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受了一點點傷

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在一起就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要分手就乾乾脆脆地分手。她瞧不起拖泥帶水的感情,她不需要跟前男友藕斷絲連,她厭惡透了這些分手了還要用感情來玩曖昧的男女。

苒苒剛到外面就聽見路邊的一輛很不起眼的車子在摁喇叭,她遲疑地走過去,邵明源已經是從車裡下來了,繞過來替她開了車門:「上車說話吧。」

苒苒知道邵明澤與他這個堂兄關係很僵,有些不願意上他的車。她笑了笑,轉而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咖啡廳,建議道:「不如我們去那裡面坐一會兒吧,我來請客。」

邵明源手扶著車門,有些輕佻地說:「哦,苒苒,你不用這樣防備我。我上次就說過的,你這樣的不合我的口味。」

苒苒的臉色沉了沉,問他:「你找我有什麼事?」

邵明源向著車偏了偏頭:「上車吧,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和你說,這個地方不方便。」

苒苒卻仍是不肯動地方。邵明源有些不耐煩了,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說:「夏小姐,你真不用這樣。若是你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先給朋友報備一下你的行蹤。萬一我對你有什麼歹心,你就叫朋友直接報警好了。」

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苒苒只好上了他的車子:「有什麼事情,說吧。」

邵明源把車子開了出去,笑著搖頭道:「不,咱們還沒到說話的地方。」

他的言行這樣古怪,苒苒越發警惕起來。她做出十分輕鬆的樣子,把手機從皮包里拿出來,笑著說:「那我先給明澤打個電話吧,也好叫他一會兒去接我。」

邵明源卻一把將她的手機奪了過去,不由分說地關了機,然後似笑非笑地說:「別,先別打擾明澤。我帶你去看場好戲,他可是男主角呢。你這個電話要是打出去,戲就看不成了。」

苒苒有些惱怒,冷下臉,說:「既然是戲,那必然就是假的,看不看也無所謂。你停車吧,我要下去。」

邵明源嘲弄地瞥了她一眼:「怎麼?你怕了?」

苒苒用力抿著唇,不肯答話。

邵明源直接把車子開到了一家茶室外面。到了此刻,苒苒反而是鎮定了下來,冷聲問邵明源:「你要讓我看什麼?」

邵明源臉上掛著神秘而得意的微笑,將食指放到唇前輕輕地「噓」了一聲:「別出聲,靜靜地等著看戲就好了。」

苒苒心裡亂糟糟的,臉上卻是不屑地笑了笑:「能有什麼好戲,頂多就是明澤在外面有女人了。男人嘛,誰還少得了逢場作戲?這事你做得比誰都不少,今兒倒是有臉逮起別人來了。」

她的話叫邵明源很是吃了一驚,不由得轉過頭來看她,過了片刻後卻又嘲弄地笑了:「通透!看得通透!沒錯,男人嘛,有哪個不會逢場作戲的?不過……」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傾身湊近了苒苒,神態曖昧地說,「我的這位堂弟這回可不是逢場作戲,而且,就算是做了戲,怕也是和你做的。」

他的氣息就撲在她的面上,苒苒厭惡地往後避開了些,綳著臉不說話。

「夏苒苒,你別把好心當成驢肝肺。我今兒叫你來也是為了讓你看清楚邵明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個整天端著個臉,裝得跟正人君子、貞潔烈女一樣,其實不過都是一樣的男盜女娼!」他正說著,突然「嘿嘿」地笑了兩聲,指著車外給苒苒看,有些興奮地叫道,「看看,出來了!」

苒苒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從茶室里走出一對男女來,前面的男子面容肅正,後面的女子卻是清麗大方,正是邵明澤與蘇陌。

邵明源還在一邊替她解說著:「那女人你也認識吧?蘇陌,易美的評估師,之前不是還和你們宏遠打過交道嗎?我告訴你,夏苒苒,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邵明澤以前的女友,邵明澤愛她愛得掏心掏肺的。五年前蘇陌突然跑掉了,邵明澤滿世界找她,差點沒瘋了。怎麼著,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在逢場作戲?他是在和你逢場作戲呢吧?」

苒苒腦子有些嗡嗡的,邵明源的話一句高過一句地往她耳朵里鑽,像是針一樣扎進了她的心裡。她僵直地坐在那裡,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看向遠處。

路邊停了不少的車,道路擠得只剩下了窄窄的一條。邵明澤緩步走在前面,蘇陌不急不忙地跟在後面。在走過一窪水漬時,她猶豫地停下了步子,前面的他轉過身去,遲疑了一下便將手遞給了她。

