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閃,王林的眸光再度恢複古井無波,若無其事的打量著無盡山川。
「這片洪荒大地……是活的。」
王林心中一動。
在他的感覺之中,這無垠的洪荒天地好似在不斷的蠕動,每一寸虛空都在運動,拉伸,爆炸性的擴張。
以至於,他周身的皮膚都在微微酥麻,好似要被虛空的擴張而拉開!
若非他先天之軀,大羅之身,換成尋常修行者,來到洪荒的剎那,便會被擴張的虛空撕裂開來,死的慘不忍睹。
「太易之年,果然不會有普通生靈。」
滅生老人自腳下拔起一根最為普通的草,微微一扯,將其扯斷,感受著其韌性,不由的微微感嘆:「僅僅這一根草,放在後世,都算得上頂尖的天材地寶了。」
「如此極端的環境之下,能夠存活下來的,便是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算得上天材地寶了。」
王林點點頭。
兩人攀談之間,其他的幾尊大羅也都發現了這一點。
不過,眾人皆是大羅存在,放眼洪荒也是先天神魔般的存在,倒不會刮地三尺。
除了某個人。
王林淡淡打量了一眼,那是一個身穿藍衫,平平無奇的青年。
先天神魔無一步俊美的超凡脫俗,此人卻其貌不揚,此時,正如鄉間老農一般,在山嶽上拔草。
王林認得,此人,名叫韓立,也是被羅睺碰上,沾染了魔意,被抽了一縷靈光的大羅存在。
與他一般倒霉。
他之所以注視此人,便是隱隱覺得,此人並不想表面上這麼簡單。
「這洪荒之地機緣無數,先天靈材不計其數,正是我等的造化。」
這時,一尊昂藏九尺,身材魁梧的大漢突然開聲,道:
「我等分頭行事,最後在不周山下匯合吧。」
洪荒之地雖然機緣無數,但眾人一同行走,遇寶則難分,反倒不如分散開來,更憑手段。
反正,此時之洪荒,雖然危險,卻也傷不到大羅之數。
「路道友所言極是。」
「分頭行事,的確是上佳的選擇。」
「正該如此!」
有人點點頭,表示贊同。
大羅皆是一界應運而生的天之驕子,各自都是神話,傳說,便是洪荒危險,卻也不會懼怕。
便是有人感覺不妥,此時也只能搖搖頭,隨大流。
「想要獲取先天靈寶嗎……」
王林的眸光動了動,心中冷笑,知曉了大部分大羅的心思。
此時之洪荒或許對於大羅沒有太大的危機,但是諸多大能紛紛落子之下,危機無所不在。
更何況,先天靈寶又豈是容易獲取的?
不過,他也沒有反駁,跟隨一群心懷叵測的大羅,反倒不如與滅生老人同行,人少,也降低被注視的可能。
聚在一起的棋子,可是太顯眼了。
呼呼呼~
對視一眼之後,諸多大羅便分開,各自化作流光沒入無垠洪荒大地之中。
轉瞬間,此處荒山之中,便只剩下了王林,滅生老人,以及踱步行走在山嶽之中,收取靈草的韓立。
「諸多大能紛紛落子,不知你我來到這洪荒之地,是好是壞。」
滅生老人看著遠處,微微有些擔憂。
「總不至於更壞了。」
王林神色坦然,不以為意。
他這一生修持,遇到幾多艱難險阻,早已習慣了。
便是作棋子,只要不成為棄子,也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
比起無劫魔淵中直面羅睺的巨大壓力,洪荒有再多危險,似乎也可以承受。
滅生道人點點頭:
「只願此次,能夠有機緣……」
說到此處,滅世老人住口不語,涉及那位,便是大羅都不敢多思多想。
「這位韓道友……」
王林不再多言此事,抬眼看向山林之間採摘靈草的韓立:
「可否與我等通行?」
「嗯?」
山林之中,韓立手腳放緩,剛剛將一根奇草移植出來收入掌天瓶中,便聽到王林的呼喚,不由的心中一動,抬眼看去:
「王道友。」
韓立直起身子,他自然也認識王林。
被魔道侵襲的一種大羅中,王林不是修為最強,卻最為讓其忌憚,此人與他一般,隱藏頗深。
見他呼喚自己,他心中稍稍升起戒備。
