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張靜之

周一上班,汪裕涵原本以為先不會見到張靜之,覺得就她那個脾氣,怎麼也得耍幾天才肯來見他,才肯聽他的解釋,沒想到早上剛進大廳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早,汪總!」張靜之笑著打了個招呼,就轉過頭去和身邊的同事低聲說話,汪裕涵愣了愣,點了點頭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剛到辦公室坐下,白潔的內線就打了過來,「師兄?」她問,「感覺出怪異來了么?」

「嗯?怎麼了?」汪裕涵問。

白潔那邊雖壓低了聲音,可卻仍壓不住她聲音里的興奮,「她剛才笑著和我打招呼啊,『早啊!白主任!』聲音那叫一個動聽,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可我怎麼就覺得那麼詭異呢?」

汪裕涵隨意地掃了眼大廳,張靜之面帶微笑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忙著,時不時地和旁邊的同事說上兩句話。

「你閑的慌了?上班時間你搞什麼呢?這個季度的任務都完成了?」汪裕涵冷聲說道,「我下周就要走了,你能接得起來這攤么?」

「哦,我知道了。」白潔那裡被潑了一盆的冷水,連說話都沒了力氣,心道得,這兩個人準是又鬧彆扭了,不知道誰又要跟著倒霉了。

這個禮拜的第一天,小王發現對面張靜之笑得格外的甜,見誰都是笑臉相迎,甚至連接電話的時候臉上都掛著溫柔的笑意。同一天,小王還發現汪總的臉色有些陰,就連有客戶拜訪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都少的吝嗇,有人猜測,可能是上一季度的業績不太好,上面的頭頭不是很滿意,可業績與去年同期相比整整提高了二十一個百分點,頭頭還不滿意?小王有些糊塗。

周二,小王發現張靜之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甜美,同時,發現汪總的臉色更加陰沉,而且每次張靜之笑著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小王都能感到背後的涼風嗖嗖的……

周三,張靜之依舊情緒飽滿,汪裕涵的臉色更黑了一色,小王明顯感受到周圍氣場的變化,更加格外地小心,不但開始躲避張靜之的熱情,就連走路都開始用半個腳掌著地,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下午端著茶杯去茶水間的時候,他人都到了門口,裡面的兩個人還沒有絲毫的覺察。

汪裕涵背對著門口,壓地了聲音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一下班就躲著我?這幾天你連家都不回,你去哪裡了?」

張靜之低頭悠哉地吹著咖啡,採取聽而不聞狀。

汪裕涵的臉色更加不好,恨恨地問:「你就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么?好吧,我承認我當時是說氣話了,可是——」

張靜之抬頭,正好看到門口進退兩難的小王,她臉上又露出甜美的笑容:「小王,喝水啊?要不要喝咖啡?」

汪裕涵也回頭,略帶惱怒地看了小王一眼,端著杯子走了。

看著汪裕涵離去的背影,小王哭的心都有了,舉著雙手對張靜之作揖,「姐姐,好姐姐,您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要是沒了這份工作,我們一家人都活不了了啊!」

張靜之瞪眼,「喊什麼喊,至於么?怕他幹嗎?他能怎麼著你啊?」

小王苦笑,他是不能怎麼著你,可他能怎麼著我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好好的怎麼就成了炮灰了呢?

周四,上面來了人,宣布汪裕涵要上調總部,汪裕涵的工作暫時有白潔接管,張靜之在外面冷眼看著汪裕涵開始和白潔做交接工作,這一次,她沒笑。

原來蕭蕭也不是神人,她說的也不都是正確的,比如她說汪裕涵是愛自己的,比如她說男人都好面子,他那句話准不是心裡話。

原來,她對於他,真的不過是個挑戰,現在結果出來了,於是他就要走了。

蕭蕭說女人偶爾可以耍些小脾氣,但是不可以耍太久,也不能隔三差五地總是耍,否則男人就會覺得你很煩,張靜之有些想不明白,蕭蕭的話哪些是對的哪些不是對的,是汪裕涵壓根就沒有愛過自己,還是說她的小脾氣耍掉了他的耐性?

汪裕涵沉著臉和白潔做著工作上的交接,剛才宣布他離職消息時,他注意到了張靜之的臉色,他心裡有些擔心,工作上的調動,他早就聽到了消息,原本打算這幾天告訴張靜之的,沒想到出了那麼檔子事,他連提前說一聲的機會都沒有,現在突然從別人嘴裡聽到了,她會不會又會多想?汪裕涵忍不住苦笑,明知道她對於他的信任少的可憐,為什麼還做這麼多讓她誤解的事情呢?他這是怎麼了?又不是第一次談戀愛,怎麼就這麼慌慌張張的呢?