那情景刺得苒苒眼疼,她不想再看下去,索性轉過了頭,挑眉看向邵明源,輕笑著問他:「你叫我來就是看這個?」

感情被一點點蠶食,理智卻從血肉中慢慢撐起。她嘴角的笑意又更深了些,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誚:「邵先生,咱們都是成年人了,誰感情上還沒有點過往?我上學的時候還對個男人愛得死去活來呢,後來不也就散了嘛。明澤都要三十了,這麼大歲數的男人感情經歷要還是一片空白,我還不敢嫁呢!有個前女友又怎麼了?不就是出來一起喝個茶嗎?這算什麼大事,值得您百忙之中巴巴地把我接過來看這個?若這麼普通的見面都算是戲了,您老婆豈不是都得住在戲院里了嗎?」

邵明源被她一段乾脆爽利的話噎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諷刺道:「夏小姐可是好寬的心量!」

苒苒挑釁地沖他揚了揚眉梢:「過獎了,邵先生也沉著點氣,就是捉姦也不是這個捉法的。您那裡就算沒捉過別人,好歹也被老婆捉了不少次,怎麼也得有點經驗了。捉姦捉姦,怎麼也要在床上捉才算,出來喝個茶你也好意思捉!」

她說完看也不看邵明源,轉身就要下車。

邵明源卻突然將車門鎖死了,低低地冷笑了一聲,說:「先別急著走,這戲可才開場,你要是走了可就看不到後面的戲了。」

苒苒打不開車門,頓時怒了:「你還想讓我看什麼?」

「他們可上了一輛車,你要不跟著去看看,又怎麼知道能不能把他們捉在床上呢?」



邵明源開著車跟上了邵明澤的車子,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開到了一個小區外。進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卻把邵明源的車子攔下了。邵明源無奈地向著苒苒聳了聳肩膀,一臉可惜地說:「沒法子了,看來咱們今天沒法進屋去捉姦,只能在外面等著了。」

苒苒面無表情,低垂著眼帘沒有答話。

她幾乎一路上都是這個表情,邵明源都已經習慣了,也沒指望著她能有什麼新鮮反應,見狀只是撇著嘴嘲諷地笑了笑,將車子停到小區門口的一側,然後轉頭看向苒苒,一臉壞笑地問她:「夏小姐,邵明澤今兒向你請假了嗎?說沒說晚上要加班到幾點?晚上還回去嗎?咱們不會得在這守一夜吧?」

苒苒一直沒吭聲,直到自己覺得情緒已經足夠冷靜了,這才抬起眼睛看邵明源,問他:「這樣有意思嗎?」

「有啊!當然有意思了啊!」邵明源惡毒地笑著,問她,「怎麼,你現在還認為他們只是普通的見面嗎?那上床叫什麼?兩個人蓋著棉被聊天?哈哈,夏苒苒,你還真是可愛!」

苒苒深吸了口氣,淡淡地笑了笑,問邵明源:「你想叫我怎麼做?進去捉姦?然後呢?跟邵明澤分手?這就是你的目的嗎?那麼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壓根就不是為了愛情才和邵明澤訂婚,自然也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跟他分手。你做這些不過是白費心機!」

邵明源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片刻的驚愕過後便是惱怒,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她。苒苒冷冷地笑著,抬起下巴毫不畏懼地和他對峙:「打開車門,我要下車!」

邵明源到底不敢把她怎樣,恨恨地打開了車鎖,氣急敗壞地叫道:「夏苒苒,算你狠!」

「多謝誇獎!」苒苒冷聲回道,用力地甩上了車門。

她在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她一定要堅強,絕不能叫人看了笑話去,她要挺胸抬頭,要雄赳赳氣昂昂,要走出自己的氣勢來!

從邵明源車裡出來走到路邊不過才幾步的距離,卻彷彿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在坐上計程車的那一刻,她解脫般地吁了口氣,啞著嗓子說:「師傅,一直往前開,不管去哪裡,別停下就成。」

蘇陌,又是蘇陌,怎麼會又是蘇陌,怎麼偏偏又是蘇陌?

她突然想起來邵明澤在言談中對蘇陌的維護,想起來他總是半夜裡跑到陽台上去吸煙,想起來昨天晚宴上他見到蘇陌後的心不在焉。

原來一切都不是毫無緣由的啊!

可他都說過的啊,他說他們會相愛的,他說他們要在一起。他昨天夜裡那麼瘋狂,他在她的耳邊動情地叫她的名字……難道,那就叫逢場作戲嗎?

她告訴自己不要傷心,她還沒有愛上了邵明澤。她與他在一起只是因為合適,就像是無數對因為相親而走到一起的男女一樣。他們家世相當,個人條件相配,生活習慣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就連床事也都是和諧的。

他們一直相伴,卻從不曾相愛。

可就是這樣給自己找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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