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試著交往

從那以後,兩人見了面能做的事情也就剩下吃飯了,可她口味挑剔,飯量又小,不管什麼東西叼上兩口就說飽了,兩人連吃都吃不到一塊去。他與她之間彷彿是完全找不到交往之道,舉步維艱。

周末的時候,苒苒直接約見了邵明澤,把各種話都擺在了檯面上:「既然都是奔著婚姻去的,那就先把婚後的事情都說在明處,把各自的要求和底線都先擺出來,以免以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你說呢?」

邵明澤看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苒苒又問:「那是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女士優先。」邵明澤客氣地說。

她卻沒和他客氣,徑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邵先生婚前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過往我都不想再追究,但我希望你能在婚後保持忠貞,最低也要在身體上忠貞。我們都是成年人,婚後雖然不見得會產生感情,但免不了要有身體上的接觸,我無法忍受和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這讓人很噁心。」

邵明澤挑了挑眉,卻沒做聲,只低下頭去喝了口咖啡。

瞧見他這樣的反應,苒苒譏誚地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如果邵先生覺得這一條實在是無法做到,那麼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那就是無性婚姻。我們之間不需要盡什麼夫妻之間的義務,只維持紙上的婚姻關係,彼此之間互不干涉。這樣你在外面怎麼玩都可以,只要不公開出來就行,怎麼樣?」

她這樣說,邵明澤卻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又故意問道:「那如何生育子女呢?就算只維持一個表面上正常的婚姻,也是需要有子女的。而我既然結了婚,如果沒有十分必要的理由,就不想以後離婚,這個問題還是要解決。」

苒苒很快答道:「還有人工授精這條道的,實在不行還可以去做試管嬰兒,我會很樂意配合的。雖然我不想和別人共用邵先生的身體,卻是不介意婚後生育一個有著你的基因的孩子,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聽到這樣的回答,邵明澤頗有些意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不著痕迹地收回了視線,緩緩地轉動著手中的咖啡杯,又問道:「還有別的要求嗎?」

苒苒想了想,答道:「坦誠。既然要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我們之間最好能夠坦誠相待,別讓對方猜著心思過日子。我想就算是單純的合作夥伴,這樣合作起來也會比較舒服的。」

「很好。」邵明澤直接拍板,「既然我們對這件事情有了比較一致的看法,那不如先試著交往三個月。如果沒有太大的問題就訂婚,一年後結婚,你覺得如何?」

苒苒沒意見,站起身來與他握手道別:「那就先這樣定了,具體的問題我們遇到了再溝通。」

邵明澤看著她說道:「雖然我們這次見面很像是在談一筆生意,不過夏小姐比我預期得要好。」

苒苒笑了:「那就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她提了包欲走,快到門口時卻又被邵明澤叫住了。她回過身看他,問:「還有什麼事?」

邵明澤頓了頓,問:「我記得夏小姐對結婚對象的身高是有要求的,顯然我的身高是不符合標準的,是什麼原因讓你改變了主意呢?」

苒苒怔了怔,心道:這個男人真是個愛記仇的,她那天不過隨口刺了他一句,他就念念不忘直到現在。

邵明澤微揚著眉,還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苒苒轉身幾步走到了他的身前,用手拽住了他的領帶,踮起腳來在他的嘴角輕輕地觸了一下:「因為我聽從了邵先生的意見。你看看,我們相差的這個高度,不管你肯不肯低頭,只要我踮起腳來,我就能夠到你,而如果你再高上幾個厘米,我就做不到了。選擇把主動權留在自己手裡,不是很好嗎?」

說完了,她便鬆開了手,剛走了沒幾步,卻聽得邵明澤在後面慢悠悠地說道:「你剛才親的那是下巴。」

她就笑了笑,豪氣萬丈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說道:「哦?那下次我再努力踮高一點。」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苒苒和邵明澤開始交往的事情叫夏宏遠很是意外,他專門把苒苒叫到了辦公室細問:「你不是看不上邵明澤嗎,怎麼又交往上了?」

苒苒故作嬌羞狀,嬌滴滴地叫道:「哎呀,爸爸,人家什麼時候說過看不上明澤啊,你可不要亂講,明澤聽到了要生氣的。」

夏宏遠很是無語,實在搞不清自己女兒的小心思。不過邵明澤家世好,本身又是個十分有前途的青年,他本就是有些欣賞的,若是能正正經經地和女兒交往倒也不是壞事。再說南郊那幾塊地皮競爭得厲害,裡面就有邵家在摻和,若是能和邵家聯手,成算一下子就大了不少。這樣一想,他就正色囑咐苒苒:「既然是在交往,那就好好處一處,如果真合適,雙方家長也見個面,早點把事情定下來。」

