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會這麼巧吧?

難道是上天聽見我心底自信的宣誓,有意考驗我?

讓他竟出現的如此突兀,如此有創意——花錢「買」我去陪他吃宵夜?

除了他沒有一個男人能做這麼絕。

我震驚地看向四周,急切地搜索著記憶中的身影!

只用了幾秒鐘,我就在角落的沙發上找到優雅依舊的他。

優雅,因為他襯衫的顏色柔和而耀眼,他最鍾愛的米白色!

我深吸了口氣,讓空氣充滿窒息的胸口,才能讓自己忽略了那心中短暫的失落和空虛。

他想讓我記住:他不會為我付出感情對嗎?

好,我也要他記住:我同樣不會!

我接過支票,在上面寫上我住的酒店和房間號,然後,打開手提包,拿出包裡面值最小的十塊錢,微笑著對waiter說:「麻煩你轉告他,我對他很有興趣……很希望他能來酒店陪我過夜……謝謝!」

我估計我的話實在說的太露骨,不禁把waiter嚇得傻掉,連一向從容應對各種局面的孟勳都驚得面色如灰。

「芊芊!這種玩笑不能亂開的,尤其是跟他!」

我根本無心在意孟勳想說什麼,凝神地等待著韓濯晨的反映,緊張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Waiter走到他身邊,有些膽怯地捧上手裡的東西,說了幾句話。

他幾乎沒有任何錶情,只在接過十塊錢和那張支票時,嘴角泛起似有若無的一絲譏笑。

孟勳看見他的反應,更是擔憂,忙伸手拉住正要回酒店的我:「芊芊!你闖了大禍了,他是韓濯晨!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

沒有人比我更知道!

「他可不是普通人。」孟勳壓低聲音跟我說:「他以前混黑道的時候,想要誰的命都沒人敢阻攔,更別說是女人!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不論是明星,還是名模……沒人敢說『不』字。」

「是么……」我胸口有點悶,沒有女人敢說「不」字,從來不知道他做男人做到這份上,夠風光的!

「這些年,他改做正當生意,還是一樣沒有人敢招惹他,就連現在黑道最有勢力的老大見了他都要叫他一聲『晨哥』!你敢得罪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他的個性,要是讓他知道你耍他,他肯定把你折磨得骨頭都不剩……」

孟勳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被他嚇到,忙安慰我說:「沒關係,我幫你跟他解釋一下。你好好跟他道個歉,他應該不會跟你計較!」

不等我反駁,孟勳已經拉著我快步走過去,很客氣地跟韓濯晨打了個招呼,自以為是地幫我解釋說:「韓先生,對不起!我朋友很喜歡開玩笑,她不是認真的,您別在意!」

韓濯晨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看看我們牽著的手,又抬眼看著我,目光有些陰森刺骨:「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

我也覺得不太好笑,不自覺抽出被孟勳握著的手。

根據的經典舊情人重逢理論:兩個無緣的人會彼此裝作不認識,或者兩個人默然以對,用欲語還休的悲傷眼神相互凝望,然後裝作無所謂地避過視線。

不過我們是非典型的。

我甜甜地對他笑笑,展開雙臂摟著他優美的頸項。「兩年沒見,您還是這麼年輕!」

擁抱著他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心情不知為何好得心花怒放,順便又在他雙頰輕輕吻了兩下,在他耳邊用附近的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很想你……爸爸!」

感覺到他剛放鬆的肌肉驟然一僵,餘光瞥見周圍人的震驚的注視。我笑意更濃。

正打算放開擁著手,看看周圍人驚呆到什麼程度。

他忽然緊緊摟住我的腰,將我霸道地固定在他懷抱里,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也是……」

說完,他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拉出金碧輝煌的大廳……

「去半島酒店!」韓濯晨對司機交代一句,將我推到車裡,緊跟著坐進來把我推倒在轎車的后座上,欺身壓住我。

他的司機還是原來那個,見到我愣了幾秒,馬上把按了一個按鈕,汽車的前後被一塊黑幕隔開。

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急促的呼吸。

韓濯晨捏著我的下顎,強迫我面對他冷酷的臉,聲音陰寒入骨:「我不是告訴過你,別讓我再看見你……」

如果是我十八歲時,我一定會很沒出息地說:我就是想看看你。

現在我二十歲,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在他身邊長大,被「愛他」和「恨他」佔據全部思想的小女孩兒。

