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藏愛在心底

簡婕剛剛回到B市工作沒多久,雖然一切都還沒有很好地適應,新的工作,新的生活環境,還有新的交通狀況讓她應付得有些疲憊,可她一點都不後悔和媽媽回國生活,畢竟這裡是自己從小生活過的地方,有她熟悉的街道,有她熟悉的味道,還有,她希望看見的人。

今天,為了趕一個新項目的企劃書,她和同事們加了一小時班,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大家結伴走出辦公室的門,走廊里一陣冷意襲來,她才發現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雪天。

從前,是因為雪天的路會很滑,她的腿不方便,每走一步都要很小心,所以免不了走得十分狼狽,吸引很多異樣的目光。

後來,她更加討厭雪天,因為每次下雪她都會想起那個人,那第一個讓她動心,如今卻只能稱之為「姐夫」的男人。

那個人曾經在雪天里為她撐起傘,與她一起走過玫瑰谷逶拖曲折的百年老街,他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天,像是兩個久未相逢的老朋友,聊B市熟悉的舊街道,老城區,聊B市現在的變化,也聊起她在多倫多的生活經歷。

後來,他們還聊起她的親人,因為聊得太過投入,她完全忽略了自己走路的狼狽姿勢,也沒有留意到別人的眼光。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她是個正常人。

現在再沒人會陪著她走雪天的路,可路終歸還是要走的。帶著油然而生的感傷,她走進全景觀光電梯,隔著通透的玻璃牆壁,她一眼便望見茫茫白色的世界裡,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那種記憶中最耀眼的黑色。

那種熟悉的沉靜內斂,那眼角眉梢不經意的溫柔……電梯不斷下降,他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他正在專註地打電話,嘴角噙著笑意,全然無視自己被薄雪浸透的單薄外衣……是他,真的是他——鄭偉琛。

簡婕頓時感覺身上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滾。

「那不是鄭少嗎?!是他吧?我眼鏡沒花吧?」女同事徐梅驚喜的叫聲讓簡婕一驚,急忙收回目光。

聞言,另一個女同事白曼也湊過去看。「是他,真的是他!他怎麼會在這?!」

「太帥了,我覺得他好像越來越帥了。」徐梅感慨萬千。

「是啊,這年頭顏值高的男人遍地都是,有這種氣場的男人可是百年不遇呢!」

說著白曼扯扯簡婕,手指用力戳著玻璃窗,「你剛回國,一定不認識他。他叫鄭偉琛,京城有名的太子爺,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男神啊!」

「是嗎?他很有名嗎?」簡婕只知道姐姐出名,從來不知道姐夫也這麼「遠近聞名」。

「當然,你知道不,他是鄭耀康的兒子!不過你可千萬別以為他是那種紈絝子弟……他為人相當的低調,不顯山不漏水,只不過有些人太搶鏡了,想低調都難。想當年,他在新聞台里露過一次臉,立刻迷倒了萬千少女,也把我徹底迷死了。」

說起鄭偉琛,白曼簡直是滔滔不絕,轉瞬間就給簡婕簡單扼要地惡補了一下鄭偉琛華華麗麗的家世和他的人生經歷,然後,又說到感情生活,白曼仰天長嘆:「你一定想像不到,這樣的男人居然會特別痴情,他和一個女明星相戀了十五年,直到前不久他們領證結婚,那個女明星才公開承認他們的戀情。

「你說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對一個女人如此的痴情?!我要是那個女人,我死一萬次都願意啊。哎!其實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他對我笑一下,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簡婕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因為在白曼滔滔不絕中,她們已經走到了公司的大門外。

正在車邊打電話的鄭偉琛看見簡婕,立刻對她勾了下手,示意她過來,然後對著電話說:「她下來了,我們現在就回去……你放心吧,不會的,你以為我是你,百米無人的大街,也能撞上護欄……」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儘管電話掛斷了,他嘴角蕩漾著的笑意還是久久不去。

簡婕掩飾好心中莫名的酸楚,在白曼和徐梅無比驚詫的注視下,含笑走到鄭偉琛身邊,「姐夫,你怎麼在這兒?」

「你姐姐說今天天氣不好,怕你打不到車,我正好在附近,順路過來接你。」他說是順路,簡婕卻清楚得很,他的單位在東城區,這是北五環,怎麼順路也順不到這裡。他一定是不想鄭太太辛苦,才會自己跑這一趟。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他能來接她,她已經很滿足了。

