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被情捆死

我一直沒從殺人的恐懼中恢複過來,任由承德抱著,幾個人這麼坐了一會兒,直到遠方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這次,馬蹄聲是從東邊來的,眾人都是一驚,承德急忙抱了我掩到一個帳篷的後面。十多騎奔入營地之中,顯然這裡的血腥場面也讓來人有些心驚。

「趕緊四處搜救主子!」一人深沉喝道,卻是奉善的聲音。

我心中大喜,看承德臉上也是一松,他抱著我從帳篷後走出,淡淡說道:「不用了,我在這裡。」奉善看到承德現身,也是滿臉的驚喜,急忙翻身下馬,跪倒在承德身邊,其餘馬上的人也急忙翻了下來,一起拜倒在奉善身後。承德揮揮手,示意他們都起來,吩咐道:「把這些人都埋了吧,我看著礙眼。」然後淡淡看了奉善一眼,拉著我緩步向營外走去,直走到了一個緩坡上才停了下來,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似乎也想把剛才的血腥呼出體外。我回頭,看見奉善在後面靜靜地跟了過來。「主子恕罪,奉善來晚了。」奉善復又跪下說道。

「怎麼回事?西羅盟人怎麼會找到這裡?」承德冷冷問道。

「郡主那邊傳來的消息,大皇子好像和西羅盟人之間定了個秘密的協議,郡主怕主子出了意外,才命奉善帶了人來接應主子,沒想到還是晚來了一步。」郡主?難道說的是承德的母親賀蘭郡主么?

承德冷哼一聲,說道:「老大真是急瘋了,竟然敢聯合了西羅盟人來殺我,他就不怕老爺子知道?」奉善沉默不語,靜靜地跪在地上。

「這次西羅盟人竟能繞過大軍過來,恐怕是軍中有人搗鬼,看來軍中還有些老大的人。」承德冷冷說道,看了一眼奉善,說道,「起來吧。母親還帶了什麼話?」奉善站起身來,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看了看我,這才低聲說道:「郡主只讓主子小心安全,別的沒有交代。」承德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經過晚上這場廝殺,眾人心裡都有些後怕,雖然承德嘴上不說,可我也能看出他的心情有些不好,也許,繁都要遠比這草原上兇險。

第二日,眾人沒有再趕路,反而調轉了馬頭回去找大軍,畢竟在那裡,承賢做小動作的難度要大一些。回到大軍之中,承德又恢複了大將軍的身份。我只覺得心裡有些悵然,想起了死在我刀下的諾頓王,想起了他倒下前說的那句話,還有他求我的那件事情。

「榮兒,怎麼這麼老實了?」承德從大帳外進來,輕笑著問我。

我看了看一身戎裝的承德,笑了笑,上前幫他脫身上的盔甲,輕聲說道,「我在想黛蓮娜。」承德聞言怔了怔。

「她是不是非死不可?」我低聲問道。

承德轉回身看我,半晌才嘆息道:「榮兒,心太軟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我點頭,抬頭沖著承德笑了笑,卻有些勉強,「我知道。」承德笑笑,然後又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要不我就娶了她?反正她長得也確實美貌,啊——」承德誇張地慘叫,笑嘻嘻地看我。

我又在承德的身上掐了一把,惡狠狠地說道:「你要是再敢招惹別的女人,我就咬死你!」承德笑,把臉湊到我的眼前,說道:「咬吧。」我看著他那張俊臉,一時恨得牙痒痒。

「主子,攏月到了。」帳外突然傳來奉善的聲音。

承德恢複了正經,臉上的笑容淡去,淡淡說道:「讓她進來吧。」話音落地,一個身影從帳外閃進,淡定地站在門口,沖著承德行了一禮:「攏月見過主子。」是個女人,我驚訝地向她看去。她身上雖然穿了男裝,可一看模樣就知道她是個年輕女子了,不過二十來歲模樣,相貌雖算不上絕美,可是卻有一股很清麗的感覺。

「起來吧。」承德說道,看了我一眼,又對她說道,「以後你就跟在楚楊身邊,回繁都後再換身份。」

「攏月知道。」那女子沉聲答道。

「先下去吧,別讓人看出你的身份。」承德冷聲說道,那女子應了一聲便退出了帳外,只剩下我有些糊塗地看著承德。

承德看我的樣子笑了笑,說道:「不明白了?」我誠實地點頭,承德笑著搖了搖頭,「平時看你也算機靈啊,怎麼這個都想不透。」

「什麼叫到了繁都再換身份?」我問道。

承德看著我,嘆了口氣,這才輕聲說道:「你以為這軍中的人都是瞎子么?我連出征都帶在身邊的女人,承賢怎麼會不知道?即便他想不到會是你,也會有所疑心的。到了繁都必然會有人打你的主意,到時候我要是藏著你不見人,恐怕更惹他們的懷疑,所以——」