我笑著迎上他的視線,有意跟他針鋒相對,以發泄我積蓄了兩年的不滿:「憑什麼你說不見就不見?!我偏要回來,偏要讓你看見!你不是恨我嗎?我就要天天都讓你看見我過的多好!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說呢?」他火熱的視線掃過我的胸口,我的腰和半搭在車座上的腿……

飛馳而過的街燈在他臉上明滅,淡紅的光落滿他的柔順的髮絲。

他被慾望蠱惑的眼神,看得我心口一痛,最原始的渴望從下腹涌動。

情慾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為它是通往幽冥之獄的路,卻風光妖異得讓人無法自持。

理智一秒鐘的脫軌,人就中了那情慾的劇毒,無藥可救!

他就在我眼前……

這不是無痕的夢,醒來後孤枕難眠。

今夜的他是真實的,我伸手就可以觸摸著他光滑的肌膚,微微抬頭就可以吻到柔軟的雙唇。

明知有今夜,沒明日,我還是……

我甜笑著將手伸到背後拉開晚禮服的拉鏈,薄薄的黑色禮服順著柔滑白皙的肌膚滑下來。

「你想要我?隨便啊,我無所謂……」

我一顆顆解開他西服的紐扣,輕柔地摸到他腰間,解開他的腰帶。「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不在乎……」

他捉住我的手按過頭頂,壓在我身上狠狠地吻上我的唇,唇舌糾纏的同時,我們的身體也在激情地糾纏,勾起彼此強烈的慾念。

吻過後,他鬆開我的手,撩起我的長裙,扯下我裡面的絲襪和內褲,接著曲起我的雙腿……

在沒有任何前奏的情況下,他滾燙而硬挺的慾望毫不遲疑地挺進我的體內……

「啊……唔……」我呻吟一聲,在身體被脹滿的一刻,那久違的脆弱與酸楚捲土重來……

所有的堅強都在他激烈的抽插中瓦解。

我深情地望著他,一如我的第一次,每一次……

兩年了,我以為我學會了堅強,學會了洒脫,學會了放棄,也學會了寬容!

原來那只是因為沒有他在我身邊!

他望著我,迷人的臉上因激情而泛起紅暈,連一向幽深的眼底都染著彼岸花一樣的絕艷。

他附在我耳邊,喘了口氣,喚著我的名字:「芊芊……」

「嗯……」我含笑看著他。

被他拋棄,再拋棄,我還是如此渴望他能說一句:「我愛你!」

哪怕只是在情慾刺激下的一句甜言蜜語!

而他卻在我耳邊低吟:「這次你又想到什麼好方法殺我了?!」

我躺在極度不舒適的座椅上,在他發泄式的狂野侵佔下,苦澀地笑著。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別的舊情人重逢要裝作不認識。

男人已逝的愛情,就像流入海洋的溪流,無可挽回,無可尋覓……

我沒再做無謂的辯解,小心地用手指去回味他臉上每一條完美的線條,包括他的耳唇,他的頸項。

小心地把這種感覺記在心裡,儘管他抽插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柔情蜜意。

美好的東西,擁有一次就夠了!

他也撫摸著我的臉,我的唇,像是摸著稀有的瓷器。

他一點點靠近,經過漫長的期待的唇與唇輕輕碰觸都是那麼蝕骨的享受。

我沉迷地張開口,舌尖與舌尖相觸,情慾與真情相融。

他摟著我,摟得越來越緊,後來乾脆把我抱起來。

他坐直,將我放在他的腿上,手扶著我的腰讓我在他身上律動……

我閉上眼睛,儘力地去滿足他對慾望的渴求。

聽著他激情難耐的低吟……我身體在被他一次次脹滿的同時,爆發的快感一波接著一波的席捲而來。

我的心防在他的熱情中被一點點的攻陷,可惜這一次比每一次都激烈,也結束的比每一次都快。

我還沒來得及宣洩出思念的苦,還沒享受夠他狂熱的深吻,熱情都沒來得及減退,一切就都結束了。

窗外的世界一片黑暗,「半島酒店」四個字的光輝在份外清晰。

這條路好短,但已足夠……

「我到了!」我放開摟著他的手。

他撐著身體,吸了口氣,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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