「上車吧。」鄭偉琛幫她打開車門。

簡婕還沒來得及上車,從詫異中回過神的女同事及時圍了上來,指了指她和鄭偉琛,半天才擠出一句像樣的話:「簡婕,你們認識啊?!」

「嗯,他是我姐夫。」簡婕含笑介紹:「姐夫,她們是我的同事白曼和徐梅。」

鄭偉琛微笑著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在白曼「唯願足矣」的痴心凝望下,載著簡婕離開。

「你在這兒等多久了?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一下,我好早點下來。」簡婕看似隨意地問著。

「本來想打的,可是你姐姐啰唆起來沒完……」

「哦?」簡婕眨眨眼,笑得有些調皮:「姐夫,我回家就告訴我姐你嫌棄她啰唆,讓她以後打電話簡明扼要,別耽誤你的寶貴時間。」

「別啊!這大冷的天兒,我可不想睡冷地板。」

「沒關係,你可以睡書房。」

鄭偉琛毫不猶豫搖頭,「那我寧願睡地板,半夜還有機會爭取寬大處理。」

看著他眼角眉梢溢滿的幸福,她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她只是看著他,落在他頭髮上的雪花一點點融化,凝成了水珠,垂落在他臉側,就像他們第一次遇見時的樣子。

初見,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

他只是第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而不是她的姐夫……

直到今天,簡婕還清晰記得那個晚上的每一個場景。

她給一個國內的考察團做翻譯,在機場接機的時候,她第一眼便看見了他。一身黑色的西裝,黑色的皮鞋,手腕上的手錶也纏著黑色的錶帶,再配上微垂的黑髮,黑眸,和英氣逼人的眉峰,在人潮湧動的航站樓里,他格外的引人注目。

簡婕一向不喜歡黑色,總認為黑色太過壓抑,可是,彷彿被墨色暈染的他,竟然絲毫不讓人覺得壓抑,還有種說不出的沉靜內斂,再被一眾看來也很有身份地位的人前呼後擁,更有種超乎尋常的氣勢與味道,耐人尋味。

簡婕本以為這樣的男人只能遠觀,不會有她接近的機會,沒想到接待方安排的訪談活動結束時,她正準備回家,他竟然謝絕了接待方盛情安排的晚宴,真誠地說要送她回家。

她大惑不解。

他簡單解釋說是天色晚了,怕她一個人不安全,遇到壞人。他也正好藉機欣賞一下多倫多的風景。

她想,他大概是看她的行動不方便,怕是雨雪天,發生意外。

她一向不喜歡陌生人這種憐憫式的關心,她的家也離得很近,不用坐車,走路十幾分鐘就能到。但看他一臉真誠,她便沒有拒絕,默許了他的好意。

美麗的河谷邊種滿了野玫瑰,雖然玫瑰花已經謝了,可上面覆著的一團團白雪,就像盛開著的純潔無瑕的白玫瑰。一棟棟古樸雅緻的別墅,風格迥異,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城堡一樣,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而她身邊的男人,和童話中的王子一樣美好,卻遠比童話中的王子更多幾分內斂的鋒芒。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世界裡,他緩步前行,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從容,迎著冰涼的雪花,她抬眼看他,他俊美的五官越發耀眼,讓她不自覺看得有些失神。

直到聽見他問:「你一直生活在多倫多嗎?」

她才恍然回神:「我出生在B市,十四歲時家裡出了些變故,媽媽帶我來了多倫多。你呢?你從哪個城市來?」

「B市。」

「這麼巧!」然後,他們聊了一些B市的生活,勾起許多她年少的記憶,她忽然覺得他很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所以她將這種感覺歸結為一見如故——「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後來他問她中文名字叫什麼,她便很自然答:「我姓簡,叫簡婕。」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特別耐人尋味的笑意,「哦,很簡潔的名字。」

他那抹蕩漾著暖意的笑特別迷惑人心,令她的心神不禁一顫。

那時候她以為他是在對著她笑,很久之後,她才明白他嘴角的笑意不過是確定了他的猜測——她的確是簡葇的妹妹。

聊著聊著,簡婕遠遠看見她的家,便指著隱約可見的一棟豪華別墅,對他說:「那裡就是我的家了!」

看見那棟鶴立雞群一般巍然聳立的別墅,他不禁微微一怔,臉上寫滿了不解。

簡婕並未多想,以為他是想不通她這個看似平常的女孩兒,為什麼能住得起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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