雖然還沒有正式宣布,可是讓白潔接總經理的位置這事,就是禿子頂上的跳蚤,明擺著的,所以,明明看到師兄的臉色並不好,白潔還是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在汪裕涵再一次把視線從大廳里收回來的時候,白潔輕快地說道:「師兄,又和師嫂鬧氣呢?」

汪裕涵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沒理會白潔的話,還是埋頭整理文件。

白潔神秘地往外面掃了掃,低聲說道:「師兄,告訴你個絕招,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師兄的份上,打死我都不會告訴你的,你知道不,這女人啊,基本上都有受虐傾向,光是哄是不管用的,適當的時候用點強也挺管用!你的明白?」

汪裕涵抬頭眯著眼睛看白潔,白潔沖他擠了擠眼睛,然後又用下巴往張靜之那邊揚了揚。

汪裕涵啞然失笑,看著白潔也沖著自己嘿嘿地笑,他停了笑,綳了繃臉,冷聲說道:「不好好幫我整理東西,胡咧咧什麼!」

白潔嘟嘟囔囔地低下頭整理文件,汪裕涵的視線又飄向窗外,正好與張靜之的視線相撞,張靜之嘴角挑了挑譏諷的笑,轉回頭去繼續看自己的電子文檔。

如果今天再不說清楚,那個蠢人又不知道要胡想些什麼了,所以今天下班後一定要堵到她,就算抱也要把她抱到自己的車裡去,汪裕涵想,頭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白潔那丫頭說得不錯,對於女人,有的時候光講理還真是沒用!

下班的時候,汪裕涵又往張靜之那裡看去,卻發現她竟然不在座位上了,打她手機,竟然是關機,汪裕涵是真的有些惱火了。可是到了晚上,打她的手機仍然是關機,不知怎麼地,他心裡就不安起來,給張靜之家裡打電話,張靜之她媽接的,老太太聽到是他很熱情,和他扯了半天閑篇才告訴他張靜之下午的時候回過家,收拾了幾件衣服說是要和蕭蕭出去旅遊,還很驚奇地問他:你不知道?汪裕涵尷尬地笑笑,忙說知道知道,只是工作上忙沒時間去送她了,怕她不高興。

汪裕涵才不信張靜之要去旅遊?緊接著打蕭蕭的手機,果然蕭蕭說她壓根就沒見到張靜之,旅什麼游啊! 汪裕涵真的有些慌了,開著車滿世界的繞,心裡希望能碰到不知道在哪裡遊盪的張靜之,可是直到半夜,也沒看到張靜之的影子。

正繞著,接到蕭蕭的電話,說張靜之剛給她打了電話,她的確是出去旅遊去了,晚上的火車,至於去哪裡,張靜之不肯說,所以她也不知道。汪裕涵趕緊又打張靜之的手機,竟然又是關機,看來那丫頭是打完電話就關機啊,明擺著不想讓自己找到她啊,汪裕涵怒急反笑,嘴裡念道:「好你個張靜之,你夠狠!好!好!好!」

不出所料,第二天她就沒來上班,倒是給白骨精打了電話,也沒多說,就說要休年休假,而且還沒等白骨精反應過來就掛了電話。白骨精怒沖沖地去找汪裕涵說理,說不帶這樣的啊,哪有休年假不提前打招呼的啊?就算搞特權也不能這麼搞吧?

白骨精抱怨了幾句,發現汪裕涵竟然一直都沒出動靜,只是臉色不太對勁,她也不敢再說,老老實實地溜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汪裕涵徹底相信了,張靜之那丫頭這是真的跑了。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已經收拾利索的桌面,汪裕涵突然覺得很累,發自內心的累,第一次對這份感情產生了懷疑,他們,真的合適么?

此時的張靜之,正背著一個小背包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遊走,說是去旅遊,提前一點準備也沒有能去哪裡?隨便上了列火車,在車上顛簸了一晚之後就來到了這個繁華的城市。不是什麼旅遊景點,沒有什麼目的,也沒有什麼行程,只是一個人轉,大街小巷,見誰都是一張陌生的臉,心裡竟然會覺得莫名的踏實。

她家老太太曾說過一句話:看不透一個人?那就別看了唄!

由此,張靜之的引申是:那麼,既然看不透汪裕涵是真是假,那麼就不要見他了唄!

她的年休假是十二天,再加上兩個周末,再回到H市時,竟然已經是半個月後,蕭蕭從車站接到她,看著她那張晒成深麥色的臉,嘖嘖出聲,感嘆:「張靜之你可真行,就算愛情沒有了,臉面還是得要的吧?還要做淑女呢?就你這個色兒,也許擱非洲還能勉強稱得上個淑女。」

回到家裡,老太太誇張地衝上了抱著她狂搖:「孩啊,為娘還以為你真和人私奔了呢!怎麼連個電話也不知道往家裡打呢?」

然後又問張靜之玩了幾個地方,張靜之說就轉了兩個城市,老太太就撇嘴,說沒出息,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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