苒苒都一一應了,又拍馬屁道:「爸爸多給我掌掌眼,我社會經驗太少,怕看人不準,最後還得請爸爸幫我拿主意。」

夏宏遠聽了這話果然高興,越看越覺得還是女兒可心意,只可惜不是個兒子,若苒苒能是個兒子,也就不會有後面彭菁這鍋爛事了。

夏宏遠最近一直因為彭菁的事情鬧心。他不肯回家,彭菁就到公司來堵他,有幾次還帶著兒子辰辰來。大的哭,小的也號,看得他更是心煩。若不是怕鬧出去了丟人,他真恨不得把親子鑒定的結果摔到彭菁臉上去。

頭上戴綠帽子,替別人養兒子,無論哪一條傳出去都是醜聞,只能都捂住,就連彭菁也不能告訴,免得逼得她狗急跳牆。那女人要是豁出臉面去鬧,就算是他占著理,也丟不起那個人。所以現在能做的就是冷處理,既要疏遠著彭菁,又不能一下子斷了她的念想。真到他死的那一天,他一個子兒也不留給那對母子,到時候再叫他們傻眼去吧!

一想到這些,夏宏遠既覺得憤恨又覺得心力交瘁,看看名牌大學畢業的女兒,欣慰之餘,十分罕見地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苒苒,辭了工作到公司里來幫爸爸吧。爸爸也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公司早晚要交到你手裡的,你先過來歷練一下,以後也好接管公司。」

苒苒聽得心中怦怦直跳,面上卻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樣,撒嬌道:「我對公司的事情又不感興趣,才不來這裡賣苦力呢。再說爸爸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怎麼現在就想退休的好事呢?我看您還是消了這份心思,再為人民多服務幾十年吧。」

一番話說得夏宏遠又笑了,卻是說道:「爸爸當然先不會退休,不過你也要到公司里來學習一下管理,過來幫幫爸爸。這幾年公司發展很好,爸爸一個人顧不過來了。」

苒苒的眼珠轉了轉,又試探地說道:「顧不過來就找別人去做,我看明澤就挺好的,以後有事情可以叫他過來幫忙。」

夏宏遠聽了,頗為無奈地說道:「真是個傻丫頭,別說你和邵明澤還沒結婚,就是以後結婚了,夏家的公司還是要掌握在你手裡才好。別太容易相信人,尤其是男人,都靠不住的。」

「男人靠不住」這話韓女士也曾和她說過,現如今又從夏宏遠嘴裡說出來,苒苒越發覺得這世界真可笑。韓女士說這個尚算是教訓,而到了夏宏遠這裡就應該算是經驗了。

苒苒便又嬉皮笑臉地說道:「哎呀,爸爸真嘮叨,不是還有爸爸嘛!先不說這個了,您先讓我回去考慮考慮,我好不容易才考上那單位的,好幾百個裡面才錄取了這麼幾個出來,一下子就這樣辭職了,多可惜啊!」

她越是這樣推託,夏宏遠反而越覺得這個女兒好,起碼沒有隻盯著他的產業不放。再說女兒又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能在數百個人裡面脫穎而出,能力一定是有的,現在不過是懶散些。女孩子嘛,也算不得什麼毛病,慢慢地教一教也就行了。

夏宏遠忙得不行,就苒苒在這兒的一會兒工夫,不時地有電話接進來。苒苒感覺不方便,見夏宏遠已經問完了邵明澤的事情,又沒什麼交代的了,趕緊找了個借口出來。

路過旁邊助理辦公室時,陳洛手裡拿著文件夾正好出來,差點和她撞了個滿懷。看清了面前的人,陳洛微微一愣,隨即就又溫和地笑了,和她打招呼:「過來找夏總?」

因著那天晚上的事情,苒苒見到陳洛多少有些尷尬,趕緊點了點頭,勉強地笑了笑:「過來和爸爸說些事情。你忙吧,我先走了。」說完了便連忙朝電梯口快走,就像身後有人追趕著,逃一般地衝進了電梯里。

陳洛不禁失笑,可嘴角剛一翹起就沉了下去。他望著電梯的方向,不知想起了什麼,怔怔地站了片刻,這才又在嘴角上彎出一絲笑意,轉身往夏宏遠的辦公室走去。

夏宏遠正在接著電話,見他進來,便沖著他微微頷首,用手指示意他先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等一會兒再說話。

陳洛默默地立在一旁,看夏宏遠擱了電話,這才出聲說道:「林局叫人把車子又退了回來。」

前一陣子,夏宏遠借著林局的兒子回國這事,叫陳洛找個機會給他送一輛車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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