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味道就像他的人一樣,讓人迷惑,讓人覺得安穩。
我躺在他的臂彎里很快便睡的很香甜,連夢裡都是光明和溫暖。
我夢見自己很多人坐在一起吃飯,有我的家人,有韓濯晨,還有小景,大家吃得好開心……
我跟爸爸說:「爸爸,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夢見你不要我了,你可千萬別不要我……」
爸爸摸著我的頭說:「傻丫頭,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夢裡,爸爸的聲音很好聽,像韓濯晨的聲音一樣溫柔而婉轉。
從夢中醒來時天還沒亮,韓濯晨已經不在了。
心裡有種淡淡的失落。
說什麼相信我,到底還是不會睡著我身邊。
他這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虧心事,生性多疑,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無論去哪裡都一定要有保鏢跟隨,就連晚上睡覺房門外都要有保鏢輪流保護他,否則他根本睡不著。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沒有女人,反正他從不會帶女人回家過夜,也不會留宿在任何女人身邊,無論多晚,他都一定要回家。
他的枕上永遠只睡著他一個人,枕下必然放著槍。
我想,這大概就是他這麼老了還不結婚的原因,哪有女人會受得了跟丈夫纏綿過後,還要分房睡?!
胡思亂想時,感覺飢腸轆轆才想起自己晚上沒有吃飯,爬起來想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
剛下了半層樓梯,就聽見樓下有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說話。
又向下走了兩節樓梯,才看見說話的人。
他穿的衣服不僅肥大,而且破爛,上面滿是灰塵和油污,還特隨意地靠在白色的沙發上蹭來蹭去。他的頭髮很短,像是剛剛才續了頭髮。黑瘦的臉上有一雙睜不開的三角眼,扁平的鼻子,厚厚的嘴唇邊掛著討好的笑,一看就是典型的壞人長相。
「阿昭,當初你要的錢我一分都沒少給,你的要求我也都滿足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韓濯晨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記憶中他用這種聲音說話的時候,就代表他即將被激怒。
「晨哥,我要不是被那婊子騙了,我也不會求您,您就看在我這些年在監獄裡受罪的份上,也不能看著我餓死街頭吧。」
「不想餓死街頭就回監獄裡吃免費的牢飯。」
「晨哥!」叫阿昭的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奸滑畢露:「您這兒享盡榮華富貴的,也不差我這點小錢,何必把事情做的這麼絕,真把我逼到絕路,讓人知道我是替您頂罪,對您也不好……」
「你這是在跟我說話嗎?」
「我沒別的意思……你可千萬別多想。」他乾笑兩聲,閃爍的目光掃過客廳,落在我的身上時突然停滯住,笑容變得異常猥瑣。
原本背對著我的韓濯晨看到他的表情的怪異,立刻轉頭。「芊芊?吵醒你了?」
「不是,我……有點餓,下樓弄點吃的。」
「喲!」阿昭趕緊起身,諂媚地給我鞠躬:「是大嫂吧,大嫂真是年輕漂亮。」
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眼睛有毛病,難道看不見我身上的學生裝,儘管看上去有點衣衫不整。
韓濯晨臉色明顯不悅,對我說:「你先上樓,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弄吃的上去。」
「哦。」
我上樓的時候,聽見韓濯晨說:「我給你一百萬是讓你在監獄裡給我好好獃著,你還敢跑出來找我?!我要不是念你幫大哥做過兩年事,早打斷你的腿了,你還得寸進尺!」
「我這不也是走投無路嘛。」
「滾!」韓濯晨沉聲說:「再不滾,我讓你爬著出去!」
兩秒鐘後我聽見關門聲,接著聽見清說:「晨哥,您就這麼放過他?」
「他要是再敢踏進這個門就給我打折他的腿,扔在監獄門口。」
「是!」
聽見他這麼說,還以為他脾氣變好了,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
三天後,當他在我面前發瘋一樣把阿昭打死,我才明白,惡魔人就是惡魔,到什麼時候都脫不了嗜血的本性。
那是我一生都沒法忘記的一個雨天,我撐著雨傘從學校走出來。
