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比起單人的按摩床,軟綿綿的King Size水床要舒服得多。

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水床過於柔軟,沐沐躺在上面,如同飄在雲端,飄浮不定,又像沉溺在水裡,無法自拔。

他什麼都沒做,扯了薄被蓋在沐沐身上,一隻手臂撐著頭,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長髮。她的頭髮又長又軟,彌散著少女淡淡的幽香。

隨著血液的流動,酒精漸漸侵蝕至神經,她不僅四肢有種輕微的鬆軟感,腦子也開始麻痹,眼前的光線五彩斑斕,過去的記憶和未來的痛苦都離她越來越遙遠,沒有了疲憊,沒有了疼痛,也沒有了恐懼。

她迷離的眼神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什麼?」他問。

她也不知道笑什麼,就是開心,就是想笑。

「不疼了?」

她點頭,小手輕輕攀上他的頸項,手指攪著他的發尾。

這一次真的不疼了,她全身的知覺好像都被酒精掌控,不再屬於她。難怪那麼多人喜歡喝酒,原來醉酒的感覺這麼美好。

他托起她燦爛的笑臉,狠狠吻了下來。

吻,激情又熱烈,唇舌糾纏得都要窒息了,她別過臉大口喘氣,可他仍在瘋狂地糾纏她,狂野的唇落在她的頸項,肩上,或者腰間……反正只要他能碰到的地方,他都不會放過。

奇妙的快感讓她無法抑制地笑,笑著推他,打他,躲他。最終還是敵不過他的力氣,被他捉住雙手手腕,壓倒在雪白的床單上。

他的黑瞳全部被她的笑容佔據,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沐沐以為自己不會再笑得這麼燦爛。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他又一次把掌心送到她面前。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總執著於一個名字,她叫什麼重要麼?但想起他吃飯時冷漠的表情,她心有餘悸。

猶豫片刻,她伸出指尖,觸摸他的掌心。他的手型很美,手指細長,而掌心卻很粗糙,上面還有厚厚的繭,好像吃過很多苦,這與他一擲千金的感覺格格不入。

一筆一筆,寫下一個字——蘇。

「蘇?」他不解:「蘇是你的姓,還是名字?」

她笑著對他眨眼。

「蘇?蘇蘇……很好聽。」他輕吟的聲音充滿磁性,更好聽。

她正想問他的名字,他卻沒給她機會問,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唇又不安分地探索她身體的敏感處。

這一次,與最初的感覺有些不同,他的唇舌過處,會在她身上了留下無法消失的火熱感。甚至,有一陣陌生的刺激從下腹涌動而出,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好像一種渴求。

銷~魂的感覺讓她心神飄忽,主動抱住他,身體貼上他輕輕磨蹭。貼在他頸項上的唇,也呼出撩~人的鼻息。

他的身體在她的主動下發生了變化,且越變越大。這一次她不再害怕,依進他的懷裡,怯然的小舌尖舔舐過他顫動的喉結。

他拖著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向下移,一直移到他的胸膛。她會意,舌尖落在他胸前小小的凸起上,舔得那小紅點越來越硬。

他的心跳加快,撞擊得胸膛起伏不定,她調皮地在上面咬了一下……

「蘇蘇……」他悶哼一聲,摟住她蠕動的腰身,親吻變成了啃咬,在她身上留下一連串紫色的吻痕,恨不能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快樂讓她的大腦一片白茫茫,熱潮席捲她全身,難耐的熾熱化作液體流出。

無力的身體向後仰面倒下,如黑幕般的長髮從床的一側散落,直垂在地上……

他曲起她的雙腿,拉開。滾燙的異物抵住她……

摟緊他強健的肩,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她閉著眼睛,等待著他再一次開啟她的身體。

又一次擠入,不似第一次的猛烈,脹滿和撕痛感不再尖銳,一點點微痛。

身體一次次被脹滿,有一次次地空無,她本能地弓直腰身迎上他,呼出紊亂的氣息,有苦也有甜。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無聲的世界,她濃烈的喘息聲格外清晰,時而緩慢而有節奏,時而快得她上氣不接下氣。

