時地嚼一嚼,品味一下?」

穆青那邊一時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出聲問她:「為什麼不分手?為什麼不能吐出來?」

苒苒自嘲地笑了笑:「因為我不甘心,因為我還有太多的放不下。」

地鐵雖擠,倒確實是比開車快了不少,苒苒趕到公司的時候差兩分鐘到九點,不算遲到。自那天從夏宏遠辦公室里摔門出去後,她已是幾天沒來上班,本以為今兒來了怎麼也得聽夏宏遠幾句教訓,誰知直到下班他那裡都一直沒有動靜。

苒苒心中暗自奇怪,不知是他壓根就不知道她來上班了呢,還是突然改了脾氣。她想了想,給夏宏遠的辦公室里打了個電話,不承想卻從秘書口中得知夏宏遠今兒根本就沒來公司,再一問竟然連秘書都不知道他的行蹤,只說「如果夏小姐有事情的話可以直接聯繫夏總,或者是打電話給劉助理」。

身為夏宏遠的女兒,苒苒倒是有他的私人號碼,可她沒打算上趕著去找挨訓,自然就不想給夏宏遠打這個電話。而劉特助是陳洛走後新換上來的,她並不熟悉,就算是真有什麼事怕也沒法從那裡問出來。

苒苒掛了電話,有點犯嘀咕。夏宏遠若是還有什麼優點的話,那就是工作敬業,說白了就是為自家公司幹活不要命,這樣為了私事而誤了公事的情況十分少見。

此後一連幾日,苒苒都沒能見著夏宏遠,直到公司開新一年度的工作會議之前,夏宏遠才把她叫到了辦公室里。苒苒頭一眼看到夏宏遠時嚇了一大跳,不過是短短几日未見,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臉上盡顯疲態,情緒也是十分消沉低落。

夏宏遠早沒了那日的火氣,詢問了幾句她與邵明澤的事情,聽到她說與邵明澤已經和好,神色總算輕鬆了點,說:「那就好,你們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誤會解開就好。」

他停了停,又補充道:「我早就瞧著那事古怪,沒想著會是邵明源做的。現在前後這麼一串倒是都明了了,這背後少不了還有他老子的支持。你叫明澤也多防備著那父子倆,小心他們在背後『捅刀子』。至於他們家老爺子那裡,也不用去告狀訴苦,更不要想著去報復邵明源。現在吃點小虧不是壞事,那老爺子是個老人精,沒什麼能瞞得了他。他現在可能就在看著明澤怎麼做呢,邵氏那樣的家族集團,要做當家人首先就得有氣度,再說人老了,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殘。」

苒苒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夏宏遠表示了下自己的關切:「爸爸,看你氣色不好,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哦,沒事。」夏宏遠勉強地笑了笑,「就是南郊項目審批跑得不大順利,有點累心。」

苒苒不信他這話。南郊項目自拿下來之後就一直不太順,並不是這幾天才有的事情,夏宏遠顯然是在因為別的事煩心。不過通過邵明澤這事,她算是徹底看清了夏宏遠「利益至上」的本質,與他的父女之情只剩下了點面子上的事情,於是也就不打算再往下問。

夏宏遠倒是又問:「你在下面待得如何,還習慣嗎?」

苒苒點頭道:「還行,大家都很照顧我,也學了不少東西。」

夏宏遠想了想,說:「也鍛煉了一陣子,沒事就再上來吧,爸爸身邊沒稱心的人用。劉助理雖然不錯,但比起陳洛來到底差了些。你先上來跟著他熟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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