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嘲諷地問,顯然是不信她的話。
袁喜點頭,打算實話實說,「嗯,不是,我東西搬不完,得初四才能收拾利索了。」
「噢?這麼說我還回來早了!」
袁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沉默。
步懷宇怒極反笑,笑了幾聲後,又低頭看看袁喜,「袁喜啊袁喜,我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啊,撒謊也就罷了,你還學會跑路了,幾天沒見你長本事了啊。」
他的語氣是少有的刻薄,袁喜覺得這樣和他在黑暗中相對在壓抑了,便伸手去摸燈的開關,誰知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他抓住了。她心裡的倔脾氣也上來了,用力想掙脫他的鉗制,可沒想到他的力氣是那樣的大,很輕鬆地就把她的雙手都剪到了身後,又把她的身體按在了門板上。
在她面前,他還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可見是氣到極點,除夕那晚,她沒接他的電話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開關的時候手機明明是等待音的,可響了幾聲後卻突然斷掉了,等他再打過去的時候竟然就是關機了,這分明是不想接他的電話。他以為她是回老家了的,想給她家裡打,可又沒有她家的電話,後來才想起來向皮晦要,可聯絡到皮晦才知道袁喜竟然沒有回家過年,皮晦告訴他說她在搬家。他心裡一下子就火了!等不到假期結束就趕回來,也沒有回自己的房子,一下飛機就直接打車到這裡。門是鎖著的,他本想一直在門外等她,卻沒想到先等到了皮晦。皮晦是來看袁喜的,在門口見到他也沒怎麼驚訝,只是給了他一把鑰匙就走了。
「放開我!」袁喜低呼。
「放開你?」步懷宇冷笑,「好啊,你先給我解釋,為什麼要騙我?你不是說要回家過年嗎?為什麼要換工作搬家?」
袁喜對他本來是心虛的,可他的咄咄逼人模樣卻激起了她的倔勁,她忘記了事情原本就是她的不對,他發這樣的脾氣也是應該的,她腦子裡一熱,話不經大腦就嚷了出來:「解釋?我不欠你解釋!你當你是我什麼人?我和你有關係嗎?我憑什麼對你解釋?」
「憑什麼?」步懷宇怒急,「憑你說愛我,憑你利用過我!」
袁喜全國了一下,隨即笑,「你也說我是利用你是不是?那自然是利用完了就要丟掉了。不然怎麼樣?難不成還要循環使用嗎?」
由於黑著燈,她看不到他駭人的臉色,猶自嘴硬地說著。步懷宇咬著牙不說話,一發狠把袁喜從地上扛了起來,不顧她的掙扎和廝打把她扛到卧室里,一下子丟到了床上。床上的床墊被褥早已經被袁喜搬走了,只剩下了床板,她被 摔得渾身生疼,性子里的狠勁也上來了,掙扎著爬起來喊道:「步懷宇,你渾蛋!」
「這就叫渾蛋了?」他冷笑,聲音冷得像冰,上前拽過袁喜就往 自己身前拉,他這樣做,袁喜反而慌了,她不知道他想幹些什麼,生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些什麼沒有理智的事情,慌忙往後拖著身子不肯過去,胡亂叫喊道:「步懷宇!你想幹什麼?你不要亂來,不然我恨你一輩子。」
步懷宇不理會她的威脅,還是把她拉了起來,又把她翻著按在床板上,揚起巴掌總目著她的臀部就狠狠地拍了上去,「好啊,你恨我吧,我今天非要揍你這個反覆無常的女人一頓!」
袁喜一下子就傻報,她怎麼也想不到步懷宇那樣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巴掌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臀上,很疼,顯然他是用了力氣的。開頭她還掙扎,等他打了幾下之後,她反而停下來,忍著臀上傳來的劇痛,平靜地說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步懷宇落下的巴掌一滯,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就聽見袁喜輕聲說道:「步懷宇,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一點兒也不需要,我可以一個人活得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巴掌久久沒有落下,過了好半晌,步懷宇才緩緩地問:「你覺得我是可憐你?」
袁喜悶著闊大,不肯說話。
步懷宇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袁喜,你覺得我這樣對你都是可憐你?」
袁喜撐起了上半身,轉過頭借著窗外透過來的光線看著步懷宇的臉。
步懷宇問:「袁喜,你是真感覺不到還是在裝糊塗?」
袁喜沒有回符號,只是撐著身體愣愣地看著步懷宇。步懷宇自嘲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兩步倚靠在棋子前,「我還以為我們雖然沉默,可我們的心是相通的,現在看來倒是我一廂情願了,可憐你?」他笑,「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我為什麼偏偏要來可憐你?袁喜,你來告訴我,我為什麼要選擇你?」