「韓道友,若是方便,是否要與我等一同前去不周山?」
王林面色淡淡,看向韓立。
「多謝王道友好意,不過在下獨來獨往習慣,不曾有與人同行的念頭。」
韓立微微擺手,謝絕了王林的好意。
自入那太清之界,被捲入量劫之中,幾度險死還生之後,他便離開了西遊大世界。
奈何,西遊大宇宙之中的幾度險死還生,好似用光了自己的運氣。
不久之後,便碰上了羅睺,被其截取了一縷先天靈光,不得不受制於人。
先天靈光乃是大羅之本質,道蘊之精華,得其一縷,若精通咒殺大道,便可以咒殺大羅本尊。
以羅睺之手段,他也掙脫不了。
他與王林並不熟悉,自然也沒有同行的念頭,諸多大羅對他而言,也是危險的源頭。
尤其是王林與那滅生道人,氣息本就貼近魔道,自然更讓他小心。
「道友不忙拒絕。」
王林淡淡一笑,道:「此番太易之行,那位雖說是諸多機緣任由我等自取,但是你我都知曉,我們不過是棋盤之中的棋子而已。」
韓立面上沒有什麼波動:「王道友所言,韓某自然是知曉的。」
事實上,此番進入洪荒大陸的大羅,又有幾人不是棋子?
也沒有大羅會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做棋子,便有成為棄子的可能,韓道友應當知曉這點。」
王林看著韓立,淡淡道:
「此局棋機緣雖多,危險也是極大。」
看著王林與韓立兩人一言一語,滅生道人心中有些詫異,王林可不是健談之人,那名為韓立的大羅,有什麼奇異之處嗎?
「王道友所言甚是,不知道友有何高見。」
韓立微微點頭,好似表示贊同,心中則在猜測王林的目的。
兩人之前不過幾面之緣,若說有什麼情義,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下棋,自然有贏家與輸家,雖然此番棋盤之中的棋手有許多,但你我當知,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最初紫霄宮之中的那兩位……」
王林說著,眸光中泛起一絲漣漪:
「我們的生機,便在於那兩位……」
羅睺的意義不明,不知其插手棋局的目的,是否會成為棄子,卻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遠離,絕不是最佳的辦法。
否則,初期的退避或許無事,到了後期卻反而會成為棄子,被其他大能的棋子兌掉。
那位魔祖,也不會在意一枚可有可無的棄子。
唯一的生機,便是主動參與進去,最後摻進那紫霄宮中博弈的那兩位的棋路之中。
聽著王林的緩緩訴說,韓立心中不禁點頭,表示贊同。
這與他所預想的雖有所差距,卻大致吻合。
他們的唯一生機,便是存活到兩位的棋局結束。
「道友所言,卻是有理。」
韓立輕嘆一聲,道:「但,摻進棋局的中心,也不見得就會安全。」
韓立微微搖頭。
進入棋局之前,他可是注視著整個棋盤,雖然目力有其極限,不能夠將棋盤之上盡收眼底,但也知曉那圍繞天元的棋盤中心,是最為危險的地方。
鴻鈞道人,時空之主,系統之主,江教主……那些最為強橫的大能,可都落子棋盤中央。
「又有什麼其他辦法嗎?」
王林反問韓立。
他與顧少傷相交於無數年前,棋盤中央對於其他大能來說,或許危險,對於他而言,卻反而會有生機也未可知。
韓立沉默許久,還是點點頭,默認了王林的說法。
不如此,又能如何呢?
對於那諸多彈指間,諸多宇宙為棋子的混元巨頭,便是成為大羅,似乎也無能為力。
三言兩語之後,三人初步聯合,向著不周山而去。
而與此同時,以不周山為中心,不知幾多棋子向著不周山而去。
看似毫不關聯,但隨著棋路的行進,卻直如十二條大龍初成,咆哮張口,欲殺天元!
……
「鐵柱……」
紫霄宮中,顧少傷捏著一枚棋子,眸光泛起一絲漣漪。
王林的出現,並未出他的預料。
他鬧出的動靜這般大,吸引羅睺的目光,也是