「所以你就找了個人來代替我,等到繁都的時候讓人們見到的是她,以為她是你帶在身邊的女人?」承德點點頭,在我唇上輕點一下,笑道:「聰明。」

「可是,可是你這軍中的將領都見過我啊,不會穿幫么?」承德笑道:「他們都是軍方的人,回到繁都之後自會被派到別的地方,再說就算他們留在繁都,也不會去見你,要見你的恐怕是宮中的人了,當然不會穿幫。」我這才放心地點頭,卻突然又想起點什麼,攏月、挽月、浣月,怎麼和我原來身邊的宮女名字這麼像,像一家子似的,我瞥了瞥承德,突然問道:「她跟挽月是一起的?」承德一愣,隨即笑道:「什麼挽月?」我看著他那樣子,心道你就裝吧,我看你怎麼裝。

「你不知道挽月是誰?」我冷冷問道。

承德笑笑,伸手過來把我束起的頭髮放下,輕聲答道:「知道,我不瞞你,挽月的確是我手裡的人。」

「這麼說她們還都是月字輩的了?」我問道。

承德一愣:「月字輩?」隨即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算是吧。」

大軍又行了兩日,已是到了格黛爾草原的邊緣,遠處起伏的綿山已經在視線中。我回頭看看後面的大草原,一時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覺。

才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卻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看到蜿蜒行進中的大軍,我竟鬼使神差般地縱馬來到黛蓮娜的馬車旁。自從黛蓮娜被送到瓦勒軍營後我就沒見過她,而今天卻突然想過來看看。雖然沒有問過承德,不過也感覺到他似乎就要在這幾天對黛蓮娜下手了。

人們都知道我是承德身邊的人,倒也沒有人攔我。跳上她的馬車,掀起車簾,看到一臉驚慌的阿雅其,她看到我先驚後喜,叫道:「花不脫!」我點了點頭,看向倚靠在裡面的黛蓮娜,蒼白的臉上幾乎不見血色,再也不是那個一身紅衣的嬌艷女子。

黛蓮娜原本閉著眼睛倚在那裡,聽見阿雅其的聲音,抬眼向我冷漠地看了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花不脫,你救救公主吧,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阿雅其說道,一臉的焦急。「不吃東西?為什麼不早說?」

「公主她——」

「閉嘴,阿雅其。」黛蓮娜喝道。

我看了看黛蓮娜,猶豫要不要把諾頓王的事情告訴她。

「黛蓮娜,你不用這個樣子,我看你也不怎麼順眼,東西你愛吃不吃。」我冷冷說道,「我來只不過是有件事情想告訴你,諾頓王死了。」黛蓮娜周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睛,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把身體重新靠向車壁,閉上眼睛別過頭去,緩緩說道:「他早就該死了。」淚水卻從她的眼角流下,滑過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滴落在衣衫上。這對男女之間的關係,我真的搞不懂了。

「他臨死的時候求我來放了你。」我說道。

黛蓮娜沒有動靜,死一般地坐在那裡。看到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心裡一股怒氣升起,說道:「你自己到底想怎麼樣?倒是說啊!」黛蓮娜笑了,帶著滿臉的淚水,「我想怎麼樣?哈哈,我想怎麼樣?」黛蓮娜的臉上顯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紅色,她笑得很厲害,似乎聽到了一個很可笑的笑話。

她的笑,讓我有些惱羞成怒,我也沒有開口,只冷冷地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可以給自己做主了?」黛蓮娜笑道,「西羅盟人來了,我那軟弱的父王把我送給了諾頓王。西羅盟人走了,他又把我送給了瓦勒王子。哈哈,你說,我想怎麼樣?」

「你愛他么?」我突然問道。

「愛?」黛蓮娜慘笑道,「能愛么?國讎家恨,愛算什麼?」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來騙我們?」我問道。既然心中還有家國,為什麼又會甘心被諾頓王利用?黛蓮娜冷笑一聲,說道:「你們?瓦勒人?你們比他們又強了多少?不過也是看中了我們的草原罷了,也只有我那愚蠢的父王看不透你們的狼子野心吧。」我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沒有說錯,瓦勒人來這裡,的確也沒有安什麼好心。看著閉眼倚在那裡的黛蓮娜,又看了看紅著眼睛的阿雅其,我突然做出了一個很愚蠢的決定,我要放了她們,放她們回到草原。「我會放了你們。」我淡淡說道。看到黛蓮娜震驚的眼神,我笑了,突然覺得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頓時輕鬆了不少。「你得答應我,這草原上再也沒有了黛蓮娜公主。」好半晌,黛蓮娜才緩緩點頭。

「為什麼放了我們?」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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