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照常飛速地過,我還沒有適應好公主的身份,瓦勒的迎親使團就已經到達周國都城了。據素兒從外面探聽到的消息說還來了不少人,由瓦勒的三皇子帶隊,個個拽得跟大爺似的,那眼睛都長在了腦袋頂上,個個不懂禮儀,一看瓦勒就是荒蠻之地!
我笑,說怨不得人家沒有禮貌,要是咱們是戰勝國,到了他們國家的都城,照樣會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素兒問我什麼叫二五八萬,我也懶得和她解釋,告訴她總之就是很拽。素兒說,那不一樣,咱們原來也贏過瓦勒,想當年尚王爺就曾經一人率軍退過瓦勒的十萬鐵騎!可咱們尚王爺卻是極好的人,見誰都是溫文爾雅的!
那他現在在哪兒?怎麼還會讓瓦勒佔了咱們的宛城?我問,素兒臉色一黯,說尚王爺年前就去世了。我說這不得了,這就叫好人不長命,禍害渣子活千年。
素兒又說,聽說來的那個三皇子長得倒是好,跟畫上的人似的,而且又冷又俊,在他們瓦勒就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我一聽這個就來了勁頭,這八卦的新聞,到了哪裡都是人們的最愛,趕緊讓素兒再去打聽,看看這個三皇子是什麼人物。
素兒看我這麼激動,以為裡面關係到國家大事,急忙再去打聽這個三皇子。素兒走了我才覺得多此一舉,他奶奶的,又是一個只能看不能動的帥哥!
結果素兒那裡還沒有打聽到什麼,我就有機會親眼見一見我未來的這個「兒子」了,皇帝哥哥在明政殿設下了給瓦勒人洗塵的晚宴,按理說我這個沒有出嫁的公主是不能參加的,可是我那未來的「兒子」卻點名要我參加!
雖然這不合禮制,可是人家大爺都這麼說了,咱們現在哪兒敢不依!素兒一邊領著宮女們幫我穿禮服,一邊替我委屈,堂堂一國公主,竟然就這樣被他們招之即來,好像受委屈的不是我,而是她一樣。我一邊看著她們往我的腦袋上插金簪,一邊聽著素兒嘮叨,心想這個丫頭怎麼這麼話多,不是說活在深宮裡的人個個都跟人精似的嗎?看素兒這個丫頭也沒有多少心眼啊,原本那個公主怎麼就把她當做了心腹!
我倒是沒有一點委屈,說實話,我還有些感激這個沒有見過面的「兒子」,姑奶奶我在這深宮裡都要憋了兩個月了,如果再不讓我去見見光,我怕自己都會發霉長毛了。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熱鬧,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什麼都沒見著就回去,虧吧!
等她們把我收拾利索,我從那大大的銅鏡中一照,嗬!整個腦袋上金光閃閃,十多個金簪扇形排開,搞得我跟開屏的孔雀似的!要不是因為看在它們都是金子的分上,姑奶奶早就把它們都扯下來了,既然是金的,沉點就沉點吧!
還甭說,這裡三層外三層的禮服一穿,這明晃晃的首飾一戴,還真有那麼點皇家的氣派!到了皇帝哥哥的明政殿,裡面早已經是燈火通明,晚宴早已經開始了。我一進殿門,裡面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刷」的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有痛惜,有得意。
我那個皇帝哥哥高高地坐在龍座上,他的右手邊緊挨著坐了一個人,遠遠地看不清楚。旁邊兩側坐了大臣,一側是周國的,一側是瓦勒的迎親使臣,服色鮮明。周國的人是寬衣大袖;瓦勒的是窄衣緊袖,一看就是善騎射的國家來的。
我壓住腳步,緩緩地往殿里走,每一步都要走出公主的氣勢。雖然我知道我不是什麼公主,可是既然扮演了人家,就得演好,不然怎麼好意思拿人家那麼豐厚的片酬。
左側的是周國人,有文臣也有武將,有幾個老臣眼裡已經含了淚水,有些武將已經緊緊地握起了拳頭,他們一定認為我在這個宴會上露面,純屬是瓦勒人對大周顏面的踐踏。未婚公主,是不應該在這外臣雲集的宴會上露面的,這是對公主的侮辱,也是對大周的侮辱。
右側的人卻一個個面露得意的笑容,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我。
走到台階下,總算能看清皇帝哥哥的表情,還有坐在他旁邊的年輕男子,素兒聽來的話倒是有些真實性,長得的確很俊!還有一雙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一邊在心裡暗暗評價這個三皇子,一邊向我的皇帝哥哥行禮。
「榮兒,坐到這邊來。」皇帝哥哥指著左側的一個席位對我說,我順從地點點頭,在左側的席案旁跪下,唉!又得跪半天,不知道一會兒還能不能自己站起來!
「福榮公主真如傳說中明艷動人啊!」那三皇子輕笑一聲,說道。
他話音一落,瓦勒人中已經有人輕笑出聲,周國的大臣臉色卻全都變了,誰都知道周國的福榮公主是以才氣聞名,而不是以相貌,這話分明是諷刺!