一輛山地車在我身邊停下,我抬眼,看見岳磊帥氣地甩甩滴水的短髮,說:「韓芊蕪,你家在哪?我送你吧。」
「不用,一會兒有人會來接我。」低頭看看錶,才四點半。
剛才韓濯晨打過電話,說今天下雨,要來學校接我。我讓他五點來,沒想到今天放學早,估計要等上一陣。
「那……這麼大的雨,你還是找個避雨的地方等吧。」岳磊手指撩過頭髮,露出大男孩那種帶點叛逆的帥氣的臉。
在男女生最容易產生好感的初中時代,早戀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我一直不接受他的追求,不是對他沒有好感,而是我實在沒有閒情逸緻陪他玩這種沒有結果的遊戲。
「不用了,他很快就會到。」
我剛說完就有一台破得該報廢的吉普車停在我面前,車後門很快打開。
我正好奇韓濯晨什麼時候喜歡上這種概念式的風格,一個陌生男人衝出來,捂住我剛要呼救的口,將我拖到車裡。
掛在車拉手上的短裙硬生生被撕破,露出白皙的大腿。
「快點開車!」
我還在拚命地敲著車窗,絕望地望著車窗,看著雨中的岳磊拚命地蹬著他的自行車,可惜他還是被越丟越遠,再也看不見。
腿上一涼,我低頭正看見一雙手伸到我的裙下,捏著我的大腿,我毫不猶豫,揮手一巴掌打過去。
綁架我的男人沒想到我會動手,硬生生挨了我一個耳光……
不過,等我被他兩個耳光扇得眼前漆黑,我才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表現的柔弱順從一點。
眼前剛恢複了點光明,又感覺那雙噁心的手伸向我的臉。
我受驚地縮了一下身體,順手抓起身下的書包砸過去:「你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自盡。」
「你還敢威脅我。」說著他又一巴掌打下來,這一下比剛剛還重,嘴唇被牙齒硌出了血,嘴裡都是血腥的味道。
「刀疤,我說你下手輕點。」開車的綁匪見他又伸手扯我的頭髮,叫住他:「你看這細皮嫩肉的,能抗得住你這麼打嗎?你要是不小心打死了,咱跟誰要錢去?」
「老子好久沒碰女人了,就喜歡這性子烈的,先玩夠了再說。」
「你先打電話要錢吧!正事辦完了,你想怎麼玩怎麼玩!」
我忍著痛,拚命對他們點頭:「你們可以給我爸爸打電話……他很疼我,只要你們別傷害我,要多少錢他都會給。」
雖然我也不是很肯定自己在韓濯晨心裡到底有多重要,可這個時候謙虛可不是明智之舉。
「真的!你們要是不傷害我,讓他幹什麼都行!」
「這就對了,乖一點。」他摸摸我的臉,捏著我的下巴問:「你有沒有電話?打給你爸爸!」
「有,有!」我從書包里拿出手機,快速撥通韓濯晨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接通了,裡面傳來韓濯晨的聲音。
「芊芊,你下課了?這邊堵車了,你先回教室等我。」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聽來竟是那麼的美好,本來能忍受的痛苦,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怎麼都忍不住了,全都化成眼淚奔騰而出。
「爸爸……」我還沒來的及說話,電話就被搶去。
「你女兒現在在我手上,你要是想她活命的話就別耍花樣,照我說的做!」
電話那邊靜默了幾秒,那幾秒鐘,比一個世紀都漫長。
「你想怎麼樣?」韓濯晨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顫音:「你現在把我女兒送回來,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我說話算話。」
「你當我白痴啊!」刀疤一陣奸笑,臉上一條長長的疤痕凸起在臉上,面目更顯得猙獰恐怖:「我給你一個小時,你先準備五百萬現金。」
「你給我地址,我五分鐘就讓人把錢送過去。」
「算你上道。長壽路155號前面的垃圾桶,五分鐘後我拿不到錢,你就別想再見到你女兒。」
「好!」
我正想罵韓濯晨兩句:你白痴啊?你平時不是挺狠的,現在怎麼不說:「你要是敢碰我女兒一下就打斷你的腿。」
你不懂嚇唬人啊!
看見刀疤要掛電話,我決定先檢最重要的說。
所以我用最大的力氣尖叫:「岳磊,岳磊!!!」
刀疤這下子被我激怒了,順手拿了個黑乎乎的東西塞住我的嘴,抓著我掙扎的手將我的雙臂綁在背後,接著他就開始搜我的身,見什麼都沒有,就把我的手錶扯下來,連同手機和書包全都從車窗丟出去。
我的心徹底冷了,早知道他們連全球定位系統都知道,我就不要那麼配合把手機交出去。現在我只能指望韓濯晨能明白我的意思,早點找到岳磊,問出綁架我的人的體貌特徵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