她的身子越來越適應,疼痛感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慰……

他將她的身體翻過去,雙手固定住她的腰,從她的背後進入。

她看不見他的樣子,只感覺身體在半空中無助地晃動。他的衝撞越來越蠻橫,失去了理智。

沉重的碰撞,肆意的摩擦,沐沐終於無法承受,身體被抽空一般,巨大的快感鋪天蓋地襲來,身體開始難耐地戰慄,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腦子裡晃過酒吧初見時他唇角捉摸不透的笑意,然後世界定格在那一刻……

身體轟然炸開一般,她想叫,叫不出聲,於是痛苦地咬住他的肩膀。

他低沉地呻吟一聲,一股熱流沖入她的體內。然後,兩副浸透汗水的身軀緊緊擁吻,難捨難分……

他擦著她額心的汗滴。「感覺怎麼樣?」

她的臉上潮紅還未褪下,又生紅暈。她抓過他的手,在他的掌心裡慢慢寫著三個字:我愛你!

他無言地看著掌心,許久,將她緊緊摟在懷中……

漫漫長夜……

墨色的長髮,雪白的薄被,纏繞著顛顛倒倒的一雙人影,也牢牢纏住了兩個人的記憶。

很多很多年以後,記憶隨著時間沉澱,唯獨風雨里的一夜在卓超越的腦海中猶如浮萍,總在不經意間浮現——狂風驟雨里,纖弱的身影站在路燈下顫抖,柔美的曲線在風雨和燈光的折射下若隱若現。

她很美,美得飄忽不定,讓人無法挽留。

即使把她緊緊擁在懷中,他也明白,她不屬於他,他留不住她。

明知他們之間沒有明天,明知這個不肯透露名字的女孩兒想要的只是一夜情。

他到底,還是於心不忍,回來了……

他終究,還是為她心疼了……

如果可以,卓超越很想知道這個女孩兒經歷過什麼,為什麼她的臉毫無血色的蒼白,她的唇被牙齒咬出深深的齒痕,還有她漂亮的眼睛裡怎麼會有那麼深切的恐懼和憂傷。

笑的時候,那憂傷也不會消失。

他想幫她,他自認有能力幫她,可她什麼偏偏什麼都不肯說,就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他。

還有,那條讓她滿眼恐懼絕望的簡訊,他看見了。「一切都已準備好,明早八點,你來我辦公室。」

那是男人的口吻,他讓她去幹什麼?

她無助的手臂緊緊抱著他的時候,他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悲傷和哀求,她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渴望有人能救救她。

他很想問問:他是不是讓你做他的情人?

這是他認為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他沒問,他知道她不會說,這個命運坎坷的女孩兒有著超乎尋常的堅韌,她決定了要去,她不需要他的溫暖和保護,她一個人能去承受。

她唯一需要他做的,就是今天晚上……要了她。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為女孩兒心痛,痛得無法呼吸。

他以為自己很強大,在這個女孩兒面前,他除了心痛,竟然無能為力。

如果她想要墮落,那麼他就陪著她墮落一次!

明天,就讓風將記憶吹成花瓣……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懷中的軍裝也被沐沐抱的褶皺不堪。

她下床把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涼在窗邊,肩章上的星星點點迎著晨光,褶褶生輝。

原來他以前是特種兵,難怪他的身材會那麼好,難怪掌心上會有厚厚的繭……難怪他的體力那麼好,弄得她骨頭都快碎了,第二天走路身子還在發飄……

因為她看軍裝看得太過專註,沒有留意到敲門聲,等她看見王遙推門進來,訝異地看著窗邊隨風舞動的軍裝,她想要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沐沐很想解釋,卻開不了口,其實她就算能開口,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分明是她第一個男人。

最終,王遙收回視線,換上冰冷的臉。「李導說他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不需要你伴奏了。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出去。」

說完,沒給沐沐任何表達的機會,王遙轉身離開。

可能已經習慣了命運的作弄,沐沐麻木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最後,她看著那件還滴著水的軍裝,有些為難。

她想帶走它,又怕被人發現,說她偷東西,再把她送去坐牢。她想把它留在這裡,萬一被人看見,會不會有損他的名譽。

思來想去,半小時不知不覺過去。

王遙再一次敲門,敲門聲多了許多不耐煩。

「走吧。」她進門第一句話,直奔主題。

沐沐拿出手機,快速打字,也是直奔主題。「我能再見見卓團長嗎?我想把他的衣服還給他。」

「今天師長要來,他很忙,應該沒有時間見你。」

她還要再打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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