他這樣的話,這樣的語調,讓袁喜的心裡也刺痛起來,她死命地咬著唇瓣從床上跪坐起來,忍著眼睛裡的酸澀哽聲說道:「那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選擇我,除了我和你的那個勝蘭同樣可憐,你還因為什麼選擇我?是我的容貌,我的才學,還是我的家世,你到底看上了我什麼?」她強忍著哽咽,把聲線逼著都抖了起來,「步懷宇,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選擇我?選擇這個連孩子都不能生的窮光蛋?這不是可憐是什麼?」
步懷琮怔住了,沒有想到她心裡是這樣的不安,她的自卑讓她對他的感情是這樣的不敢確定。他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發泄壓抑在心裡很久的情緒,一直等到她說完了,才沉默地上前,執起她的右用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趁著她驚愕的空當,他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裡,低下頭輕輕地說「好,我告訴你我為什麼要選擇你。」
說完,他的唇便壓了下來。袁喜驚醒後便要掙脫,可他的手攬得那樣緊,把她的腰死死地扣在他的懷裡,讓她只能盡量地往後仰著身體,躲避著他壓過來的唇,他卻俯下身來追逐著她的唇,輕啄她的唇角,溫柔地吸吮她的唇瓣,用舌頭輕扣她僵硬的唇齒……全沒了上一次時的攻擊和掠奪,只剩下了溫存和眷戀。
這樣的他,讓她更加慌亂起來。掌心傳來他的心跳。和她激烈的心跳夾雜在一起,讓她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心跳得這樣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的身體漸漸軟化了下來,所有的感官彷佛一下子都失靈了,唯有唇舌變得異常敏感起來,他的熱度,他的溫柔完完全全地傳給了她,順著一根無形的線繫到了她的心上,扯著她的心瘋狂地跳動著……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離開了她的唇,聲音喑啞地說道:「這就是理由,這裡——」他用力地按了按她壓在胸口的手,「你只能問它了,因為我也說不清楚我到底為什麼愛你,只知道我就是愛了。」
步懷宇苦笑,他已過而立之年,早就過了整天把「愛」字掛在嘴上的年紀。可能是老了吧,也沒有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膽量。他有他的工作、他的責任,他沒法承諾給袁喜一份激烈的愛情。他沒有那個精力和時間,他能給她的只有安穩的生活,一個可以讓她依賴的懷抱,以及盡他全力可以給她的感情。就因為如此,在何適回來的時候,他選擇了退縮,可他沒想到自己的感情已經脫離控制了,當他想明白了回來找袁喜的時候,她的手上已經戴上了何適的戒指。他的理智告訴他要遠離他們,他不是沒有經歷過感情的人,知道當愛情無望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盡量早地結束它。他都明白的,可是他卻做不到。他明知見到他們在一起的身影會心痛,可還是湊上去了。再後來,在張恆那裡,他坐在外面聽她在書房裡痛哭,突然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這就是心痛吧,他想他終究還是愛上了她,雖然一直極力避免自己再陷進去,可他還是掉下去了。
袁喜的喉嚨有些哽,這是他第一次說愛她,她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可她懷疑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去接受他的這份愛。
他用手輕輕抬起她的下頷,低下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別再和自己較勁,相信我,我能給得了。」
「你給不了。」袁喜打斷他的話,別過了他的視線,苦澀地說道,「我們都知道,我們都有自己的責任、自己的家庭,這不是只有愛情就能解決的問題。」
「是的,我知道。」步懷宇輕聲說道,「所以我已經回家徵求了家裡的意見。」
袁喜驚訝,她沒有想到步懷宇回老家竟然去和家裡人討論了她的問題,「你和父母提了我?」
步懷宇點頭,「袁喜,我不想說一些空話,也不想誇大我對你的感情。我做不到為了你去和父母決裂的程度,這不是我愛不愛你的問題,而是因為那是生我養我的父母,我割捨不了。我這次回家就是為了先做通父母的工作,因為我不知道結果如何,我也沒法提前給你承諾。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都明白婚姻不只是兩個的事情,這牽扯著兩個家庭。」
他的手輕輕地撫上袁喜的臉,柔聲說道:「我想 要的不只是一段戀情,我比他們都貪婪,我要的是一個家庭,一個可以在以後的幾十年里相濡以沫的妻子。」
「可我做不了一個好妻子。」袁喜頹喪地說道。
「你能!我知道你能。如果你是擔心我父母的問題,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他們說了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