切!我在心裡暗罵,一看就是成不了氣候的傢伙,占點嘴上的便宜至於這麼高興么?看看皇帝哥哥的臉色也不像剛才那麼明亮了,卻也沒有接話。
「多謝三皇子誇獎,本宮倒有些不敢當了。」我微笑著說道,倒是把皇家的風範顯示得正好,恨不得自己都給自己鼓鼓掌,「本宮也早已經聽說三皇子英明神武,不愧是貴國皇上最寵愛的皇子。」皇帝哥哥淺笑著端起酒杯輕抿,三皇子嘴角一挑,對我的高帽子報以冷笑。「本宮此次前去和親,本來對自己未來的命運有所擔憂,可是看到三皇子,才知道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了。」我說道,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卻清楚地傳到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三皇子眉毛一挑,看看我,不知道我這話什麼意思。
「將來就算貴國皇帝歸天之後,本宮也有所依靠了,雖然本宮只是三皇子的庶母,但是聽說瓦勒向來以孝道治國,三皇子也會善待本宮吧?本宮突然多了三皇子這麼優秀的兒子,真是前世所修之福啊。」汗一個,古文學得不太好,還真不知道這話說得有沒有水平。我話還沒說完,那邊三皇子的臉色卻已經變了。
還沒等我那個便宜兒子有所反應,我那個皇帝哥哥就已經變了臉色,厲聲喝道:「榮兒!休得胡說!」轉頭又對三皇子道歉道,「榮兒年幼無知,望殿下不要和她一般見識。」三皇子冷著個臉冷哼一聲,沒有答話。我故作委屈地低下頭,不再說話。德行!我偷看一眼那個長了一副好皮囊的三皇子,你就拽吧,姑奶奶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把屁股拽到天上去。
「皇上,我國的意思想早點把福榮公主迎回繁都,以行大禮,讓兩國早些成為姻親之邦,兩國的子民也少受些戰爭的傷害。」三皇子說道,一臉的公式化笑容。
皇帝哥哥微微點了點頭:「這月二十三可好?朕已經讓人查了,是個黃道吉日。」
「可我國看的日子卻是這月的初九,希望皇上能遵循我國的風俗。再說此去繁都還要在路上耗費些時日,想皇上也不願意看到福榮公主為了趕路而勞苦吧?」下面的周國群臣又露出憤憤不平之色,這瓦勒也太過逼人。
我倒!初九!那豈不是後天?我可沒有想什麼黃道吉日,只想早點出了這深宮最好。沈老頭也說了,只有在路上才能幫我逃走,早一天走,我就能早一天見到外面那廣闊的天地,俺舉雙手贊成!皇帝哥哥倒還是笑著的,點點頭道:「也好,既然殿下如此說,榮兒你就回去早些準備一下吧,後日初九,朕送你離都。」我點頭,起身退下,跪了半天,腿都麻了,可是還得做出無事的樣子!這古人可真不容易。端著公主架子出了明政殿,我一路小跑就回了自己的福榮宮,嚇得素兒她們在後面一路緊跟,生怕我這個公主在宴會上受了委屈,回去又要想不開,哪裡知道姑奶奶我是興奮的。回到自己的地盤,把素兒她們支出殿外,自己就開始整理小包袱,該帶的帶,該順的順,不管現代古代,走到哪裡都缺不了錢!小包袱還沒有打完,外面就有人通報,沈老頭來了。來得好,省得我去找他了,趕緊讓人把他迎進屋裡。沈老頭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他掃了一眼我攤在桌子上的小包袱,眼角的笑意更濃,那大褶子又多了幾道。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乾笑一聲,「您老別笑話我,我尋思著這到哪裡也得要錢不是?」沈老頭笑笑,突然手一翻,手上已經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眨眼間已經到了我脖子處。「丫頭!你到底是誰?」他問。
這老頭翻臉怎麼比翻書還快啊?我背上冒出了冷汗,壞了,一時得意,竟然忘了掩飾,想那福榮公主自幼就生活在這皇家,生在金銀窩裡,絕對不會是我這種見財眼開的主。我沖他呵呵傻笑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驚慌,「您老別和我開玩笑了,嚇著我了,我能是誰啊?您看了我快二十年了,您還問我我是誰?」
「你這模樣和榮兒一樣,性情倒是完全不同,不要再糊弄我老頭,就算是撞了頭,也不會性情變這麼多的。」我神色一黯,輕聲說道:「榮兒也知道自己變了好多,不是榮兒自己想變,是形勢逼著榮兒變。皇帝哥哥曾經說過寵我一輩子,可是又怎麼樣,瓦勒人一來,他說的話全都不算數了,只要為了大周的安危,不管繁都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會把我送過去。」沈老頭的臉色已經有些觸動,我還得再加把勁:「自從那日醒來後,我知道有好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